第四章:挣脱枷锁

    车到了老城区,她开始忐忑,下车后向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方向走去,这个地方一年来她也只来过屈指可数的几次而已。

    沿街一路找到了河湾路29号,按下门铃,告诉自己要镇定,往后余生就仰仗今朝了。开门的是项怀远的妈妈。她人长得细小,说话尖声尖气的,像是人们总是欠她的。

    她见来的是萧潇,便骂道,“哟,你还有脸来我家,一个星期不来,还敢不接电话,我以为是跟哪个有钱的跑了,想丢下我们赖账,你欠我们的还没还完呢’

    我怎么会走呢我不会走的。萧潇心下苦涩,心里更没底了,但是却更坚定。

    “哼,你说的话谁信,那怎么一个礼拜没来?可伶我们家怀远”她一面侧身让萧潇进来,关门之后从萧潇后面跑到前面去。

    “我去跟你们凑钱去了,跟叔叔凑手术费”萧潇怕她接下来的话会刺痛她,让她失去勇气,急忙打断她。

    “怎么样?弄到了吗?弄到了多少”见萧潇不答,她接着说到:“萧潇,我可警告你,怀远他爸这次病是慢性病,有来得急医生说要长期吃药,你别想用一点小钱打发我们,便跟你那个什么师兄一走了之,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这一辈子别的想甩掉我们,你得替怀远给我们尽孝。”

    她的这些话每次来萧潇都得听一遍,权当作例行公事等她说完,再开始解决自己的事,所以萧潇还是没回答。

    “你见没有,别像个傻瓜似地一声不吭”她抢步到萧潇面前,声音尖细刺耳。萧潇点点头,她还想说什么。但是,

    ‘你们有事进来说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的’门里传出怀远爸爸这一声吼,她便闭嘴了。

    一进门,便看到怀远爸爸躺在一把摇椅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毛毯,是上周日他们打电话让她买的那匹,可以看见商标还是新的。

    他蜡黄的脸上长满皱纹,眼睛下面松弛,两手露出的地方很是苍白没有血色。

    以前他可不就是这个样子,一年前最近那次,我跟怀远到他家时,他还是个健康的老头,跟几个老爷子在门前下棋喝茶,好不快意。

    可如今,伤病怕是把他打倒了。萧潇不讨厌他,但也不喜欢他,一是因为怀远不喜欢他们,二是,以前她来,怀远妈妈常常嘲讽我,可他从来不阻止,每次都是怀远孤军奋战为她说话,明明怀远妈妈听他的,可他就是不发言。这样一来二去,萧潇便不到这边来了,都是怀远去她哪儿看她,也图个清净。

    萧潇移开目光,走到旁边沙发上坐着,等怀远妈妈的话。顺便打量怀远家,还跟以前一样拥挤。

    三面老式沙发包围着一个液晶电视,已经们中间的架子上垒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架子那边是餐厅,也就是怀远爸爸所在的那个空间,餐厅与厨房中间用一块旧的门帘挡开,厨房差不多只容下怀远妈一个人。

    然后就是几间卧室,她只去过怀远的房间,里面沿街开了个窗户,跟自己房子里他请人开的那扇差不多,窗下摆了一个书桌,一条有靠背的椅子,床边柜子上放着他的电脑,床的右手边放着一个衣柜,床正对面就都是书架了。虽然很简单,但他觉得宽敞舒服。

    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看萧潇没有主动开口的想法,怀远爸爸便说到,“老婆子,去帮萧潇倒杯茶。”

    她也阻止,让她喝茶她便只静静喝茶。茶喝完了便手弄衣裙,恍然间觉得今天的这身裙子很漂亮。

    静默了一会儿,怀远妈忍不住了,便说:“萧潇,你到底弄到钱没有,可急死我了,我老伴要是下星期没钱看病,我可不依你”说完直盯着我看。老头也往我这边睃。

    萧潇想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尽量控制声音不抖不怒:“钱我有了,但我不想再白白给你们,这两年来,我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们,你们不但不感谢我,反而心里恨我,怀远在的时候你们瞧不起我,对我冷嘲热讽,现在更是动不动就对我冷言冷语”

    还没等她说完,怀远妈细着声音说:“哟,你这还叫起冤枉来了,要不是你,我们怀远会死吗?可伶我们怀远这么年纪轻轻地就走了,他才不到30岁就走了啊”

    她说得越来越凄恻,着实让萧潇打了个冷噤,可是这幅把戏她说过很多次了,她也无法判断是真是假,也许是真的吧,可是为什么怀远在世的时候他们处处跟他过不去,不让他得偿所愿呢?

    以往她说到这,萧潇皆哑然,可惜这次我是铁定了心的,我用自身清白换来的自由,岂能前功尽弃。想到这,她心中隐隐作痛。看她哭了一会儿,看萧潇一反常态,不出声宽慰。自觉无趣,止声问道:

    “你个没良心的小,勾引我儿子,害死了他,现在勾搭上别人了,就想跟人跑了,你说,你说是不是”她蹬鼻子上脸地指着我骂,活脱脱一幅小市民菜市场吵架的嘴脸。

    “你骂谁呢?你给我说清楚,谁勾搭男人了?我勾搭谁了?”萧潇气得发抖,从下到大还没有这么说过了,我一直在夸奖的环境中长大,自认也没做过这等事,一时怒火攻心,指着她说“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敢,我看你敢对我怎么?”

    ‘马上给我道歉,我说,马上给我道歉。”

    ‘休想,勾三搭四的狐狸精’

    “我勾引谁了你说,你给我说清楚了”

    ‘还不承认,上个星期天我明明看你跟一个男的在咖啡馆聊天,那男的有模有样的,不知怎么会看上你了’

    “我没有!我没有”萧潇以为她说得是方大通灌醉后把他送进那个人房间被她看到了,心里正绝望愤怒,但一想她没提到那个人,只说了方大通,看来她是误会了自己跟方大通的关系。

    回转过来之后,萧潇冷笑道:“我当你说的是谁,那天我见的人是我跟怀远上大学时的师兄,我去找到还不是为了借钱给你们治病,你,你们,果然不识好歹。”想到这次的事便觉得自己不值得,真情都喂狗了。

    她半天憋出了句:“我不信”“随你”

    萧潇拿起包准备走,这两个人她是死心了。

    看萧潇起身要走,怀远妈妈望望她老伴,上前拉她坐下,说到:“萧潇,你别生气,这事是我不好,但你也别走啊,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要是怀远在还好,你走我们不留你,现在怀远不在了,你可得替他孝敬我们啊,不然我们两个老人以后可怎么办啊”

    萧潇简直气到想笑“阿姨,你说,我跟怀远结婚了吗?我是您媳妇吗?以前怀远在的时候你嫌我是农村来的,对我每一句好话,现在倒认我啦,你知道怀远临终时让我照顾你们,有事无事c大事小事就肆无忌惮地支使我,结果了,你们一样还是恨我,一样出口伤人,一样不留情面。”这番话说出来后,萧潇心里冷静了许多。

    “是我们不对,以后,以后我一定不这样了,我一定改。”

    “没关系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做个了断”

    “这么说,你以后不管我们了,这可不行。我们怀远说的,让你照顾我们,你可别忘了,你刚到这的时候是谁帮你安家立命的,是谁给你找房子,让你有地方睡,有地方住的,萧潇,做人可要讲良心啊。”

    “好,既然你说到良心,那我倒要问问你,怀远去世后这两年是谁每个月给你们一千块的生活费,是谁隔三差五地给你们送东西,你生病了又是谁跑前跑后照顾你的?昂?你也知道我是农村来的,毕业后这四年我都没回过家看看我爸我妈他们,我的精力全耗在这了,每个月工资除了生活费,房租水电全省下来给你们了,哪儿还有钱寄回家里,我爸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没享过我一天福,我却在这做牛做马地供养你们。呜呜呜”想到家人,萧潇忍不住抽噎。

    这是她第一次在怀远爸爸妈妈面前哭,因为她讨厌他们,不想让他们笑话得逞。

    ‘你别哭啊,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一家欺负你似的,快,快把眼泪擦干,我没了儿子我都没哭,你哭什么。’看来她们心里想的还是自己,还想拿怀远要挟我,萧潇这样想着,他们可真是真是冥顽不灵。

    “我再说一次,我跟怀远没有结婚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我没有义务赡养你们,再说,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她会照顾你们的。”

    “好啊,萧潇,想走,想走也没关系,把房子交出来,把怀远给你买的房子交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怕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房价有多高,我住的那房子只有第一个月租金是怀远帮我垫付的,我挣到钱之后立马还他了,我这人从来都不喜欢拿别人的东西,我想要的也都是自己去争取。现在每月也都是我在付房租。”原来他们认为她住的那房子是怀远给我买的。

    “什么,房子是租的?”‘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啊,’她一面嘀咕,一面想老伴跑去。萧潇也很奇怪,这老头全程一声不吭,只是偶尔咳嗽,有时候咳一声,咳两声,有时候咳三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萧潇,你真的这么狠心,就这么走了,你看我老伴还生着病呢,你要是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怀远在还好说,可怀远是因为你而死的啊,如果他不急着去找你,就不会在雨天骑车出门,就不会看不见听不清声音被撞啊,你想想啊,怀远临终时对你说的话是什么,他让你照顾我们。”

    萧潇默然缄口,看这招对她有效。怀远妈妈便继续说,“五十万,萧潇你给我门五十万,给老伴看病,以后我们就不缠着你。我们两清了。”

    萧潇心想:“五十万,怀远不知道你爸妈知道这钱我是怎么换来的,会不会有一丝地良心不安。”

    正出神,怀远妈妈轰然跪地,她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她终究是怀远的妈妈,长辈跪地求人总是让她心酸的。

    “您先起来,让我想一想。”她默默点头拭泪。

    我出卖自己换来了一百万,怀远爸爸生病看病开口要五十万,他们这种人要多不要少,想必也是够治病了的,以后二老生活,自有怀远的妹妹项小微照顾,再不济以后她们若有三张两短,我不在她们无人可逼,还可以卖房子生活。索性这一百万就都是给谁了他们,留在我身边只能提醒我受到得屈辱,花掉c寄给家里人都觉得玷污了他们。

    “你想好没有,答不答应。”怀远爸爸的声音远远飘来,带有不耐烦。他没理他。

    “可以,要我给钱可以,我不仅给你们是五十万治病,还给你们五十万养老”

    “真的,哎呦,萧潇你说的是真的,哎呦呦,发财了发财了。”

    “真的,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这里有一份字据,上面写了这次我给你们一百万,以后我们再无瓜葛,你们不再能以任何理由向我要钱,或者寻求帮助,总之,还是相忘了的好。你们有女儿孝敬,我也有父母要养。同意的话就签字,以后我们再也不要来往,你们不可对外造谣宣称是我害死来怀远。”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嘛,萧潇,哪能说忘就忘呢。”

    “想要钱就签字,签字后还来纠缠我们就打官司。不签,我现在就走。”

    “这’这见钱眼开的老太太竟有些犹豫,这让我很奇怪。老头子又咳嗽了,“签吧,老伴。人家姑娘嫌弃我们让她走吧。”

    “哎”怀远妈妈送到门口,萧潇还没走远,她急忙转回去,身后悠悠地飘来一句:‘老伴,早知道她们搞文艺的这么有钱,我们该跟她多要点。’闻此,她两脚一软,差点跪倒在怀远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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