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族长接见
天还没大亮，操场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了。枯燥的高三里远足这种调味剂是谁都无法抵抗的，连宇哥这种天天逃课的学渣都没有迟到。方天夹在人群里，带着一个可笑的大包。虽然路上也有很多小店，但大家普遍觉得准备一些干粮才有远足长征的气势。
经历了漫长的远足注意事项讲解和讨厌的校长年级主任发言之后，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出发了。其余教学楼的高一高二学生趴在窗子上或走廊上，眼里充满着羡慕和憧憬。方天在这些目光中也挺直了腰杆，是啊自己也是学弟学妹们的偶像了。久违的他的脸色露出会心的微笑。
宇哥实在笑不出来，满脸的憔悴和蠢蠢欲动。昨晚他准备了许久，回顾了自己以往多年的经验，咨询了以情圣自称的语文课代表，甚至还百度了如何和陌生女孩搭讪。
最后他决定用，：‘嘿，佳人在否？’作为开场白。文雅而不俗套，谦逊而不拘谨。后面的类似文言文句式是语文课代表推荐的，说是能显露深厚的文学功底。反正他也不懂这些，深思熟虑之后他编辑好短信发了出去，然后做在床上等信息。
可时间总是在等待中越发显得缓慢，几次他怀疑是信号不好或者手机停机。以至于昨晚好多人莫名其妙的收到他的信息，只是为了确认是否通信正常。
大概晚上12点多的时候他实在等不下去，又发了一条。‘你好？在吗’。发出去的瞬间他才觉得自己太蠢了，手忙脚乱的想删掉。一是因为这条短信完全没有深厚的文学功底，二是这么晚了打扰人家肯定留下不好的印象。情急之下他只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把信号斩断。
然后剩下的半夜宇哥就在忐忑和期待中度过。凌晨3点多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下，好在经常通宵上网，这点小痛还不算什么。
早上他本来准备好问问方天，可到见到时又犹豫了。这样直接问会不会很丢人，他还是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吃这么大闭门羹，让人家知道了以后他张郑宇在市南中学怎么立足？等那小子一个人时候我在去从旁侧击，他心里想。
室外的空气让所有人神清气爽，方天也不例外，他不急也不慢。路边的风景不错，时不时还拿出手机照两张照片。突然一辆车出现在他手机显示屏里。不对，是出现在所有人眼球里。
这绝对是最吸引眼球的跑车，橘黄色限量版法拉利f458，拥有510匹马力，一百米加速只需要36秒，这种跑车在这种狭窄的街道只能是浪费资源，但没有人怀疑跑车主人的身份和势力。
方天和所有人一样被这辆跑车震惊着，眼睁睁看着它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一道身影优雅的从车里钻出，路旁的景色刹那间显得黯然失色。
如果说方天刚才是震惊，现在就是惊骇了。高挑的身影走到方天面前，聚焦了所有人的视线。她摘下墨镜，“老弟，玩腻了没？”
再次惊骇的就是周围的同学了，谁也不知道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方天竟然有这样富二代的姐姐！
女孩就驾轻熟的走到方天班主任的面前，“李老师，不好意思方天的奶奶病情有点恶化。我得给他请个假。”虽然是商量的口吻，却说的不容置疑。
“哦，哦好。”班主任也有点紧张，第一次来时寒衣给他请假也没弄这么大架势。早知道方天这臭小子有这么大家势怎么也得照顾一下啊。不禁又有点点难以名状的后悔。
寒衣微微点头，“那我们先走了。”然后看了看方天，示意他上车。
“等等。”宇哥从人群中脱颍而出。
寒衣的出场同样给宇哥难以接受的震撼。但同时也更加深了他对寒衣的迷恋，冥冥之中他觉得在不抓紧就没机会了。反复的挣扎之后，他鼓起的勇气。
“我，我昨天有发短信给你。”他有点紧张。
寒衣看都没看宇哥，正襟危坐的帮方天整理衣领，还真像是个温柔娴淑的姐姐。“哦，我以为是骚扰短信，删了。”她轻描淡写的说，然后也不等回答，拉着方天转身钻进车里，留下宇哥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方天被寒衣推上了车，默默扣好安全带不言不语。在所有人羡慕和惊讶的眼神中嚣尘而去。
狭小的车间充斥这高档的香水味，低矮的跑车车窗几乎贴在面前。方天拘束的坐在副驾驶上，和寒衣简直呼吸可闻。
“喂！下次不要拿我奶奶当借口啦，她老人家去世都好多年了。”方天想缓解一下气氛。寒衣面无表情的开车，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方天心里微微一动，难道是我把名片给张郑宇的事被知道了？“那个你找我有啥事啊，我还没想好呢。”他心虚的说。
“到宾馆再说。”寒衣简洁明了。
方天心说我了个擦这是什么意思，有事宾馆床上谈？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吧！
寒衣仿佛看穿了他龌龊的想法，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他心里一凉，这才几天的功夫把这妞的本性都忘了，这哪是善茬啊！
方天闭上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理暗自猜测着寒衣找他的原因。
说是宾馆却出乎方天的预料，这哪里是宾馆！分明是5星级酒店！寒衣将车停稳，方天才有机会正面看这个酒店！之前被寒衣她们迷惑了，每次找他都是小黑旅馆。原来这个什么氏族这么有钱啊！这么说起来加进去也不赖，他心里琢磨着。
寒衣从车里钻出来，熟练的将钥匙扔给跑上来的泊车小弟。大概也是见惯了各种高档跑车，小弟显得正定自若。专业的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场里。
寒衣领着方天走进酒店大门。
“欢迎光临。”门口一排穿着旗袍高跟鞋的迎宾小姐同时鞠躬，把方天下了一跳。他像个刚刚进城的土包子，浑身哪里都不自在。
“17楼，”寒衣好像自言自语。
仅仅是一个电梯却比方天租在校外的小房子还大，这样也好不会太尴尬。方天站在寒衣后面，整个眼里都是寒衣的背影，纤细又好看。忽然寒衣侧过头来，方天这才发现在电梯的门边上是金属打制的，光滑的表面把自己刚才偷看她的样子尽漏无遗。他脸上一红，赶紧转过头。
方天不知道的是，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寒衣的脸少有的也红了。
“叮”电梯到了。
寒衣快步走出电梯，方天跟在后面，这一层出去是一个走廊，走廊的尽头只有一扇门。看起来也不需要寒衣带路。
他跟着寒衣穿过走廊，明明只是普通的走廊却让他感觉特别不舒服，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别去，别去。终于走到门前，寒衣推开门。那种不适的感觉又突然消失了。
出乎意料的房间没有太过奢华的装潢，简单的樟木茶几和家用长沙发，方天大致看了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了，除了一个老者坐在正中央，右边小萝莉挽着他的肩膀。寒衣走过去站在老者旁边。
方天敏感的察觉气氛有点紧张，不过看情况这应该是小萝莉的爷爷没错了。他自来熟的走过去，坐在小萝莉旁边的沙发上，“小可队长好，老爷子好，”他一脸贱笑。没看到身后寒衣脸上的惊讶。
老者先是一愣，然后露出微笑“小朋友你也好啊”。
“哈哈哈，小天天你太可爱了。”小萝莉大笑着伸出手揉方天的脑袋，方天心里知道这货不是表面那么卡哇伊，如老僧入定不敢动摇。
“方天这是我们族长，谁允许你坐下的！”寒衣提醒他。
“啊啊，族长？哦族长好。族长好。”方天也被寒衣的语气弄急了，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的说。
“诶诶，你不是还没正式入族么干嘛也要来那一套，刚才不是很好嘛。”老者似乎狠不满意方天的拘束。“来来来，小伙子，你坐我这边。寒衣你也坐吧。”
“不，不，我站着就好了。”知道老者是族长方天哪里还敢放肆。那可是一族之长，顶呱呱的角色。
寒衣黑着脸拉着方天坐下，“让你坐就坐”她低声说。
老者很感兴趣的看着方天，盯的他浑身不自在，他头皮一麻，心说这老头没什么特殊癖好吧！他偷偷的抬头看看老头，却正好碰上老者的眼睛。他从没看过这样的眼睛。如果说小萝莉转换人格后的眼睛像浩瀚星辰，老者的眼睛就像一个黑洞，能把世间的一切都吸入。他盯着老者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离去。
“爷爷。”小萝莉不满喊。
老者这才停止，他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嘿嘿。”然后微笑着看着方天，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方天再也不能忍受这种眼光了。“族长您找我，是有事儿？”他壮着胆子问。
“咳咳，”老者也察觉到自己的冒失，他微微坐正，一转眼就成了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你叫方天对吧？”他严肃的问。
方天心里鄙视的想这不是废话么。但鉴于族长的威严，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是的族长，我是方天。”
“噗。”小萝莉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方天转过头看了看寒衣，发现她强忍着笑。“怎，怎么啦？”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老者并没有觉得好笑，甚至稍稍严肃起来像个不怒自威的将军。
“你还记得九年前黄氏重工的事？”他突然问，连带着一股精神力悄然而生，像利剑刺入方天的脑海。
“九年前！”方天愣住了，九年前！该死的，他感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破了。
“啊！”他痛苦的抱住头，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嘶叫。无数回忆涌入他的脑海。不知道是为什么，曾经一种莫名的力量封印的那段记忆，却在族长的一句话下崩溃。九年前！他曾经下决心要弄懂的事！就是因为那件事，爸爸自暴自弃变成酒鬼，自己也变得孤僻又懦弱。
九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段诡异的往事突如其来的在他记忆里回放，清晰而又刻骨铭心。明明被岁月磨去了痕迹，却如同再次经历了一次。
“爷爷你干嘛啊！”小萝莉站起来，不满的皱着眉。在她看来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确实过分了。
老者伸手阻止她说下去，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方天。
“我，我没事。”方天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池里出来，“能告诉我九年前的事吗？”他喘着气问。
老人的神色没有变化，“果然没错，老实说，九年前的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氏族在每个地区的负责人都只是初级到中级的精神师，因为在这些地区几乎很难出现高级别的精神力。但事情的发生却没有任何上报。所以说，那件事涉及的人物至少是高级精神师。”
“至少？高级精神师不是最高了么？”小萝莉打断道。
老者并不意外她的插嘴，耐心的解释道，“常规上我们把精神师分启蒙c入门c初级c中级c高级五个级别。但那都是一些简单的分类。譬如一个刚启灵的灵徒，拥有精神力却不会使用，我们便称之为启蒙级灵徒。如果没有专业的教导，普通灵徒没有特殊的使用精神力的技巧。靠本能使用精神力的话，也就是入门灵徒。世面上一些有名气的魔术师，和号称特异功能的人。大多都是拥有精神力的入门级灵徒。”
方天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自己还有做魔术师的潜质，不过他没搭话，等待老人继续说下去。
“一般来说，入门级灵徒靠自己是很难成为初级灵徒的，因为那些技巧不经过他人的传授几乎不可能摸索的出来。但只要有了施展精神力的技巧，入门级精神师就是中级精神师了。”
“那初级精神师不是比入门级的要多很多？”这次插嘴的是方天。
“不不不，恰恰相反。”老人笑着说。“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精神力强大的人么？光在华夏境内，称得上精神师的就数以百万记。但真正有传承能学会施展精神力技巧的势力，也就只有我们氏族和几个古老的势力。学会了操控精神力的技巧才算是踏入了精神师的大门。那你现在还觉得初级精神师很多么？”老人捋了捋胡子，“而在初级之上，就不是学技巧就能达到的了，要随着精神力的不断提高，达到中高级精神师的标准，而高级精神师，就是精神力达到人’的标准。”
“‘人’的标准？”小萝莉跳到老者的腿上，“爷爷，爷爷，什么是‘人’的标准啊？”她到现在也只是中级精神师而已。
“就你还早着呢，”老人笑着调侃她，“精神力经过不断锻炼和修行达到’人’即为初步圆满，这时候就能称之为高级精神师。”
小萝莉瘪起嘴，似乎不满意老人的轻视。“爷爷你不是说九年前的事嘛，说这些干嘛？”
老者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呵呵，跑题了跑题了，因为在人境界上还有地和天两个境界，所以我说涉及那件事的至少是高级精神师了。”他看了看方天，慢慢收起了笑容“我们也是事发之后才感受到那个地方的巨大精神风暴，周围的生物甚至因此陷入无意识的状态。从精神层面来说，其危害不亚于一颗核弹。”
“我爸爸就是因为这个才神志不清，终日嗜酒？”方天红着眼睛问。
“这个我不能确定，”老人严肃的说“虽然不排除是精神风暴的影响，但和他在一起的你却没有异常。所以说应该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保护了你们，而根据我们的分析，他的沉沦是因为目睹了令他内心深处恐惧的东西。
“什么东西？”方天追问。
老人沉默了足有半分钟，“修罗地狱，”他一字一顿的说。“满地的尸骨，有尸傀的，有西方传教士的，还有些已经破碎到不能辨认的碎肉。而你的父亲，就呆呆的坐在血肉中间，目光呆滞。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在倒塌的货架缝隙里，方圆500米只有你们两个还有意识的生物。”
“我曾尝试查探你父亲的记忆，却发现在他的精神里一切都紊乱了，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画面碎片，我竭力替他将那些碎片删除，也只能使他忘记那段记忆。但无法安抚他恐惧的情绪。”老人歉意的说。
“谢谢。”方天哑着嗓子，他知道老人已经尽力了。
老人点了点头，继续说“我们通过对尸体的辨认，至少确定了包括九黎和西方教廷的势力。随后的调查也是迷雾重重，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掩盖这一切。西方教廷也对此事拒不承认，但我们通过分析后判断，这个事件应该源于这两个势力搜寻的某样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知道，后来这件事被收在绝密档案里，也就没了进展。”老人看出方天想问什么，直接了回答了他。
“所以，”忽然小萝莉凑上来，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方天小朋友，对于加入我们氏族，做出决定了嘛？”
方天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原本以为能弄明白的事却更加迷离。还需要考虑么？就是死也要弄明白这件事，之前也是因为一种力量封印记忆才让他犹豫不决。
“我同意，他轻声说。”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