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事后风云
沉重的钟声伴随着灵谷寺的日出，朝霞给古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有些来的早的游客便会惊讶的发现很少封闭的灵谷塔因为维护而禁止参观，十几个完全不像维修工人的大汉聚集在塔的四周。神情肃穆眉头微皱，看起来古建筑的损坏情况不容乐观。
在灵谷塔内不为常人知道的地方，几个青灰色长衣的老者围着烈云的尸体。或许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说是碎肉更合理一些。疯狂的切割让原本完整的身体支离破碎，地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液。
“他是掉进了绞肉机么？”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似乎想用玩笑打破沉默。
“我们也不知道，当时我和寒衣被他的精神力控制，不得动弹。没有任何征兆的他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乱吼乱叫，喊着大人饶命之类的话。然后他手里的刀就自己碎了，飞舞起来切割他自己。”小萝莉自己也很不可思议，但她脑海里的记忆就是这样。
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有人用更不可思议的方法修改了她们的记忆。
“自己碎了？”另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惊讶的问道“没有人接触么？”
“没有人，守卫都在上几层，这里只有我们几个。”寒衣看了看还倒在地上的方天，“还有长老，他怎么办？”
“不可能。”老妪还是不能相信。“怎么会凭空就”
“好了。”为首的白眉老者打断她。“这些事你们不要传扬出去，就说是你们联手杀了他。那个女孩我们会找人去追查，你们也不用管了。”他看了看方天，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小子就交给你们吧，如果他愿意，尽快带到族内进行启灵。”说完向出口走去。
“是，大长老。”寒衣微微躬身，与她们对话的竟然是族内除了族长外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数十个大汉鱼贯而入，开始清理血腥的现场。寒衣揉了揉脖子，“我还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还有我们是怎么昏的。”
“可能是你被那大块头锤了几下把脑袋锤坏了吧。”她踮起脚拍了拍寒衣的肩膀，看上去有点好笑，不然以她的个子很难舒服的碰到寒衣肩膀。
“我们也回去吧，我很累了。不过很奇怪这次转换人格保持了这么长时间。”说完她看了看方天，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方天觉得自己正荡漾在云彩之上，淡淡的花香挑衅着他的鼻孔。他怀疑自己已经死了，不然刚才还是阴暗潮湿的灵谷塔地下，没理由醒来就是花香四溢的浮云天堂。
“这，这是哪儿？”方天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灯光迷住了他的眼。空气中漂浮着好闻的香水味，倒真像是天堂。
“小天天你醒啦。”还没看到人，声音已经让方天知道了是谁。
“小，小可队长？”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那，那个怪物呢？”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九黎地下的分部里。
“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在旅馆里。”小萝莉似乎没有了以前的活力。
方天把眼睛慢慢睁大，竭力把现实和记忆联系起来。却还是放弃了。“那，那个，怎么死的？”他低声问。
“不用你管，反正没事了。”寒衣靠在床边的墙上，原来她们一直守在床边。方天有点感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摸了摸鼻子，能劫后余生总是好的。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萧晓呢？萧晓在哪？”
寒衣和萝莉沉默着不说话。几十平米的小旅馆，突然安静了下来。
方天使劲从床上挣扎下来。虽然全身没劲，好在没什么伤。在他昏迷的时间内，有人用无法解释的力量治好了他的伤势。
“你想去哪找她。”寒衣没有拉他。
方天微微一怔，是啊，他去哪找她，找到了又能做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力量啊！他用双手抱住脑袋，靠着床边慢慢蹲下去。
他真的只是废物一个，萧晓失踪他也没办法，像只野狗对着电话无力的咆哮，要不是小萝莉他们还讲份仁意自己现在还在萧晓楼下哭鼻子吧。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还想保护谁？他救不了萧晓，甚至找都找不到。从来就是这么无力的一个人啊，又这么自卑。方天紧紧咬着嘴唇，好像要咬出鲜血来。
小萝莉在他旁边蹲下，她摸摸方天的头，“族里会派人去追查萧晓的下落。你呢？做好决定了嘛？”
寒衣抱着一把日本刀，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我，我还要在想想。”他低声说。分明之前已经答应加入，但面临生死的时候他才明白将会踏上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了选择道路的觉悟。
小萝莉他们没有因为他的食言有所不满，似乎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寒衣用碎步将长刀裹住，“两个月之后给我们答复。”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小萝莉也转过身去，什么也不说，明明她满脸写着不舍。却什么也没说。
狭窄的旅馆转眼就剩下方天一个人，可笑只是几十平米的黑旅馆，方天却觉得如此空荡。他起身准备走，却不小心把床头的遥控器弄掉了，砸在地板上清脆的回响荡漾在整个房间。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身旁站着叽叽喳喳的萝莉和满脸阴云的女王了。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适应孤独了。
他埋着头走出小旅馆，门口的老板娘抱着一本时尚周刊正在补习知识。这个年轻的老女人从看到寒衣开始就对自己以前自以为是的时尚而羞愧不已，也由不得她羞愧。毕竟寒衣这种游走在顶流社会的人物不是她可以模仿的，再努力也只能东施效颦而已。
方天想趁老板娘看书的光景溜出来。因为他不确定寒衣他们有没有付钱。他现在身无分文，如果老板娘态度强硬让他找家长来就解释不清了。
“小伙子。”酥麻的喊声吓停了他。
“老，老板娘。我只是，我只是出去转转，对转转。”他开始鬼扯。“等会还要回来的。钱我走的时候再付。”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用自以为是的风韵犹存。“谁管你回不回来，钱早就付过了。我只是想问你呀，今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你知道是哪里的嘛？”
方天震惊了，心说难道那女王这么有魅力连快30岁的半老徐娘都通杀？他强忍着老板娘身上的劣质香水气息。“老板娘，我这种人哪里认识她呀，我不认识她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也顾不得老板娘的回应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呼吸着大街上污浊的空气，开始思索要这样跑到哪里去。
云南，蛇陀寨，这是一个偏僻的山寨，偏僻到常年混迹在附近的村民也无从知晓。因为这个山寨完全是自给自足，区区弹丸之地却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设施。在这个山寨后的一座大山。外人很难知道的是，九黎组织的总部就隐藏在这里。
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设计师，总喜欢把浩荡的工程安排在地下。可以想像建成的时候死了多少平民苦力。
九黎的总部设有4层地宫，第一层是一些最外围的执行人员，他们负责执行最简单的任务。第二层分为36个隔间，分别驻守着36个灵煞。每一个灵煞都是经过无数次战斗和厮杀选出的，实力远远超普通的高级精神师。第三层存在的都是九黎组织最高层的管理者，虽然他们可能在外界都有着其他位高权重的身份，比如某某市的市高官。某某集团的最大股东。这些年九黎组织早就完成了对俗世的渗透。而最底层是独一无二的，甚至不被普通成员所了解。这个核心区域内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设施。数百平方米的密室只为一个人存在。
此刻，总部最底层的会议室里，一个黑衣男子面对着巨大的石像静默。这是一座人身牛蹄，四目六首的怪物，满脸狰狞。手持刀剑斧叉各种兵器。整个会议室只有一座石像，空荡的让人害怕。
黑衣男子一个人站在石像前，连护卫都没有。因为这个世界上能威胁到他的人已经不多了，能保护他的更是寥寥无几。没人知道他已经这样站了多久，因为他肩膀上已经蒙上了细细的一层灰。
“老板”男子的身后空气开始荡漾，幻化出半个身子的黑衣少年。“据线人调查，是轩辕的人。”
“能轻而易举的杀死高级精神师，连发出消息的机会都没有。除非是轩辕卓本人。”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石像，连动都没动。“但那老东西可没时间处理这些小角色，那也就只有他了。”
少年的神色没有波动，他接受的训练让他即使是面对死亡也不会有其他情绪。从上万个古灵中选拔出来，然后经历非人的训练。所以他才能到今天的位置，九黎里一人之下的老板秘书。他知道老板说的他是谁，9年前就是为了追捕他几乎动用了组织全部的力量。最后却铩羽而归。
“退下吧，尽快追查这次事件涉及到的人。我要每个人详细的信息。”男子回过头，竟然是一个精致的如同女子的面孔。
少年点了点头，微微躬身，准备告退。幻像开始模糊。
“等等。”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少年模糊的身体又渐渐变实，依旧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圣降这副身躯已经有30年了吧？”竟然是以唠嗑的语气。“本来那个女孩是我准备为你做容器的，毕竟我也不想总带着一个男秘书出去，很没有面子啊。”
他翘了翘嘴角，在苍白的脸上竟然有点迷人。“但现在这个女孩我另有用处，只能委屈你了。”
“是”少年脸上没有任何失落。他拱了拱双手。幻像模糊，终于消失。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无奈的苦笑。“早知道训练出来的是这样的面瘫，就不这么训练了。”他转过身轻轻抚摸巨大的石像。“蚩尤大哥，你们还好么。我终于找到了残留的另一个王族了。九年前他如同人间蒸发，今天他又出现了。只要有他的帮助，我一定能破了炎帝那个混蛋的灵魂印记，放你们出来”石像默不作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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