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中)念影重重
抬眼瞧着洒落一地月华的月亮,微微一笑。
“走吧。”辰星转身说道。
“是啊,再不送你回去,怕是明日我便要被兴师问罪了。”谢子逸看着已晚的天色,想着景子瑜现在会有着怎样的心情,便忍不住觉得遍体寒意。
“我几时说要回去了?”辰星一边走一边认真地问着。
“什么?”谢子逸心里隐约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辰星看着谢子逸,眼睛里倒映着明亮的月光,笑得无比动人。
晚风徐徐,将辰星口中最后要去的地方吹进了谢子逸的耳中,但几乎是同时,谢子逸立马走向了马车,神色间带着果决的否定。
“绝对不行。”谢子逸走到马车旁,头一次义正言辞地拒绝着辰星。
“我必须去。”辰星跟着谢子逸走到了马车旁,以同样坚决的口吻说道。
“你知道夜闯皇陵,这是件可以被当场击杀的危险之事吗?”谢子逸虽然知道四下没人,但是还是在说到夜闯皇陵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可是你在。”辰星知道谢子逸武艺高强,并不输景子瑜。
“可是你若是想去皇陵,大可以和景子瑜说,何必这么偷偷摸摸地去?”谢子逸对于辰星这般冒险的行为很不理解也不赞同。
“这件事,我并不是很想让他知道。”辰星如实说着。
“为何?”谢子逸问完,便想起了原因,不由为难了起来。
“我想见景子璃可以说,但是我想见景子玦不可以说。”辰星想要一一面对自己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身影,最难面对的便是景子玦。这世上任何一件事自己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景子瑜,唯独景子玦的事,自己不想也不希望景子瑜知道。
晚风轻拂,仿佛在低吟着无声的倾诉。
“景子玦是我与景子瑜之间必然需要沉默的话题,这世上任何事情在景子瑜面前我都可以不必顾忌,但是景子玦不可以。无论深谈多少次,无论过去多久,他都是我和景子瑜之间不可能解决的存在。他的每一次出现,哪怕仅仅只是提起,都会勾起这份无奈。永远只字不提,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迁就。”辰星低垂着眼眸说完,再次抬头,坚定却诚恳地看着谢子逸,带着希冀之色。
谢子逸看着辰星祈求的神色,轻叹了口气,果然,自己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哪怕以后都不可能拒绝得了辰星的述求。
皇室的陵墓虽然在并州之内,但是却是由皇城直辖管理,由禁军专门守卫。夜已深,当辰星和谢子逸接近皇陵附近的时候,已经过了夜半子时了。
“若再接近,马车过于容易被发现,这个时间点,无论是什么理由,到这里来,怕是怎么都解释不清的。”谢子逸驱车在距离皇陵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谢子逸系好了马车,转身瞧见辰星有些走神地坐在马车上。便伸手递在了辰星面前。
辰星稍稍回过神来,借着谢子逸的手掌下了马车。
“怎么都是冷汗?可是累了吗?”谢子逸握着辰星手掌的手,明显感觉到了辰星手掌心的冷汗,有些担心是不是来皇陵的路有些长,一路上又有些崎岖颠簸。
“我有些紧张。”辰星坦然地承认着。
“夜闯皇陵这种事,紧张怕是谁都难免的。”谢子逸闻言,抬眼看着远处浅浅月华下衬着的皇陵依稀可见。自己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到夜闯皇陵的地步,自己倒是还好,顾及辰星才是有些难办的事。
“抱歉,每次都要为难你。”辰星看着谢子逸沉重的神色,心里很清楚,自己又一次给谢子逸除了难题。
“我的难题多得很,不在乎多你这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偿还过去我与谷莀为伍时,谷莀给你带来的磨难。你若是觉得于心不安,便记着,当个人情,以后的路还长,总会有相还之时。”谢子逸带着几分玩笑之意,说罢便主动先行往前走着。
辰星只犹豫了一会,便提步跟上了谢子逸。
虽说是禁军守卫,但是皇陵的守卫却并没有皇城的禁军守卫那般森严,皇陵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城,埋葬着皇室权贵的地方并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皇陵所在并不集中,帝王的陵寝都各自独立,各自存在守卫的同时也会有禁军来回巡逻,好在中间会有短暂的间隙。
“祁王景子璃是少数几个当初先帝恩准允其同葬的皇子。”辰星站在不远处,看着面前一座巍峨华丽的地上宫殿,这是自己在宣政殿随侍的那位英明果决的帝王安息的地方,也是那位孤独的老者劳累一生最后的安宁。
辰星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生气,却富丽堂皇的地上宫殿,让人有些难以想象这地底下的陵墓该是何种让人叹为观止的华丽。
“命运总是这般神奇,当初不被看好的景子璃,最后成了先帝爱子,着其同葬于皇陵之内,而曾经的太子殿下,还有偏爱的梁王殿下,都只能在皇陵的附近,落得个陪葬之墓的结果。”谢子逸同样看着面前这个安静的宫殿,看着自己这个所谓的生父的陵墓,没有了原先的愤怒,也没有了悲哀之意。谢渊已经死了,自己的生身父亲也已经死了,很多自己放不下的事情都随着这些人的死去而变得轻飘飘的,不知何时飘散殆尽了。
“抛开其余一切,你的父亲真的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帝王。”辰星一直都打心里敬佩敬仰着这位帝王,不论其他,在其在位的这么多年里,国力强盛,天下太平,各国臣服。
“然俱往矣。”谢子逸只是感慨,未作任何评价。
辰星站在自己能够不被发现距离最近的一处地方,有着龙纹石刻的遮挡,沉默着自己的沉默。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景子玦的陵寝应该在那边。”谢子逸按着方位计算着,对着辰星说道。
辰星看着谢子逸手指的方向,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
多云的夜晚,忽明忽暗的月光在这个时候忽然失去了乌云的遮挡,还没反应过来的辰星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列巡逻的禁军。
谢子逸却几乎是在瞬间反应了过来,上前拦腰揽过了辰星,敏捷地两步旋转,将辰星拉回了遮挡石刻之后。
辰星尽管知道是谢子逸,也知道是自己一时疏忽大意,但是还是本能地在被谢子逸揽回去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呼。
声音本就不高,辰星更是在一瞬间便咬紧了嘴,但是声音还是随着几缕轻风飘进了领头一个守卫的耳朵里。
领头的守卫瞬间进入了警备状态。
其余的守卫见状也纷纷警备着,过了一段时间,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其余的守卫因着并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便问着走在最前面的领头守卫。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领头守卫回答道。
“听见什么声音了?这大半夜的,还在这里,你可别捕风捉影。”一群守卫中一个身材有些胖的守卫说道。
“我好像的确听见了有声音的”领头守卫回忆着,但是看这四周又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样子。
“有声音?是不是还是呼呼的?”胖守卫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
“对对对,好像就是呼的一声。你也听到了?”领头守卫像找到了知音一般对着胖守卫狂点头。
“呼什么呼,大半夜着夹道里吹个风也能把你吓成这样?”胖守卫闻言,忍不住揶揄着骂道。
“哎哟,大半夜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对啊,你吓着我了”
“我就说嘛,谁能吃饱了撑的没事情做来这里找死”
“走吧走吧,别耽误换班”
领头守卫被同伴劈头盖脸一顿埋怨,愣住了,也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多疑了。
“走吧,别想了,在这地方不可能来人的,若是真有什么动静,我倒情愿是人”胖守卫转而站在了领头守卫的后边,边催促着边说着。
“什么意思?”领头守卫复又往前迈开了脚步,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想啊,这地下住的是谁啊?咱守着的又是谁?这些主子活着住皇城里的时候就是打死不能惹的主,现在住这儿了,那就更惹不起了”胖守卫跟在领头守卫身后轻声说着。
领头守卫闻言,不由起了一阵寒意,咽了咽口水。
“胖子,大半夜吓谁呢?”胖守卫身后跟着的守卫有些听不下去,便开口带着些责备的语气。
“我也没说什么,他没急你倒急上了。”胖守卫嘀咕了一句,便闭上了嘴。
守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明显。
谢子逸和辰星躲在石刻之后,因着死角的角度狭小,辰星几乎是面对面紧靠着谢子逸。
辰星双手紧紧捂着嘴,还在懊悔着自己方才的大意,同时又心慌着守卫们的疑心。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甚至怀疑在这寂静的夜里,自己心跳的声音会不会太大声而暴露了自己和谢子逸的存在。
想到这里,辰星抬眼看了一眼紧靠着着石刻的谢子逸,谢子逸的头偏向一侧,眉头紧锁,似在仔细地听着守卫们的对话和动向。
随着守卫们的声音愈渐远去,辰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但是直到守卫们的声音消失之后,辰星还是没有敢轻举妄动,连紧紧捂着嘴的手也没有放下来。
“呵呵”谢子逸低头看着辰星的样子,满是一副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动分毫的模样不禁莞尔,又想起了守卫们方才的对话,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辰星闻声抬眼看着谢子逸,神情带着些古怪和别扭。
谢子逸瞧着辰星的神情,咳了一声止住了笑意,但是却抑制不住眉眼间笑意的流露。
本应着谢子逸的笑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辰星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自嘲,又得见谢子逸这般憋笑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同大自然的风暴一般,狂乱之后必是非凡的平静。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之后更容易让人放松。
“走吧,暂时还不会遇到下一批巡逻。”谢子逸仔细听了听附近的动静,在确定放心之后便对着辰星说道。
辰星点了点头,便跟着谢子逸往另一处皇陵走去,那是景子玦的陵墓。
随着逐渐缩短的距离,辰星觉得自己心里的不安愈渐强烈,以至于到最后,当景子玦的陵园逐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辰星甚至必须紧紧抓着谢子逸的衣袖,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马上逃离的欲望。
如同方才的那一座皇陵一样,景子玦的陵墓前也有着长长的甬路,石刻立于两边威严无比,辰星没办法按着礼仪从头开始走,只能从一旁不知是第几个和第几个石刻中间穿梭进甬路。
辰星直直地站在甬路中央,看着甬路的尽头那所用于祭祀的宫殿,那所供奉着景子玦的上宫。
谢子逸早在接近景子玦的陵墓之时便发觉了辰星的异常,也并不想去打扰辰星,便立于一旁,静静地看着。
辰星就这么站着,看着面前供奉着景子玦的上宫,一动不动。
辰星原以为自己站在这个地方,会勾起自己无限的回忆,但是却并没有。取而代之的只是自己幻想中景子玦的身影,仿佛不知道在哪一刻甚至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踏着黑夜,向自己走来,穿越生死的透明之墙,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如水的目光一如从前。
一步,两步,辰星害怕却又身不由己般地往前走着,如同受到了召唤。
三步,四步,辰星不由加快了步伐,面前的那片黑暗里仿佛有着自己非去不可的理由。
当缓步变成了奔跑,辰星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这么做的理由。心里只有一种想法,非如此不可。
谢子逸震惊地看着辰星忽而间飞奔往前的身影,一时间不知所措。
辰星看着本在远处的上宫在自己的面前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只觉得风在自己耳边私语,再没有了任何声音。
然而,毫无预料地,自己在甬路上平地而摔,这一摔来的如此突然,甚至让人茫然。
谢子逸看着辰星摔倒,见辰星伏在地上,便立即跑上前去。
辰星直到谢子逸扶起自己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摔倒了。
为何?辰星心想着便往脚边看去,陵园的甬路光滑平整。
所以,是自己绊倒了自己吗?
辰星仍有些迷离地站了起来,看着自己跑过的长长的甬路。
“何人在此?!”
一声厉喝将辰星的思绪扯回了现实。
辰星抬眼看着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守陵卫士,听声音,为首的便是方才那位胖守卫。
谢子逸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将辰星护在身后。
“几成把握?”辰星轻声在谢子逸耳边问道。看着面前人数众多的守卫,有些担心。
“一成。”谢子逸毫不犹豫地说道。
辰星有些惊讶,再三确认谢子逸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迹象之后,眉头紧锁。
“自古陵园守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被贬职降罪的大将等都在这里。”谢子逸随即说道。
“以一敌十,兴许我还想让你试试,这面前的数十人还是算了吧。”辰星摇了摇头,主动走出了谢子逸的保护。
“你们是何人?”辰星气定神闲地站了出来,往前走了两步,面不改色,瞬间反客为主地质问道。
“我们你们是什么人?!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竟敢擅闯这皇陵禁地!”守卫们瞧着辰星这番姿态有些奇怪,但是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质问着辰星和谢子逸。
“你何时见我鬼鬼祟祟?我站在甬道的中央,堂堂正正站在这里。”辰星伸展了手臂,对着守卫的质问一派淡然。
“夜闯禁地就是死罪,只要你踏进这里一步,便别想这么轻易走出去!”其中一个守卫说着便要上前拿下辰星。
谢子逸一个闪身上前,在那个守卫尚未碰到辰星之前,便一把挡开其手臂,将其推远。
“拿下他们!”守卫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守卫们便纷纷想要上前。
“谁敢?!”辰星声音不大,但是瞬间带着威慑的声音却有着足够穿透这黑暗的力量,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有那么一瞬间,谢子逸仿佛觉得自己又见到了那个青州城外面不改色说着要屠戮满城军士的辰星,那份气势着实让男子都自愧不如。
辰星过分理所应当且强势的气势瞬间让守卫们停了下来,看向辰星的目光中带着疑问和不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因着谨慎,胖守卫站出来主动问道。
“怎么,守着皇陵与世隔绝这么久,连当朝左相都不认识了吗?至于来这里做什么,也是你们可以问的吗?”辰星站在了谢子逸身旁,恭敬地介绍着,随即带着轻蔑和责备的语气反问着守卫。
谢子逸有些无奈地看着辰星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身份,只得摆着傲然的姿态睥睨着众人。
“左相大人?”守卫们虽说久居皇陵,但是对于朝堂的重要之事还是知道的,也的确是知道自景子瑜回归帝位之后,的确是有一个年轻却很有才干的左相,尤其是在看见面前的男子和女子均是气度不凡之后,也开始相信了女子的话。
“如果左相的身份尚不足以命令你们退下,我想这个东西应该是可以的吧”辰星说着站在了谢子逸身旁,将先前从景子瑜那里借来的墨玉玉饰拿了出来,举在了手中。
谢子逸瞧着辰星手里的墨玉,嘴角轻轻上扬,果真是辰星,凡事都准备这么稳妥,稳妥得让人无奈。
其中一个守卫上前,拿过了辰星手中的玉饰,回到一众守卫面前。
“这是秦王的玉饰”其中人的玉饰的人一眼便看了出来着玉饰的出处。
“秦王的玉饰秦王不就是”众人闻言,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胖守卫接过了玉饰,看着面前一个是左相,一个有着秦王的玉饰,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办?”一开始的领头守卫问着胖守卫。
“什么怎么办,怕是得罪不起啊。”胖守卫言语里透着些许无奈,原以为自己算是可以立功了,结果还碰到这些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做什么的上层权贵。
“唉。”领头守卫闻言,也只得叹了口气,原本还以为能出其不意,没想到是这种结局。
“我想在场的各位应该懂得什么能看见,什么不能看见吧”辰星看着守卫恭敬地送回来的玉饰,先行出声警告着。
辰星接过守卫递回的玉饰,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守卫们离开之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等他们想明白回过神来了,我们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清的。”辰星对着谢子逸说着,转身便打算离开。
谢子逸点了点头,但是看着辰星离开的方向,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跑上前拉住了辰星。
“是这边。”谢子逸感慨着辰星有些奇怪的方向感,一边带着辰星往另一边走去。
一路紧赶慢赶,二人总算是走出了皇陵区域,在看到一直绑在树旁的马车之后,才缓缓舒了口气。
“早知你有景子瑜的玉饰,我也就不那么担心了。”谢子逸解开了马车的绳子,一边扶着辰星上车一边说道。
“我也是以防万一。”辰星本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虽说你警告了他们不该说的别说,但是这件事怕是最后还是瞒不过景子瑜。”谢子逸坐上了马车,驾着车离开,对着辰星说道。
“谁知道呢”辰星看着远方的天空,心想着自己怕是要到天亮才能回去了,这一场一夜未归景子瑜必然会知道。
“虽说有句话我知道也许我不该问,但是方才你”谢子逸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辰星方才的样子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又是为什么。
“方才我在做什么是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辰星静下心来,回忆着那段好像不像是自己的记忆。
“那心结还在吗?”谢子逸知道辰星这一趟,为的都是心中过不去的那些坎,那些心结,辰星的所有病症,大多来自这些抹不去,纠缠至今的过去。
“你知道吗?当我站在景子玦的殿前,我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如果景子玦站在我面前,要我跟他走,我会的。”辰星知道有些话自己不能对景子瑜说,但是却可以讲给谢子逸听。
“而且我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跨过那条生死之线,跳进那团仿佛无尽的黑暗里可是他没有”辰星凄然一笑,分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谢子逸听着辰星的这段话,心中惊诧万分。
“所以,一切都过去了”辰星重新扬起了自己一贯的笑容,看着远方依旧黑暗的天,期盼着不久便会升起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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