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当善意被正义所践踏
听到曼加的话后，杨海点了点头并拉了拉自己的帽檐，然后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便发现整个广场忽然就混乱了起来，原本还欢乐的人们霎时间惊慌起来。商人们匆匆抱起了自己的货物，母亲使劲拉着自己的孩子，年轻人犹如惊鸟般四散而逃，人们跌跌撞撞仿佛是在躲避灾祸一般。
萨哈们收拾的很快，但安布鲁来得更快。先是那些骑手们冲到了广场上，野蛮的驱赶着未能离开的人们，强行将他们聚集在了一起，而后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踩着统一的步伐护卫着安布鲁的马车缓缓而来。没能及时离开的车队只好躲进一条小巷，藏匿于阴影之中，他们安静的注视着广场，静候着离开的时机。
安布鲁在几个士兵的托举下，有些吃力的离开了马车。他使劲挺了挺自己肥胖的肚子，然后推开身边的士兵并走到了车前。他环视了一圈四周然后皱着眉头大声叫嚷道：“这个镇子的镇长呢？叫他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作为普赛鲁斯的保卫者，我日夜都在与领地的敌人做着殊死斗争，难道不应该受到最热烈的欢迎吗？为什么只有这么一点人？”
没过一会，一名骑手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像扲着一只羊般带到了安布鲁的面前。老者被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好半天才爬了起来，他巍巍颤颤的站在安布鲁的面前，脸上充满了惊恐的表情。安布鲁恶狠狠的盯着这名老者看了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这个老家伙就是镇长吗？”
“是是的，安布鲁大人。”老者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将军！”安布鲁高声说道，“安布鲁将军！”
“对不起，安布鲁大将军！”镇长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哼！我问你，你们这里是不是藏匿着叛乱分子？”安布鲁冷冷的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都是忠实的信徒，绝不会做出让七神失望的行为。”镇长使劲摆着手说。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迎接我的人只有这么一点？”安布鲁恶狠狠地说道，“其他那些家伙都到哪里去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心里有鬼，那为什么见到我就躲起来了？。”
“镇上的人为什么躲起来，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吗？”人群中传来了一个女孩的高喊声，然后就看到那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孩走出了人群。只见她快步走到镇长和安布鲁的中间，义正言辞的说：“亏你还是我们普赛鲁斯领的治安官，平日里除了欺辱我们，你做了什么维护领内安全的事情？”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杨海终于忍不住询问这个充满正义感的女孩的事情了，虽然只是碰巧见了两回，但之前女孩对萨哈们的微笑就已经让杨海觉得艾力安亚境内还是有一丝温暖的。
“她叫薇薇安，是镇上面包师傅柯莱特的女儿。”曼加介绍她的时候语气十分的友好，看样子它对她并不像其他人一样那么讨厌。“这个女孩是镇上唯一一个对我们都友好的人类了，而且平日里她就很喜欢帮助他人，与镇上所有人的关系似乎也都不错。”
“但他的父亲是个混蛋！”曼加这时的语气就显出了厌恶的感觉，“他不仅瞧不起我们，交易的时候还总是缺斤短两，更过分的是他总把过期发霉的面包卖给我们。”
“那和他一起的那个男孩呢？”杨海在人群里找了好一会，才发现缩着脖子躲在其中的青年。对于这个懦弱的家伙，杨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不知道，他们俩好像是最近才走到一起的。”曼加轻轻冷笑了一声道。
这边杨海和曼加刚说完话，广场上安布鲁便因为薇薇安的什么话气得暴跳如雷起来，他大声叫嚷着命令那些骑士回到她的身边，然后人群中一个体格壮硕的中年男人跑了过去，并在安布鲁的身边跪了下来。
“那个跪着的混蛋就是薇薇安的父亲。”曼加没好气的说。
柯莱特一直在为薇薇安求情，但安布鲁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女孩，他一边对她大声辱骂一边继续招呼那些骑手。而薇薇安只是冷冷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安布鲁，即使被那些表情凶神恶煞还手持着明晃晃弯刀的骑手们包围，她也丝毫没有露出一丁点害怕的表情。
“这个女孩挺勇敢的嘛。”杨海不由得赞叹道。
“不过太冒失了。”曼加微微苦笑着接了一句。
“那二十几个骑手什么来头？”杨海看着那些满脸横肉的家伙问。
“据说是安布鲁的亲卫，都是些亡命之徒，有几个家伙好像还是悬赏金很高的通缉要犯。威尔斯玛家族这哥俩都喜欢花钱雇佣一些暴徒为己所用，而且兄长比弟弟花费的更多。”曼加回答道。
“给我砍了这个丫头！”安布鲁声嘶力竭的喊叫着。
那些亲卫们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弯刀，这时薇薇安才表现出了几分恐惧，她下意识的转头望向人群，似乎是在寻求自己男友的帮助。然而自始至终男孩都只是在尽可能的躲藏在人群之中。
就在乱刀挥下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影忽然从另一条小巷中窜出，他几乎瞬间就钻进了亲卫们的包围中，并用手中的长剑挡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弯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所有人一跳，安布鲁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身后的士兵组成的人墙后面。亲卫们似乎意识到了危机，全都都从马上跳了下来，不过毕竟都是些身背不少人命的恶贯满盈之辈，虽然躲避的急促但包围圈依然不乱。
保护了薇薇安的人是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高大男人，但他手中的长剑却被保养的相当不错，一个乞丐模样的男人拿着一把精美的长剑，如此违和的景象不能不让人注目。不过他刚才的表现冲淡了这个怪异组合在人们心中的印象，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你怎么在这里？”薇薇安有点紧张的问。
“我带你离开。”那个男人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我不是让你赶快走吗？”薇薇安着急的说。
“我要救你。”男人再次生硬的说道。
被士兵们重重包围的安布鲁拾回了一点勇气，他指着男人大声地喊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袭击我！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快跟我走。”男人理都没理安布鲁，拉着薇薇安转头就要跑。
“拦住他们！”安布鲁大声命令道，“他是叛乱分子！抓住他！”
“安布鲁将军！我我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进来的！”镇长显然觉察到这件事对自己有多不利，所以他赶紧一边爬向安布鲁一边大声喊道。
“薇薇安！你你怎么可以和叛乱分子勾结！”柯莱特惊慌失措的对薇薇安说道。
“爸爸，您误会了。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薇薇安虽然极力分辨，但说话的底气却并不足。
几个安布鲁的亲卫挥舞着弯刀冲向了手持长剑的男人，男人一手拉着薇薇安一手挥舞着长剑，剑刃划出了数道漂亮的弧线，将亲卫们的弯刀一一弹开。又有几个亲卫从两侧攻向男人，男人脚下轻点身子拉着薇薇安仿佛跳舞般的转了一个圈，手中的长剑再次划动挡住了他们的攻击。
“哼，精灵族的剑法。你到底是什么人？”亲卫中一个大胡子冷笑着问道。
“你管不着！”男人冷冷的回答道。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一会我们就都知道了。”大胡子狞笑了一下，然后向身边的亲卫要来了他的弯刀。“你知不知道一年前发生在奥图领的那起轰动一时的凶杀案？”
“你就是血刃马库斯？”男人的语气一下子就变的有些紧张了起来。
“恭喜你，猜对了。一百二十名护卫，三位被吹上天的家臣，整个家族三百三十一口人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我希望你能比那一百二十三个对手加起来还要厉害。”大胡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了。
“你们都不用动手，也别动那个小丫头片子。”马库斯笑着对周围的人说，然后又得意的对男人说：“怎么样？这样就很公平了吧？”
“你退后。”男人轻轻推了推薇薇安，但后者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并向他投去担忧的目光。男人微微笑着轻拍了拍薇薇安的手然后柔声说道：“相信我。”
薇薇安咬了咬嘴唇，不舍的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马库斯扑向了那个男人，他的双刀如暴雨般击打在男人的长剑上，每一刀都凌冽迅猛杀意满满。就算面对马库斯那疯狗一般的攻击，男人的动作依旧优美，他的长剑将他的周身防御的滴水不漏。两人就这么在包围圈中一攻一守，一进一退。
一开始高大男人应付的十分轻松自如，让杨海不禁以为他是隐居在此的绝世高手，还想着是不是可以目睹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但没过多久，高大男人原本优雅的动作变得生硬起来，步伐也开始渐渐凌乱，挺拔的身姿随之缓缓弯下。马库斯看出了对手的异样，更加疯狂的攻击起来。
“沃尔塔，你觉得那个双刀男人本事如何？”杨海对战局的胜负没什么兴趣，不过他倒是很好奇同样双持的沃尔塔会如何看待那个马库斯。
“弱者，不值一提。”沃尔塔冷冷的回答道。
渐露疲态的男人终于在马库斯不间断的攻击中败下阵来，手中的长剑被挑飞到了半空。马库斯在男人的胸膛上砍了好几刀后才罢了休，他走向趴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男人，一边得意的笑着一边蹲了下去。看了一眼想要冲过来却被两名亲卫控制住的薇薇安，马库斯狞笑着伸手抓住了男人的头发并说道：“让咱们看看这堆乱毛下面到底是颗什么样的脑袋。”
随着男人的蓬乱肮脏的长发被马库斯拽起，他的那张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男人用他仅剩的力气挣扎着，但这只能让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变得更加严重而已。
“看看这是什么呀，难怪你会用精灵的剑术。”马库斯用另一只手捏住了男人尖尖的耳朵，然后他将男人的脑袋重重的摔在地上，并站起来大喊道：“他是一个精灵！”
“这个小丫头私通精灵！”马库斯指着薇薇安大声宣布着。
“这是叛国！该死的！卫兵，包围这个镇子！不要放跑一个敌人！”安布鲁努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姿态，但谁都能从他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他内心的惶恐，他是在害怕男人真的有同伙在这。
“他们都是无辜的！”薇薇安一边奋力想要甩开控制着自己的两名亲卫，一边带着明显哭腔的喊着，“是我把他藏了起来！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请不要伤害他们！”
“放开她吧。”马库斯得意的笑着说。
脱离了控制的薇薇安踉跄着扑向了倒在地上的男人，她跪在他的身边一手紧紧握着他颤抖着举起的右手，一手托着他努力想要抬起的头。男人尽可能的转过脸去看向薇薇安，但最终也只能给她一个挤出了微笑的侧脸。男人用微弱的声音吐出了最后三个字，“对不起。”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让杨海始料未及，或者说超乎了他的想象。人群中传来了阵阵怒吼的声音，所有人都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然而他们的目标却不是安布鲁，而是跪在那里怀抱着精灵男人的薇薇安。所有人似乎都在斥责她，他的父亲更是气得涨红了脸，他走到薇薇安身边指着她怒吼着。薇薇安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表情茫然无助而且充满了悲伤。她环视着远处群情激昂的人群，似乎是在寻找可以帮助她的人，但就连曾经与她相恋的那个男孩都不知所踪了。
“把那个叛徒带到我这里！”似乎是确定了精灵男人没有帮凶，安布鲁神气十足的大声命令道，“作为普赛鲁斯领的保卫者，我会给予她最公正的审判的！”
镇民们在为安布鲁欢呼，在此之前他们可是对安布鲁充满恐惧。薇薇安被两名亲卫拖到了安布鲁的面前，并被毫不客气的扔到他的脚边，她瘫跪在地上颤抖的支起了上身，散乱的头发从她低垂的头上滑下散落在地。
“叛徒，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安布鲁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问道，“虽然你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重罪，但怜悯女神贝露安娜要求我们怜悯众生，所以我允许你为自己做最后的辩护。”
薇薇安趴在那一动不动，除了抽泣没有说一句话。安布鲁皱着眉头又询问了她两遍是否辩解后，暗自骂了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他昂着头向周围的人大声说道：“既然罪犯放弃了为自己申诉的机会，那么现在就开始审判吧。”
薇薇安被拖拽到人群前面，广场上已经聚满了更多的人，之前那些躲藏起来的家伙们现在全都围拢在广场上怒吼着，不停想要冲破士兵们组成的人墙，他们用尽他们所能知道的每一个肮脏的词汇，毫无保留的扔向了趴在中央瑟瑟发抖的薇薇安。与辱骂一起扔向薇薇安的还有泥土和石块，所有这些东西不停的伤害着她的身体和精神。
杨海无法想象窝藏了一个精灵是何等重罪，能让这群镇民站到了一直欺压他们的安布鲁这一边，毫不留情的摧残一个为他们出头，和在最后还在保护他们的女孩。那些投掷泥土石块的人中竟然还有之前曾经受过帮助的孩子们，甚至还有她的父亲。
“圣教会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些人类如此痛恨帮助精灵的人？”杨海觉得自己不得不问。
“一些威吓和一点谎言罢了。”曼加回答道，“如果不把所有人变成这种模样，人类怎么敢独自与整片大陆的其他种族为敌。”
“这真是一个荒诞的世界啊。”杨海觉得自己开始有点生气了。
广场上，安布鲁沉浸在镇民们为自己‘正义之举’欢呼的美妙享受中，现在自己的每一句话都会受到他们热烈的呼应，他现在打心底感激薇薇安和那个精灵男人，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受到如此英雄的待遇。不过感激归感激，审判还是应该继续进行的。安布鲁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然后迈着他自认为十分英武的步伐走出了士兵们的护卫圈，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然后他举起自己的右臂一边挥舞一边大声喊道：“今天！因为七神的眷顾，我们揪出了躲藏在我们中间的敌人。这个伪装成楚楚可怜女孩的叛徒，就要为她的罪行付出代价了！”
人群中再次响起了怒吼声，安布鲁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身旁的一名亲卫，那名亲卫狞笑着走向了薇薇安，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弯刀刺入了她的胸膛。广场上爆发出了让地面都微微颤动的欢呼声，而在这欢呼声中安布鲁高举着双手胜利者般的在广场中央转着圈。当安布鲁的脸转到萨哈们躲藏的地方后，他看到了他们和他们的两辆货车。或许这突如其来的英雄待遇冲昏了他的头脑，意犹未尽的他打起了萨哈们的主意。
“看那！魔王军的余孽正躲藏阴影之中，窥视着我们，嘲笑着我们。他们一定是在觊觎着我们的灵魂和土地，想要趁我们懈怠之时扑向我们。不要害怕！我会将它们全都揪出来的！”安布鲁就像戏剧中的人物一般摆着怪异的姿势，用着奇怪的音调。他已经沉溺于英雄的身份之中不能自拔了。
“那个胖子是不是想对这边动手了？”杨海眯起了眼睛冷笑着问。他看到了以马库斯为首的亲卫们正向自己这边快步走来，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只让他觉得可笑。杨海不想招惹是非，但如果是对方找事那就不一样了，他右手插进了货车的杂草堆里，然后转头对沃尔塔说：“沃尔塔，让那个耍双刀的男人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太简单。”沃尔塔用腰间的骨刀划开了自己的斗篷，然后他大跨步的冲向了那帮亲卫。
沃尔塔的突然出现明显吓了所有人一跳，谁都没有见过它这副模样的怪物。安布鲁更是吓得再次回到了士兵们的人墙后面，他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帮手无寸铁的萨哈，却没想到对面会钻出一个模样骇人的矮小怪物，而且他手中的武器看上去就锋利无比。安布鲁寄希望于马库斯会像刚才解决那个精灵一样解决这个小怪物，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如入冰窟。
“该死的！阿尔莱德，那是我的猎物！”沃尔塔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在它面前忽然出现的阿尔莱德飞到了马库斯的身后，就像割麦子般割下了他的头颅。
“是嘛，那可真抱歉。”阿尔莱德甩了一下前肢上沾染的血迹，不以为然的笑着说，然后他无视了沃尔塔怒视自己的眼睛飞向了杨海。
“你不会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吧？”杨海对于阿尔莱德的出现感到十分惊讶。
“没有，大人。我只是跟随了您一小段路，在这些人类出现后我就回去报告情况了。”阿尔莱德回答。
“报告情况？”杨海更加疑惑起来。
“塔姆猜测您这次出行会遇到麻烦，所以便回地下城召集部队了。他找我负责将您沿途的情况告知他们。虽然我对此曾表示过怀疑，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确猜中了。”阿尔莱德带着几分钦佩的语气说。
“现在请您插起集结之旗吧,塔姆，霍格尔和沃尔塔的队伍正在外面待命呢，当然还有我的同胞们。”阿尔莱德说道。
集结之旗，与之前杨海误打误撞施放出的邪恶之眼一样，是游戏中玩家施放的几个魔法之一。效果是在地面上升起一面幡旗，它会释放出只有己方怪物才能感觉到的波动，告知它们赶到旗帜的位置加入战斗。除非主动取消幡旗会一直存在，虽然在自己的地下城它是免费的，但在其他任何地方它都会不停的消耗地下城的金钱。
杨海左手向上一挥，在广场中央便立刻升起了一面鲜红的幡旗，它不停的晃动着并发出了响彻天地的号声。从镇子四周传来了急促的钟声，这是镇子遭到攻击时才会被敲响的警钟，敌人从哪面来哪面的卫兵便会鸣钟示警，此刻四面的钟声一起响起。
“曼加。”杨海感觉到一股兴奋之情冲上心头，杀戮的欲望充满了他的脑中。
“是，大人。”曼加似乎有点害怕。
“等回去后连这辆车和这车上毛皮的损失，我会照价赔付的。”说着杨海身边的货车瞬间被赤红色的火焰淹没，短短几秒便被烧成了灰烬飘散到了空中。杨海紧握着正在熊熊燃烧的镰刀，任凭火焰在他身上疯狂的舞动。
“走吧，去见见那位伟大的将军。”杨海冷笑一声迈步向前走去。贝露娜紧紧跟随着他，曼加带着萨哈们也紧跟而上。
杨海径直向着蜷缩在地上的安布鲁走去，根本不去管四周惊恐奔逃的镇民和士兵们，他知道这里所有人恐怕都逃不出这个镇子了。从四周传来的惨叫声和房屋坍塌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塔姆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来到这片广场上了
“曼加，替我和这位阁下做下翻译。”杨海轻蔑的看着缩成一团的安布鲁说。
“你先帮我问问他，作为保卫这一方安宁的官员，他不觉得自己现在很丢人吗？”杨海俯下身子笑看着蜷缩的更加厉害的安布鲁。
“求求你们求你们饶了我吧，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安布鲁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我想要什么啊”杨海直起身子思考了起来，他眼前浮现出了萨哈们的村子，浮现出了那两个被救的兄妹，浮现出了在这里经历的一切。他笑了几声然后紧紧盯着满脸惊恐的安布鲁说道：“公平，和你们所能得到的一样的公平。”
安布鲁惊讶的看着杨海，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换着，最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先是满脸嘲笑的说了几句，然后又一脸怒容的厉声说着。杨海抬手示意犹豫着要不要翻译的曼加不用说了，然后他脸上怒笑并存的慢慢说着：“下贱，卑微，垃圾，肮脏，愚蠢，我不知道你刚才是不是说了这些词，但我知道你和你的那些同胞们是这么看我们的。我已经见识了你们的傲慢自大了，但这一切应该结束了。”
杨海举起了手中的镰刀，血红的火焰冲天而起然后化作火雨降临到了镇子的四处，很快整座镇子都陷入了火海之中。血红色的火光照耀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了一切想要躲藏的人们，掩盖了他们死去留下的鲜血。即使阳光明媚却也无法驱散这一片血红。杨海露出了地狱使者标志的笑容，几乎在整张脸上咧开的嘴中尖牙交错着紧密排列，带着几分嘲弄也带着几分狰狞。杨海就这么笑着大声宣告着：“就让这火焰向世间宣告吧！地下城从今日起正式向艾力安亚宣战！”
“你你是什么怪物？”安布鲁脸上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我？”杨海听完曼加的翻译后顿了一下，他低头思考了一会然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我是地下城城主奈姆雷斯。”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