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手下似乎不听话
“奈姆雷斯大人，你在这里啊！”一只硕大的沼泽蝇出现在了杨海的面前，虽然从他那颗苍蝇脑袋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但依然让人感觉到他的愤怒之情。“刚刚！就在刚刚！那只愚蠢的八眼白痴和他的那帮长满腿毛的混蛋们袭击了我的同胞！如果你现在不能立刻将那群恶心的家伙赶出地下城，那我就带着我所有的兄弟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杨海很惊讶的看着眼前飞舞着的巨大昆虫，惊讶的都无法回应对方。他不是惊讶于看到了一只比人类都要高大的飞虫，而是惊讶于自己看到它后内心竟无一点波澜。这要是放到现实世界里绝对会引起巨大恐慌，然而此刻别说害怕了杨海都发觉自己认识对面这只沼泽蝇。
“奈姆雷斯大人，你是在无视我吗？”沼泽蝇发出了威胁似的低吼声。
“不我是在想你说的是谁。”杨海决定暂时接受现在的身份，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泰然处之。
“还能是谁！维克桑吉！那只该和他的种族一起灭绝的可恶蜘蛛！”由于太过激动，杨海都感觉自己仿佛听到对方翅膀发出了类似汽车发动机才能发出的轰鸣声。
“好了，阿尔莱德。你冷静一下。”杨海尝试着让对面的沼泽蝇冷静下来，“给我点时间让我去跟维克桑吉谈谈，好吗？”
“你难道还想留下那群垃圾吗？恕我直言，奈姆雷斯大人！他们根本就是一群不会战斗的废物！”阿尔莱德的确冷静了一些，但依然还是十分激动。听到阿尔莱德的话杨海心里不由得笑了起来，作为早期登场的怪物种族，沼泽蝇和蜘蛛在地下城中都属于弱小的战斗单位，在靠近游戏中期的关卡里它们都是炮灰的存在。前者有着优良的速度优势，再加上是飞行单位可以轻松穿过水域和岩浆地带，虽然战斗力不行却是优秀的侦查单位。后者稍微比前者要血厚一些，不过在高级别英雄单位面前依旧是被秒杀的对象。蜘蛛的优势在于自带的蛛网技能，既可以减缓敌人动作以便于其他怪物获得更安逸的战斗环境，又可以直接捕获敌人以便于玩家将囚犯们投进监狱或审讯室内。所以严格来说正面战斗中沼泽蝇和蜘蛛其实都是废物。
“我知道你们两个种族之间是死敌，但现在咱们地下城急缺战力，一旦再有什么冒险者进来，那些小鬼们可都是要拿起武器来的。况且就你们俩本身的条件来说我也不可能赶走你或者是他。”最后一句杨海说的是肺腑之言，地城之主的怪物们满级是十级，一个初入地下城的怪物可以在训练场比较轻松的升到五级，再之后训练场提供的经验便很难让怪物们升级了，这时就必须通过真正的战斗来获取更高的等级了。然而简单的一两次战斗也是无法升级的，只有不断的加入混战才能获得足够的经验。作为战场上的炮灰，沼泽蝇和蜘蛛很多时候连一场战斗都坚持不下来，但阿尔莱德和维克桑吉这两个家伙在刚刚最后一次战斗时都是七级。他俩是怎么活下来的杨海都感到匪迷所思，不过就像他说的一样他不可能会去主动驱逐他们。
“我承认！那个八条腿都长满毛的家伙在战场上有十足的狗屎运，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只该死的蜘蛛或许我俩还能做朋友。”阿尔莱德似乎完全冷静了下来，他的话语里不再充满了火药味。
“所以让我去和维克桑吉谈谈，我不会强求你们和好，我只是想要听一下他的想法。这样我或许可以找到办法能让你们俩族可以尽量在咱们地下城中共存。”杨海笑着说。至少他是想友好的笑着说，至于他现在的这张脸会不会笑会怎么笑他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杨海转身向着自己地下城的方向走去，阿尔莱德则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走到第一个拐角处后阿尔莱德忽然开口说道：“奈姆雷斯大人，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杨海漫不经心的问。
“你是不是话变多了？”阿尔莱德很郑重的问。
杨海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他有点底气不足的反问道：“我之前话不多吗？”
“刚才太激动了所以没有发觉，现在冷静下来我发现您和以前不一样了。”阿尔莱德的话里没有带任何语气，杨海也看不出它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这让杨海如芒刺背。
“呃，我不觉得自己变了。”杨海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
“不，你之前怎么说呢高傲，寡言，待人冷漠。”阿尔莱德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现在的你很热情。”
该死的！我早该想到地狱使者这个种族本来就应该是高傲自负甚至有点神经质才对，而刚刚自己的表现完全与现在的身份不符。杨海发觉自己陷入了危机之中，他想不出欺瞒的借口却又不得不马上回答对方的疑问。就在这时一个转机从天而降，另一只沼泽蝇从他们身后冲了过来，在看到阿尔莱德后便慌张的对他说：“首领！您快跟我去看看！”
“怎么了？那个混蛋维克桑吉又袭击你们了？”阿尔莱德又开始激动起来。
“不是有几个兄弟在一扇奇怪的王者之门旁边遭遇了三个敌人。”
“伤亡情况？”阿尔莱德好像松了一口似的说。这反应很反常但对沼泽蝇来说或许才是正常，毕竟它们是优秀的斥候却不是优秀的战士，探索未知时一旦遭遇众多的敌人那就代表它们的生命走到了终点。或许是久而久之习惯了，至少对于阿尔莱德这种事情已经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波澜了。
“没有伤亡。对方似乎没有发觉他们靠近，被他们轻松偷袭了。”那只沼泽蝇似乎很高兴自己可以说出没有伤亡这四个字，然后下一刻它便再次陷入慌张，“但是您最好跟我去看看敌人的尸体。”
“好吧，不过尸体有什么可看的，我们又不靠死尸生活。”虽然阿尔莱德的语气很不屑，但他依然紧跟着那只沼泽蝇往回飞去。
“奈姆雷斯大人，看来你只能自己去跟维克桑吉那个混蛋谈了。呵呵，不过就算没有事我也不会跟你一起去的。”阿尔莱德的声音从他消失的黑暗中传来，“还有一件事，刚刚我并不是在质问你，所以你不用那么紧张。虽然这话不该我说但你还是保持现在这样吧，其他人会很高兴的。嗯，至少有一个家伙会很高兴的。”
高级别的沼泽蝇会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吗？杨海不禁又打了个寒颤。虽然杨海并没有亲身在自己创造的地下城中漫步过，但在游戏里他一直都在俯视着它并为了保护它而拼命努力着，在他的心中早已有了这座地下城的布局图。
“奈姆雷斯大人，您回来了。”
“恭喜您凯旋而归，奈姆雷斯大人。”
“您是要准备休息还是要准备用餐？”
穿过一扇布满了符文且闪耀着红光的魔法门后，杨海才算真的到达了自己的地下城。身后的魔法门是游戏中级别最高的门，除了使用魔法任何物理攻击都无法破坏它，将它放置在这既是为了当作抵挡英雄们进入地下城的最后保护措施，也是杨海本身的一种兴趣，哪有地下城没有自己的大门的。迎接杨海的是一群侏儒般的丑陋生物，它们通常被成为小鬼。就好像那些即时战略游戏里的农民一样，他们没有战斗力却是游戏里最重要的怪物。挖掘隧道和房间c采集黄金和搬运财宝c运送尸体和昏迷的俘虏，除了战斗他们几乎擅长所有杂务。它们是地下城主唯一忠诚的手下，无需报酬且任劳任怨。
“你们看到维克桑吉了没有？”杨海问道。
“维克桑吉大人回自己的巢穴了，他刚刚用完餐说是要睡个午觉。”一个小鬼拖着刚才的敌人尸体从杨海身旁停了下来，他毕恭毕敬的回答完后便继续拖着尸体离开了。
“哦，谢谢。”杨海有点心不在焉的向那个小鬼表示了感谢，然而下一瞬间发觉不对的他立刻感到后悔了。原本忙碌的小鬼们全部停了下来，它们仰着脑袋死死的盯着杨海，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该死的，我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杨海一边懊恼一边想着该说点什么，不过小鬼们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便马上继续忙碌了起来。虽然他开始告诫自己下一次绝对不能再做出有违地狱使者身份的事情了，但阿尔莱德的话一直在他头顶萦绕着。
怪物巢穴，作为吸引怪物们来到地下城的最基本建筑，它往往都是整个地下城最大的房间。虽然每次到一关结束巢穴都不可能住满，但作为如同其他游戏人口上限一般的存在，新的一关开始它依旧会被建设的很大。因为像是沼泽蝇和蜘蛛这两个种族一样互为死敌的怪物们还有好几对，玩过地城之主游戏的玩家都会建造两个巢穴，只要在它们进入地下城安家前先强行让它们彼此分开住，那么至少不会在一开始就屡屡出现内战的讯息。
杨海进入了西边的巢穴房间，虽然硕大的房间内各种族怪物独特的巢穴排列的密密麻麻，但他还是能一眼看到那座巨大的犹如房间立柱般的蛛网高塔。来到塔下掀开粘粘糊糊的蛛网门帘，杨海一边想着可别睡着了一边有点忐忑不安的钻进了洞中。
作为蜘蛛们的首领，维克桑吉拥有整个高塔顶端宽敞的空间。沿着最外端蛛网通道一路向上，蛛丝编织的路面对杨海来说就像是踩在还未干的沥青表面，然而他又必须赶快到达塔顶，等到了维克桑吉巢穴的洞口杨海已经累得有点气喘了。
“抱歉打扰了。”杨海硬着头皮走进了维克桑吉的巢穴，然而进入巢穴后他却并没有看到维克桑吉。环视四周杨海都未能发现那位蜘蛛首领的身影，就在他认为自己是不是比对方先到准备掉头离开的时候，一个硕大的黑色身影从他头顶掉落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是奈姆雷斯阁下，您竟然大驾光临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请原谅我有失远迎。”面前的大蜘蛛似乎在笑，因为杨海听到了它口器所发出的形似笑声的颤音。“不过下次请先敲门，否则您再这么肆意闯入我真的要攻击您了。”
“抱歉。”杨海一边轻轻喘着粗气一边道歉。
“您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原本维克桑吉已经转身准备走向他的寝处了，在听到杨海的话后他又转回了身体。看来原本的地狱使者的确是个高傲冷漠的家伙，不过杨海决定不再掩饰了。
“您似乎很累了，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维克桑吉最终还是走向了他的寝处并趴在了上面。
“不，我只是不习惯你高塔里的路。”杨海摇了摇头说。
“啊，原来如此。毕竟您不是蜘蛛，不过我们在建造高塔时也没想过让其他种族进来。”维克桑吉似乎是点了点头，“我们的蛛丝竟然没有粘住您，看来它们的粘度还是不够。您没有弄坏我们的蛛网吧？”
“我是不是可以说正事了。”杨海尴尬的笑着说。
“啊，请恕我失礼了。您请讲您要喝点什么吗？”维克桑吉似乎并不打算让杨海开口说话，“我们这里似乎也没有您能喝的东西。那么您需要吃点什么吗？新鲜的沼泽蝇肉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口味。”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杨海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主动表明来意恐怕直到对方最后轰自己出门，他都不可能有机会说话了。
“果然是阿尔莱德那个白痴找您告状了。”维克桑吉的声音里充满不屑，“好吧，请您说吧。您打算如何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呢？”
“我知道你们与阿尔莱德它们是天生死敌，但你们也是战友不是吗？现在地下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损失了不少兵力。我会劝说它们尽量避开你们，所以为了咱们共同生活的地下城，可不可以请你让你的手下们不要再袭击阿尔莱德它们了。”杨海十分恳切的说。
“首先我要纠正您两点错误，奈姆雷斯阁下。第一我们为您战斗是因为您是雇主，既然您付了钱那么我们不会对工作环境说三道四的，所以请您不要用战友这个词来形容我们与其他种族的关系，第二是这是您的地下城不是我们的，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您还雇佣得起我们。回到您刚才所提的要求，我只能回答您这不可能。”维克桑吉不以为然的回答。
“可是地下城完了你也没钱赚了呀。”虽然知道地下城的怪物们都是为钱而来的，但杨海还是急切的想要说服维克桑吉。
“这个世界可不止您一家，我可以带着我的手足们去其他雇佣的起我们的地方。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变得如此天真，但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忠诚这个词是不会出现在这里所有怪物们的字典里的。”维克桑吉好像是在嘲笑杨海。
“那我付你双倍的佣金请你和你的手下们不要再去袭击沼泽蝇们了！如果这样也不够那请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答应我！”作为曾经有过金钱为零怪物成群离开导致关卡失败经历的杨海，维克桑吉的话他再清楚不过了。但就算如此在现实生活中就十分倔强的他也不顾一切的想要维克桑吉接受自己的要求。
维克桑吉没有说话而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杨海，两人之间就这么沉默对视了好久，门外忽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首领，阿尔莱德在外面说是有紧急的事找奈姆雷斯大人。”
“知道了。”维克桑吉冷冷的回答道，“好了，奈姆雷斯大人。阿尔莱德那个白痴找您呢。”
“我还会回来找你的。”杨海知道维克桑吉在下逐客令了，所以他很郑重的向对方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了洞口。
“我会让我的手足们约束自己的行为的。”刚走到门口维克桑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海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去，维克桑吉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说：“您的说辞简直烂透了，奈姆雷斯阁下，您根本不具备解决矛盾的能力。您之所以成功完全是因为您今天亲自站在了这里并向我展现出了您的坚持，而不是向以前那样打发来一个丑陋弱小的小鬼。好了，您已经打扰我午休时间够久了，请您离开吧。”
“感谢你。”杨海冲维克桑吉微微鞠了一躬，后者蜷缩起了身体似乎已经入睡了。
走出蛛网高塔阿尔莱德便从不远处飞了过来。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调解让杨海备受打击，他看着靠近过来的阿尔莱德微微苦笑着说道：“维克桑吉已经许诺他们不会在袭击你们了。”
“是嘛，不过看你这样子中间的经过并不顺利。其实你并不用这么失落，毕竟我们两族之间的仇恨属于天定，无轮谁都无法解决的。你能成功让他做出许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你应该高兴才对。”阿尔莱德语气平淡的说。
“你说的也对。”阿尔莱德的话让杨海有了一些精神，“对了，你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跟我说吗？”
“哦对，赶快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同胞刚刚杀死的那几个敌人。我从没见过那种打扮的入侵者。”阿尔莱德声音有点急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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