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脖离”时刻我心祭中元
正当我沾沾自喜把得意之作放在讲台背景中间试摆的时候，另一个副会长叫“轻度惊悚”的作家急急忙忙把我和秘书一起叫到秘书长办公室。
雄鸡霸响的办公室我当然去过，但是，秘书长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会给人一种“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感觉，关键是苟日新之后，“鬼”的气场似乎又增强了许多。这次我看到的办公室西北方不知从哪里大概从沙漠戈壁弄来的大型野兽骸骨，据说还经过技术处理一番，陈设在客席的视觉焦点。骸骨的焦点是头骨，这副骸骨的头骨不寻常！左右对称，体积宽大且带着完整的长角，似乎在宣示着曾经的力量和威严。头骨的焦点是眼眶，黑洞洞的眼眶有说不尽的深邃和旷渺，罗布泊的风云岁月似乎一下子撞向每一位观者的胸口。
我俩被招呼坐下。坐在秘书长面前，总有一种度秒如分，度分如时，度时如日的感觉，但绝对不是度日如年，日子还是过得挺快的。呵呵。我眼睛盯着秘书长慢慢地点着一根烟，同时转头看一眼我的秘书也是这样毕恭毕敬地盯着。我分明看见秘书长猛抽了一口烟，对我们发话了：“亏你c亏你是个才子，还是鬼才，shi能等于诗吗？”我还分明看见秘书长的五官又开始错位了，这次不但错位，还高度变形，眼珠子旁边的皮肉全部让开，眼白全部露出来，眼珠子简直快要掉地上了！此刻，整张脸就是一款蓄谋讨好世人的狰狞的嬉笑！更加匪夷所思的是秘书长的头颅竟然慢慢升高，带着脖子离开了肩膀身躯，约莫6一8公分的样子，我分明看到他脖腔一束烟嗖嗖地往肺腔里窜，简直是藕断丝连不！脖断烟连的状态！秘书长此刻也许意识到他出状况了，举起双手抱住他的头，一下子把头与脖子按回身躯，口中话语是没停下来的：“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
一辈子仅一次的灵魂出窍的感觉，算是提前遇上了！我全身的经脉c大穴瞬间闭塞，喘息中，我拉起秘书的小手，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念念有词：“我来自火星，我来自冥王，我来自中元，我来自中元！到底谁怕谁，到底谁怕谁！”我的秘书在一旁好像摸不着头脑，温柔的问我：“杠哥哥，杠哥哥！你怎么啦？”我惊魂甫定：“耸耸兄，你没看见吗？”
哦对不起了，我忘了向大家介绍我的秘书叫耸耸，大家千万别误会，称兄道弟的不是异性，鲁迅不是称许广平为广平兄吗？有时候，耸耸温婉可人的姿态让我真想称呼她“耸妹子”，就是觉得有损自己的文人风范于是作罢。
耸妹子说：“看见了呀。”
“你看见什么？”
“秘书长向你做鬼脸了，严格说，不是做鬼脸，是在做僵尸的扮相。”
“你没看见他？”
“看见什么呀？”
“脖子离开了肩膀？还有烟雾串？c？”
“这怎么可能！”
“耸秘书，这不是开玩笑的，我分明看到的呀！”
“社长先生呀，你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耸耸看见我逐渐恢复状态，声调转平和，回到两人的正常工作状态，不再叫我“杠哥哥”了。是呀，我拉耸耸的小手还作狂奔之状，也是从来没有过的，这次真见鬼，让我如此失态。
“社座”，耸耸开始她的循循善诱：“你看你身兼数职，除了拼命写作，还设计服装，以‘有杠则斜’署名的作品发了一集又一集，还要管那么多杂事，很快就把身体搞坏。你不是不知道，鬼文化的一个分支就是王充《订鬼》所确立的，鬼是因人身体不适而产生的幻觉。加上你太富于职业精神，心里总装着鬼，凡事你都往鬼上寻找关联，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你都能联上鬼，这样很容易出现幻觉的哟。再说，我对你那副眼镜早有怀疑，镜片一深一浅，一前一后，不会产生视觉的错位与分离吗？”
说着，耸耸俏皮的摘下我的眼镜自己戴上体会体会并问我：“能不能以后不再戴这副眼镜？”我说：“不能”。以我这种对自己外表要求帅到毫巅帅比靳东的人是无法做到的。
“依我看，”耸耸把眼镜交回我的手中，继续说她的见解，我不由得怀疑地端详我的眼镜，边拨弄边听她说。“秘书长的意思是，shi社的shi既是诗歌的诗的意思又是僵尸的尸的意思，但首先是僵尸的尸。亏你是个鬼作家。灵与异是精神层面的东西，尸是形象层面的东西，鬼是文化层面的东西，诗是表达层面的东西。表达层面的东西，理所当然要放到最后。
“当你想表达文化，你可以用诗，但也可以用其他。同样道理，你可以直接通过某种文学形式直接表达精神层面的东西。问题是精神层面的东西太复杂，不通过形象层面直捅过去往往不那么容易成功。精神层面把握不精，文化层面就稀了，那你的作品就难以流芳百世。
“古往今来，写鬼的文著如果只写鬼不写尸，顶多像个议论文，不是真正意义的小说。‘尸’是占据形象层面的关键切入点，就像三大战役必须打锦州一样，成败攸关。再说，你不是要设计灵异时装吗？谁来穿？灵异能穿你的时装吗？最终，你还是要靠‘尸’这个角色来穿你的时装呀。
“‘尸’也有很多种类滴呀，艳尸c行尸c丧尸c干尸等等等等，北派大叔不是开门见山就写活了血尸，可以一炮而红么？今天，秘书长给你扮演了一个千古诈尸是吗？
“依我看，我们的庆典活动要重新选址，选一个豪华酒店有大泳池的，就在泳池环境举行。你不是喜欢温馨浪漫的鬼文化吗？”
真没想到，我的耸秘书如此厉害！我感激地说：“耸耸兄，谢谢你，聆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真的好像感觉茅塞顿开，一时间，好多想法就像小兔子一样在脑海里跳来跳去。我对办好这个周年庆典充满信心！这样，对于“脖离事件”的成因也就不去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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