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妖变
1妖变
故事发生在文革那年,一个村里姓冯的姑娘身上。那姑娘不到二十,老话说‘一家女百家问’,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上门提亲的人不少,但是冯姑娘眼界高一个都看不上,天长日久的也就耽搁了下来,直到25了还未出阁。爹妈着急不说,媒婆也都不再上门来了。二十五搁到现在的社会还是孩子一个,可那时候就活脱脱是个大龄妹子了。
有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这个冯姑娘自己认识了个小伙子,年方23比她还小两岁。这男人长得细皮白肉,一副书卷气,只是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反正不是本村的就是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自由恋爱在当时的社会叫无媒苟合,是不被推崇的。家里风言风语的听说了这事,便把冯姑娘唤来询问了究竟,姑娘也承认了。起初父母很是反对这种不正派的做法,但奈何姑娘一往情深,也就应承了下来,让小伙子第二天过门见见。
次日,冯家公母俩起了个大早准备饭菜预备见客,谁知闺女让他们别白忙,说小伙子傍
晚才会来。老两口问其原因,姑娘只说他是生意人,白天总忙晚上才得清闲,所以他俩约会也都是傍晚时分,但具体做啥生意,就连姑娘自己也不太清楚。冯家老两口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嘀咕,心说他不是本地人也就算了,咋连干啥营生也不能示人,这要是把咱家丫头骗了,那可找谁说理去。所以小伙子还没来,老两口就已经不太看好他了。
黄昏,小伙子提着一匣子点心和酒水来到冯家。不管老两口心里怎么想,毕竟远来就是客,还是客客气气的把他让进屋里。双方寒暄了一阵,冯母细打量这个年轻人,细长的眼睛,薄嘴唇,谈吐气质都不像经商的,更像个读书人,便私下里心生好感,可冯老爹却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说话间开席了,酒菜不算丰盛,但也尽了待客之道。席间冯老爹和小伙子推杯换盏,菜没吃几口光喝酒了。没几杯下来冯母觉得小伙子脸色有点泛青,感觉哪里不对劲,也没有多想,怕是他不胜酒力,于是连忙劝菜,也嘱咐当家的别图一时高兴,少喝几杯。这冯老爹早先做过几年指迷,也就是俗称阴阳先生,谁家测个生辰问个运势的都找他,事后也免不了一顿酒菜招待,所以练就了好酒量,这几年闹文革才断了这行的念头,转做起木匠来,年轻人的酒力怕是万万招架不住的。一席酒饭过后,天色也不早了,小伙子便告辞了。
出门送走了客人,冯老爷子望着小伙子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了。冯母见状问道:“她爹,今天你咋了,这年轻人我看着还挺稳重的,你是不是有啥想法。”
“这后生怕不是个带阳气儿的,这门亲万万事不妥,作罢吧。”老爹皱着眉说。
“你看出啥了,你跟我说说。”冯母追问道。
“打他一进门我就觉得周身泛寒,男人身子再虚,也不可能一点阳气不带,吃饭的时候我猛灌他酒,也是想用酒的烈性让他原形毕露,果不其然,几杯黄汤下肚,脸立马就青了。但凡是个活人,酒喝多了脸红,妖物脸才发青。”冯老爹道。
“哎呀,还真是的,我就说看他哪不对劲呢,原来是怎么回事,怎么当时就没想到。”冯母这才纳过闷来。
“你个肉眼凡胎能看出啥,而且这小伙子说话的时候,我就压根没看到他舌头。”冯老爹继续说:“她娘,你去跟丫头说,让她断了念想,这人绝对不可以。”
闺房里,冯姑娘正哼着小调给心上人纳鞋底,冯母进来了,坐在她身边,看着闺女眼里满是柔情蜜意,心下里更是不安了,便关切的问:
“丫头,我问你,你和他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是非他不嫁吗?”
姑娘听了这话抬起头说:
“娘,您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二老对他有什么想法吗?”
“我和你爹都觉得他不合适,跟咱们家八字不合的,你也知道你爹原来算命,听他的准没错。”冯母心虚的说。
“什么八字不合,让我爹别那么封建了,现在处处都在闹革命,他还老把这些挂在嘴边,不怕扣帽子啊。”姑娘不悦道。
“你爹也是为你好,你就听话,和他断了吧,啊”
“不可能,我我已经把身子给了他了!”姑娘羞愤的说出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般的劈在母亲的头上,要知道那时候的社会,对姑娘家的贞操这种事还是很要命的。冯母忙不迭的把事情告诉了冯老爹,老人家又是羞愤又是恼怒,连连骂道:
“不孝女啊,不孝女,家里怎么出了怎么个不懂人事的,我看不行,从今天起别让她踏出家门一步,休想跟那个畜生再有来往!”
就这么着冯姑娘被禁足了,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日渐平息的时候,一个可怕的消息传来,冯姑娘怀孕了。而且自禁足以来,她的身子一天天日渐消瘦下去,就好像要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魂魄一样。而这时的冯姑娘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心上人非善类。听姑娘讲,自从被禁足之后,那小伙子每天半夜就会来找她,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直接就出现在堂屋地上。每次都甜言蜜语的哄她,和她一番之后便会消失不见,那小伙子的身子总是冰冰凉凉的,一点人气都没有,事后姑娘都是昏昏睡去,然后醒来就更显得憔悴了,也不敢和父母说,直到这几天害喜,才知道自己是有了身孕,现在的她更多的是害怕,而且躲也躲不掉。这时候冯老爹才意识到,那东西不但没能阻止住,反而更变本加厉的缠住自己的女儿了。
这样不行,得找个懂的师傅来瞧瞧了,自己就是个算命的,道行有限,这东西是不怕他的。事不宜迟,当天冯老爹就去找了村里的铁匠吴。说起这铁匠吴祖上是天师,专做降妖驱魔的行当,当然也传到了他这辈,苦于文革的罪名,便干起了打铁的营生,但要说这家传的本事,还是在的。
冯老爹找到铁匠吴说明了事情的缘由,两个人便合计了起来。只听铁匠吴皱着眉说道:
“老弟啊,这件事情棘手,妖物已成人形不好对付,不过我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你得做好准备。”
“你说,都需要准备啥,我来踅摸。”冯老爹忙问道。
“你这样,先把闺女送去邻村我婆娘的表姨家,我这姨婆懂厌胜之术,姑娘肚子里的孽种不能留,姨婆自有办法。之后你再去村东头的城隍庙前备五两香案灰,再去村西往生林里挖一笸箩坟前土,最后买一坛子绍兴黄,我这有块黄崖木,你带上泡到酒里,其他的我来准备,事不宜迟赶紧去办吧,天黑之前我去你家会和。”铁匠吴说完便和冯老爹各自忙活去了。
晚上饭过后,冯老爹把闺女刚送走,铁匠吴便来到了冯家,七手八脚的布置了起来。先把泡过黄崖木的酒水在姑娘的床边撒了一圈,又把自己临来前画的一道符贴在了床头,之后在屋里点了三炷佛爷香,最后拿一撮香案灰撒在了闺房门口,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就和冯老爹蹲在窗跟前听动静。
与此同时,邻村的婆姨也为了冯姑娘堕胎的事忙开了。她先让姑娘在撒满梧桐叶的水里洗了个澡,之后点上了火盆,往盆里烧了一打画满符的纸钱,又往里浇了一壶符水把火熄灭,最后让姑娘裸着下身,把火盆搁在了姑娘的两腿之间。浓浓的烟熏得冯姑娘直打喷嚏,过了半个时辰,便有许多黄色的大颗粒珠子从姑娘的下体流了出来,婆姨说那是蛇卵。
话说冯老爹和铁匠吴俩人蹲了得有一个多时辰,脚跟都酸麻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过了亥时,只听风声顿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进来了,门没有响但屋里却有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就在脚步声越走越近之时,闺房之中哇呀的一声不知什么的怪叫,铁匠吴闻声便冲了进去,冯老爹紧随其后,刚冲进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那是一条青花大蟒,足有五米多长,爬在床边痛苦的扭动着身子,估计是床头的符咒让它现了原形。那蟒蛇看见有人进来便想跑,但有香案灰挡着,竟怎么也出不了房门。大蛇急了,见逃跑不成,便向站在门边的冯老爹冲了过去,飞身一跃,张开血盆大口直奔冯老爹的脖子,蛇信子都几乎舔到了冯老爹的脸上,老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大蛇扑了个空,紧接着蛇头朝后一甩,正好把铁匠吴的一直腿盘了个严严实实。说时迟那时快,铁匠吴一把冲那蟒蛇的头部按了过去,说也奇怪,那蛇虽大,但闻了床边的酒气,竟浑身毫无挣脱之力。随后,铁匠吴从腰间掏出一把镶着天师铜钱的匕首,猛地向大蟒的七寸扎去。大蛇吐着血红的信子,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整个过程极快,却又惊心动魄。
事后,铁匠吴把蟒蛇的皮剥了下来,在房梁上悬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把蛇皮放在了之前装酒的坛子里,用坟前土封了坛,供在村东的城隍庙里,也算是让这畜生有了归隐之处。
至于冯老爹一家,自打这事之后就从村里搬走了。听说那冯姑娘,变得有些疯疯傻傻的。本来么,好好的黄花闺女,摊上这种事,也算被糟蹋了,只是可惜了怎么年轻,还要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将来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总之自那以后,村里人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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