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淼淼下意识站起身来：“你好，杨总。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杨光推推眼镜，示意淼淼坐下来，轻声说道：“我找白倾师姐。”
“哦哦哦哦。”淼淼坐回座位上，感觉自己的表现有点愚蠢，杨光来敲设计二部的门，除了是找白倾还能是什么事？
杨光礼貌地点点头，随即和站起来的白倾一道出了办公室。
他在白倾面前是小男孩似的仰慕，说话也是轻轻地：“学姐，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白倾舒展了眉眼，看得出来她在杨光面前也很是放松，“一个人过日子总是要轻快些。”
两人又聊了几句，白倾问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叙旧么？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呢，杨大少爷？”
杨光欲言又止：“说的也是，学姐，那今天下班以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白倾抬眼看着他，他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般，目光灼灼地回视着她。
半晌，她终于还是拗不过这个在学校时一直被众人疼爱的小学弟，轻叹了口气，说道：“好，你难得到了市，就当是给你接风了。”
杨光露出孩子似的笑，带着些藏着秘密的得逞：“到时候，我有些事要对你说。”
白倾看着他满心欢喜的笑容，眼里全是甜蜜和对自己的依赖，透过这张脸，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曾经的那个人，人前高冷纨绔，只有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既单纯又任性。
她心里一涩，看着杨光没整理好的衣领，下意识伸出手去理了理。
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郑越拿着咖啡杯，定定地站在他们面前，大大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淼淼再见到阿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了，本来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吃午饭的，谁知道中午阿霖却被叫去一起参加了个饭局。阿霖的老师是国内律法界的老元良，在圈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向来视阿霖为关门弟子，就算阿霖毕业了也常有联系，这次商务洽谈他被郑氏邀请为座上宾，之所以带着阿霖过来，就是想带着他再多认识些人。
晚上的行程自由安排，阿霖问市相熟的朋友借了辆车，和淼淼一起去吃晚饭，听朋友的意见选了家西餐厅，吃完饭以后两个人挑了场轻松的电影，买好了爆米花就座。
电影讲的是一对恋人自校园走进社会的故事，两个面临着残酷职场考验和生活压力的年轻人一起蜗居在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房里，到了月底交完下个月的房租，剩下的时间有一个月只能吃泡面，但是他们相互依靠和爱慕，把贫苦的生活过得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只是熬过了最苦的两年岁月，两个人的事业都渐渐有了起色之后，却由于交际圈子和工作内容的偏离，交流越来越少，在一个误会的契机下分开了，女方离开了这个城市，从此两个人渐行渐远，江湖不再见。
淼淼看得有些鼻酸，不明白人为什么这么奇怪，最艰难的时候能相互扶持，有了更好的生活，却过不好了呢？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奇怪，能共苦却不能同甘。
淼淼吸吸鼻子，伸手去拿左手边的爆米花，触手却是一片温热。
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柔软的c温暖的c宽厚的，那是阿霖的手。
她下意识转头，阿霖的目光仍投在面前的大屏幕上，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移开视线，悄悄地抽了抽手，却感觉到他将手握得更紧了。
淼淼忽地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把目光牢牢地钉在大屏幕上，任凭各种奇怪的情绪纷纷溢出胸膛，爬上脑海。
最后一个镜头，女主适应了新的城市新的生活，对过去释怀一笑。
灯光亮起来之前，阿霖握着淼淼的手，在满室寂静里低声地说了句：“姐，等我。”
市，一家布局精致的日料店里。
杨光将价格昂贵的海鲜刺身推到白倾面前：“学姐，你最爱吃的。”
白倾一笑，并不推辞。
席间的交谈并不算多。杨光知道白倾的性子，从他四年前认识她起，她便始终是这样清冷的，话不多，只是她内里的性子并不是那么冷淡，对朋友最是讲义气，以前在大学里，他说受了她许多照顾，并不是一句客套话。
c大是国际名校，有不少国内有钱有势的家庭会送孩子去留学，杨光虽然是杨氏的独子，只是他的父母太过强势，导致他从小性格有些懦弱，加之身体不好，所以在社交方面并不擅长，没有少受小团体的排挤，可是白倾这个时刻作为人群中焦点的天之骄女却对他多有照顾，主动拉他进社团，带他出席各种场合。
她从来不会多说，只是在第一次见到杨光时，淡淡地说了句：“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城市的故人，真是难得。”
杨光基本上没有吃什么，他全程在看着白倾。
如他所说，他太久没有见到她了。白倾在c大的最后一年没有再回过学校，而且因为一件与他有关的麻烦事，她与圈子里所有的朋友都断了联系，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再见过她，包括她那时候的男朋友，现在的郑氏总监郑越。
他回到l市以后，动用家族的力量去找过她，最后也只是大概知道了她的消失与家庭变故有关，只是内情白家捂得太严实，他的父母或许能知道一些，他却无能为力。
能在市遇见她，开始时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端着红酒，长裙摇曳，倚着长桌亭亭玉立，还是那般独一无二的好颜色，目光清冷仿佛什么也不看进心里。
走过去和她碰杯的那一刻，他几乎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害怕她因为当初的事情责怪他，疏远他，或是干脆装作不认识他。
可她没有，她只是淡淡地笑着和他碰杯，道着“好久不见”。
从那时候起，他心里便有了一个念头，一个强烈无比的念头。
白倾喝了点暖茶，终于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没有忙着补妆，她抬起头冲杨光笑笑。
杨光挠头，望着她的脸，心里居然有些发酸。
“学姐，你瘦了。”
白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道：“还好吧。”
“学姐，我已经决定要推掉家里为我订的亲事了。”杨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想错过她的任何反应，“我昨天已经和我爸说过了。”
白倾怔了好一会儿：“你家里怎么说？”
杨光挤出一个笑容：“不管家里怎么想，这次我都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不会再只知道听家里的，这次我要遵从自己的心，是你教我的，不是吗学姐？”
白倾低头拿起热帕子擦手，若有所思，直到把自己的每一个手指都反复擦拭了两三遍，才抬起头来看着杨光。她微微皱着眉问：“为什么要推？你不喜欢她？”
“我当然不喜欢她！”杨光急忙回答道。
白倾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很不能理解他：“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她订婚？”
“那都是我家里”杨光下意识地回答着她的问题，却在她澄澈的目光下渐渐说不出话来。
他满脸通红，急得说不出话来，忽然又仿佛回到了高中时候那个内向焦躁的自己，他低下头，惶然无措，深刻地觉得自己不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似乎听见白倾极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实在是因为不喜欢。就去和家里人说清楚。”白倾的声音听起来又高又远，“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那就不必做什么改变了。”
半晌，杨光抬起头，眼睛红红地望着她。
白倾避开他的视线，微微低头，轻声道：“今天这顿饭，我请。”
杨光沉默了许久，执拗地望着白倾，终于还是在她始终如一的平静神色下败下阵来，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整个人轻微地发着抖，不知是羞愧，或是愤怒。
白倾克制住心里的同情，硬起心肠不说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当年那件事已经充分证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等到杨光终于平复了情绪，白倾拿起手边的小包，站起身来。
“走吧。”
随即率先走出了包间。
杨光站起来，摸了下自己生疼的双眼，终究是跟了上去。
果然，他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个没有勇气胆小鬼啊。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淼淼跟在阿霖身后，双手提着自己的包，一刻也不敢抬头。
阿霖没有再握着她的手，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自然也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一路开车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满满的寂静让淼淼觉得有些难熬，却又不好像以往一样闭上眼假装睡着，她骗得过别人，可怎么也不可能骗得过阿霖，只好一路刷手机，只是来回瞎翻，心慌意乱完全什么也没看进去。
距离淼淼的宿舍越近，阿霖的车速就越慢。
一转眼就到了距离淼淼住处不到十分钟车程的一个小区，阿霖忽然减速，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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