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二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但是这对夜半生来说是正常的下班时间，他是夜之声的员工，当然，他只是一个清洁工而已，工作的时候他会带着口罩和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默默的扫地，他的工作范围是白区的外围，那里充满了烟头和许多不知名的白色纸巾，许多的年轻人蹲在角落，在香烟的烟雾中眯着眼。当然，这不是为了看这位清洁工，而是他身后的繁华，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只不过是巨大霓虹灯下的一个阴影而已。
夜半生不是学生，他还有一个正在上城大学读书的妹妹夜依然，两人之间只差了一岁，但是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夜半生不会说话，他和这个妹妹也极少见面，夜半生基本上一直在工作，即使是寒节。而他的妹妹，性格开朗活泼，在学校的人缘很好，也没有人知道她有一个哥哥。平时她也不会主动和哥哥联系，她的卡里每月会自动多上一笔钱，刚好就是夜半生的工资，没有少一分，她自己也不知道他哥哥的工资是直接打在她的卡上。
她还没有叫过他哥哥。
现在的温度已经是零下二十几度了，夜半生依旧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长t恤，夏天的时候他会脱掉外套，但是无论冬夏，他都不会摘下自己的口罩，酒吧里的其他人经常对此议论纷纷，夜半生从不解释。对他来说，他只是来工作而已。夜半生的住处离市中心很远，他每天一个来回要花两个小时，他每次总是沿着同一条路线走。
夜半生慢了下来，前面熟悉的路上，几个警察拉开了警戒线，一个法医模样的人蹲在中间，四周是一群拿枪的警察，他们大多还打着哈欠，毕竟对于上城人来说，这个时间他们本该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也有几个新人警察则是很警惕的望向四周，这是他们成为警察以来第一个任务，热情还没有被时光给磨灭。
一个单薄的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夜里，穿着这样的衣服，这本身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为首的警察站了出来。
“你，站住！”他用枪指着夜半生，声音强硬，像个地痞似的。
夜半生停下了脚步，他有些茫然，但还是习惯性的听话，停了下来。
“二季，你去搜他的身”
“诶，我！”一个胖胖的警察惊讶的站了出来。
“张队，直接就搜身了吗？”
被叫做张队的男子一愣，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执行这种调查任务啊！但是面子不能丢，他想。
“你直接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语气不容置疑。
这时，几朵雪花在夜半生面前飘过，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警官们这才发现他戴了面具。二季走了几步，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有往回跑了过来，“你回来干嘛？”张翰怒道。
“张队，他是夜之声的人”。
气氛瞬间凝固，要知道他们的第一课就是不要惹夜之声的人，哪怕他只是一个员工。张队有些惊讶的看着夜半生，“你怎么知道的？”声音很小声。
“我看到他衣服上面的徽章了。”二季指着夜半生说道，“我见过那个徽章！”
张队这才看向了夜半生的胸部，那是一个菱形的徽章，中间是一朵不知名的白色花朵，在夜幕下依旧可见它的光泽。“白色的花代表着他是在白色区域工作”二季看着面露疑色的张队说道。张队回头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说。”心中却想到二季的来头可能不小，以后的对他好一点。
夜半生低下头，隔着口罩可以看见他张了张嘴唇，却没有任何声音。伸手慢慢摘下了口罩，然后笨拙地从黑色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盒子，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状的东西吃了下去，又咳了几下，嘶哑的声音这才传来。
“撒······撒····雪··拉。”他对着张翰说，嘴角缓缓地上扬，露出了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尽管一排冰冷的枪口正对着他。
他是在说“下雪了”。尽管是如此糟糕的发音，张翰仍然从少年的眼里读出了这句话。
他放下了枪，看着这个口齿不清的少年，他并没有在雪中跃动，只是静静的抬头那样看着，任凭雪花在他的脸颊上面融化，口里沙哑的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二季也放下了枪，他呆呆的盯着少年苍白的嘴唇，直到一朵冰冷的雪花浸湿了他的衣领。
“队长，他···”
“我知道”张翰说道，他将帽檐往下一捋，遮住了双眼，许多往事很快便涌现了出来，“都把枪放下”。二季看了眼他，他察觉到了队长的变化，心想这还是那个队长吗？
“你叫？”夜半生一愣，疑惑的转过身，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比他高。他也没有戴口罩，他心里想。“没戴口罩的人”的双眼盯着他的脸，“你的名字？”他再一次张嘴，声音很小，夜半生这才知道他在问自己。
“···夜···夜·咳咳咳”少年又咳了几下，终究还是那句简单的话来，他的手下意识的向口袋伸去，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只是默默地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拿出了口罩，慢慢地戴上。然后他蹲了下来，用手指在雪地上缓缓地划着。二季一直盯着他，在夜晚微弱的路灯灯光下，他这才看清楚少年写的那一行字，字迹仿佛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写的，在高等教育普及的上城，这让人很不解。
“张队，他叫夜半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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