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宋斐似盯着地上的尸体沉思了一会儿,道:“指使他来暗杀本宫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初将本宫行程透露给华胥阁的人。”
“四公主,要不要将这件事情禀报圣上?”类似事情发生了第二次,邵忍不免有些担心。若他能时刻暗中守护着还好,可倘若再碰上必须得由他去亲力亲为的事,宋斐似就可能会有极大的危险。
宋斐似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若母皇知悉此事,一定不会再让本宫查案。这次案子从本宫手中飞走了,下次母皇再交托给本宫事情做,就不知得等到何时。他们的目的就是想阻碍本宫,本宫怎能遂他们的愿?”
“”邵忍似乎还有话说,只是见宋斐似心意坚定,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血气弥漫在空,衬着夜色,这个横着一具尸体只断手的房间,显得几分诡异。
宋斐似吩咐道:“你去把这具尸体处理掉,等客栈里的人醒来后问起了昨夜之事,我们也全当无事发生。”
“是。”一时未动手,邵忍低头疑惑了起来,“只不过,有谁会选在这种时候暗杀四公主呢”
“知道本宫住在蓬莱客栈,这几天又没你在身旁暗中护着的人,也是有那么两个的。”宋斐似思虑一会儿后,望着邵忍的双眼说。
“四公主是指周大人和祁大人?”念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时,邵忍的语气不大敢肯定。
宋斐似点了一下头。
邵忍眉头微锁,唇瓣动了动。
“你觉得本宫怀疑得不对?”与邵忍相处这么多年,只需一个细微的神情,宋斐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四公主的想法,属下不敢评断什么。”
宋斐似摆正倒在地上的椅子,端坐着,道:“你有什么看法,尽管说来听听。”
邵忍默了稍许,道:“周大人虽看似与四公主不和,可性子直板,不像是会雇凶杀人的人。”
宋斐似端起桌子上已经发凉的茶抿了一口,“嗯”了一声:“周大人性子的确如此,多年未变,朝堂上下皆知晓。”
“至于祁大人”邵忍一顿,道,“四公主你曾说过,他是你见过的,这世上最温柔的人。”
听到邵忍最后那句话,宋斐似眉眼稍显动容,嘴角却勾着一个凉薄的笑:“话不可尽言,人不可尽信。本宫又怎知他现在仍是金玉,还是早已成败絮呢?也许有一天,本宫就会证明自己是错的。”
宋斐似理智至此,将话说到这个地步,邵忍哪还能说什么。唯有拱手道:“四公主说的是,属下还是先将尸体清走吧。”
不消几刻钟,邵忍便将尸体和血迹处理干净,血气散尽,房间也恢复原样,就似没有刺客闯进来过一般。
突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宋斐似问:“对了,那些虻蜂,你捉到了么?”
“捉到了。”邵忍从怀中取出一袋绢囊,放于桌上:“共四百六十三只,全是母虻蜂。”
“很好!”宋斐似大觉惊喜,全忘了方才被暗杀时的惊险。
在母性的催使下,产卵过的母虻蜂比公虻蜂还要凶毒百倍,为了护子,它们会不顾一切地攻击敌人,任敌人采取什么措施都不退缩。
明天那十几个作弊者,若受了母虻蜂的攻击,定要成为活体虻蜂窝!
宋斐似一夜未眠,邵忍在门外守了她一夜也未眠。
翌日天亮,宋斐似稍做收拾,准备前往贡院。
下楼时,店小二跑过来问她:“客人,请问您昨夜有没有财物损失?”
“财物损失?”宋斐似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样,答道,“今早起来查看行囊,似乎没有发现什么遗漏的东西,为何这么问?”
店小二耐心道:“哦,是这样的,昨夜有贼子闯入,我们掌柜的和几个跑堂的都被迷晕了,醒来时财物分毫无损。我们掌柜的担心那些人是冲着像您这样的贵客来的,所以请我来问问。我们掌柜的还在想,到底要不要报官”
宋斐似来住客栈并未透露身份,可她衣着不凡,住的又是天字一号房,任谁看了都知她非富即贵。
宋斐似微笑道:“多谢关心,但昨晚我的房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你说你们被迷晕了,财物却分毫无损,我想应该是江湖上的人来寻仇家的。这群武林中人一向率性,来寻仇的便是来寻仇的,绝不会节外生枝。若无损失,你们还是不要报官为好,毕竟惹了江湖中人不是那么好过的。或者,你再去问问其他房的人,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异样。”
小二一想有道理,应了一声,上楼去其他房间了。
待小二走后,宋斐似的笑容渐渐消失,深深地看了她的房间一眼。
许是心有担忧,宋斐似再问了邵忍一次:“昨晚那些‘东西’,你有处理好吧?”
“四公主请放心,属下把他移到了数十里外的山林里,绝对没人会发现。”
向邵忍再三确认过后,宋斐似才把这一颗心放下。
一早来到贡院,考生还未入场,宋斐似便先上二楼候着。二楼现在多了几张桌椅,宋斐似挑最能看见喻穷白的位置坐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祁瑀也来了,坐在了宋斐似身旁的那张椅子上。
打过招呼后,宋斐似问道:“祁大人,关于喻穷白的身世,查得怎么样了?”
“微臣正要说此事。”祁瑀坐正了身子,慢慢讲了起来,“那个喻穷白的父亲,原先是澄溪一带一个变戏法的,喻穷白小时候和他父亲学过几手。后来他父亲改行卖草鞋,赚来的银子供他去上学,本想让他随意考个秀才,一年赚两三两银子便够。怎知喻穷白太争气,一考考上了殿试,他父亲太过开心,一时血气上涌,竟病倒了。之后,喻穷白又因殿试时口出狂言被终身禁官,他父亲知此消息,被一刺激,直接病逝了。自那以后,喻穷白无正事可做,平日里靠变戏法乞求钱财,每年逢乡试便替人代笔,以此为生。”
宋斐似眼帘低垂,眸光注视着考场内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缓声道:“都说这些变戏法的会些障眼法,想来喻穷白也是靠着这本领瞒天过海,悄摸着把虻蜂幼虫放进笔管内,悄摸着将虻蜂幼虫放出”倏地,她抬眸,盯着祁瑀的双眼,话锋蓦然一转,“祁大人,昨夜你居住的客栈可有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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