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爸爸 你不要走
1
中午，教室走廊的阳光明亮而刺眼。
a班的英语老师iss ang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在走廊尽头，手里摊着一本打开的《新概念英语》，听学生一个接一个背课文。她时而纠正发音，时而和学生谈笑几句。
队伍越排越长，向前移动的速度却很缓慢。
林若遥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皱巴巴的书角，眼神飘向对面闹哄哄的教室。有的人吃着零食，有的人追着打闹，有的人趴在桌上午睡。
她打了个哈欠，收回视线。
偏巧这时，她看到了从英语老师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冷潇潇和周正。
呵，她还真的当上了英语课代表！
只见她对周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背靠着栏杆的周正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美得像幅画，十六岁，不正是做什么都美好的年纪吗？
林若遥的心里被激起一股翻腾的热浪。
只要看到冷潇潇笑得没心没肺，她就会觉得原来世界还没那么糟。冷潇潇总能把阳她拉进阳光里，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阿遥”冷潇潇隔着走廊冲她挥手。
林若遥温柔地笑着，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周正好奇地转过头来，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林若遥低下头，只当没看见。
2
16幢423号女生宿舍。
挨着门的下铺蚊帐紧闭，躺在床上的身影一手拿着书，一手不停往嘴里塞着薯片，身边还乱七八糟地躺着许多拆开的空零食袋。
“唉，你知道吗，咱们班的周正报了校篮球队。”一个向后跨坐在椅子上的娃娃脸女生朝蚊帐里的人说。
“知道啊。”冷潇潇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继续津津有味地捧着书。
“薇薇，你啥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周正来了？”坐在娃娃脸隔壁书桌的女生，从一堆试卷中抬起头，推了推滑下鼻梁的黑框眼镜。
“刘文文，做你的题去，少管闲事。”那个黑框眼镜只“哦”了一声，就乖乖地低下头去了。
吴薇薇把椅子往斜前方挪了点，更近靠近冷潇潇的床。
“那你知不知道明天篮球队正式开始训练，听说一个月后还会举办篮球联赛呢。”
“真的假的？”冷潇潇“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木板床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骗你干嘛，我同桌也加入了篮球队，就是他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在哪儿？”冷潇潇一把拉开蚊帐，急切地伸出一颗脑袋。
“体育馆，中午12点。”
“薇薇，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喏，趣多多给你吃。”冷潇潇在床上翻出了一包零食向她抛去。
“谢了，我和我同桌约好明天去帮他加油，到时咱们一起去吧。”
“行，就这么说定了。”
林若遥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换上了一身可爱的米妮睡衣。
“明天有篮球赛，我和薇薇约好要去看，你也一块儿去吧。”冷潇潇兴高采烈地对她说。
“哦。”林若遥一边答应着，一边翻着书架上的小说，“潇潇，我昨天看的那本《梦里花落知多少》，你看到了吗？”
“这儿呢”，冷潇潇扬了扬手里的书，“阿遥，先借我看几天，实在太好看了。”
“好，你慢慢看，我不着急。”
“你对我太好了”冷潇潇蹦下床，搂住她的腰，顺势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要不明天你跟我回家吧？反正我们家就我和保姆两个人，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麦当劳，再去看电影，好不好？”
“好。那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林若遥不忍心拒绝冷潇潇的请求。她发现，只要是冷潇潇的请求，她都不忍心拒绝。
“耶”冷潇潇重新钻进了蚊帐。
林若遥从书包里拿出她的老款诺基亚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嘟嘟嘟
家里的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又拨了妈妈的手机还是没人接。
奇怪了？妈妈虽然这段时间对她的关心减少了很多，但也从来没有不接她的电话。
有可能是她在忙吧。
林若遥决定明天早上再试试。
只是心里冒出来一种不好的预感，使得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宿，直到天光微亮，才疲倦地睡去。
“你昨晚失眠了？”
两人在食堂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我妈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不会出什么事吧？”林若遥越想越可怕，心里焦急地只想跑回家看个究竟。
“你别自己吓自己，你妈这么大个人了，会照顾自己的。”
“潇潇，之前我没告诉你我家的真实情况，我爸妈其实感情不好，一直分居。我曾经在我妈的床头柜抽屉里找到过安眠药，我怕她一时想不开”
“放心，你妈还有你呢，不会做傻事的。”冷潇潇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
“我懂啊，我爸妈也是，一见面就吵架，所以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埋头工作，能不见面就不见面。不过我知道他们是永远不会离婚的。离婚得分财产，他们那么喜欢钱，肯定不舍得被对方分去一半。也不会不要我，养孩子太麻烦，费钱费功夫，一个就够了。”
冷潇潇轻松地仿佛在讲隔壁邻居家的事。
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犹豫c伤感和愤怒。
林若遥的心抽痛起来。
到底经历过多少次绝望，才能看淡到如此地步？
虽然冷潇潇过分理智的语气让林若遥觉得无所适从，可奇怪的是这种冷静的甚至有点冷漠无情的分析，却让她的焦虑渐渐冷却了下来。
林若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慢慢变得坚硬。
“潇潇，你不难过吗？”
“我早就习以为常了，倒是你，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
林若遥哑口无言。是的，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个闹别扭生闷气的小孩。
上午的课林若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睛时不时地瞟着手机，看看妈妈有没有回电。
中午吃完饭回寝室的途中，她的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妈妈。
是爸爸。
林若遥惴惴不安地接通了电话。
过了两分钟又放下了。
“潇潇，等下不能陪你去看篮球赛了，我爸来了。”
“没事，他不会是来接你回家的吧？”
“不知道，只说有事找我。”
林若遥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似乎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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