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树开花

    顾瑾之跟导演商量好了,每天晚上提早出组,去医院照看爷爷。

    时近傍晚,顾瑾之一瘸一拐地走在下班的人潮之中,想起还在医院的爷爷,垂眸掩住了眼底的黯淡。

    当初爷爷来京都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他时日无多,而现在,那一天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向他靠近。

    顾瑾之想起这些年,他跟爷爷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他从来没怨过爷爷吗,如果不怨,又何至于疏远至此,徒留现在满腔的悔恨。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瑾之,这些年,你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到底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爷爷我?

    顾瑾之当时没回答爷爷的话。

    叫他如何回答一个他自己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自嘲地笑了一声:“顾瑾之,你的心还真是狠。”

    走着走着,人流之中的一辆黑车忽然走入了他的视线。

    顾瑾之一改刚才略显失落地模样,他嘴角甚至带上了一抹浅浅的笑。

    还没等他走向那辆车,黑车自己开到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的是一张清冷的面容。

    “上车。”祝孤笙说。

    顾瑾之笑了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谢谢你来接我。”顾瑾之说。

    祝孤笙直接对司机说:“回家。”

    顾瑾之微怔,随后摆了摆手:“我还要去医院看我爷爷呢!”

    祝孤笙低头看向他的腿:“你腿怎么了?”

    顾瑾之目光躲闪了一下,把腿往里侧移了移:“我腿没事啊。”

    祝孤笙没听他的,直接弯腰掀起了他的裤腿。

    她看到的是一条缠满绷带的小腿,纱布上还渗出了一层暗红的血。

    祝孤笙看着那伤口皱了皱眉:“你这样怎么照顾你爷爷?”

    “我又不是不能走了,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怕什么。”

    “闭嘴。”

    顾瑾之不说话了。

    “怎么伤的?”祝孤笙抬头看他。

    顾瑾之支支吾吾的:“没怎样,在剧组伤到的。”

    祝孤笙放在胳膊上的手紧了紧:“说实话。”

    “被周艾划的。”顾瑾之又说。

    祝孤笙眼睛眯了眯,顾瑾之见状,又信誓旦旦地强调了一遍:“这真的是实话!”

    祝孤笙没再问,转而给李叔拨了通电话:“把钟斯羽叫到家里来。”

    放下电话之后,顾瑾之小声问:“周艾,你怎么处置的?”

    祝孤笙嘴角微微挑起:“你怎么知道我带走了周艾?”

    “我看到的。”顾瑾之解释说,“之前碰巧在带走周艾的人中看到了小罗。”小罗,是之前顾瑾之身后一名保镖的名字。

    祝孤笙扬了扬嘴角,看起来像是冷笑:“她怎样你不用管,先把你的伤治好再说。”

    顾瑾之想了想,提醒她说:“青门在黑道很出名的。”

    祝孤笙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微微笑了一下:“顾瑾之,你是在关心我么?”

    “算是吧。”顾瑾之笑得很温和,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

    “你不用担心。”祝孤笙笑了笑,“青门若真能动得了我,我还不如趁早离开京都,继承我爸的家业,回老家隐居。”

    顾瑾之笑问:“继承家业不好么,非要出来自己打拼?”

    “不好。”祝孤笙回答得相当干脆。

    顾瑾之无声地笑了笑:“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平常人家都巴不得继承家业,你倒是特立独行。”

    祝孤笙一怔,眨了眨眼,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居然有人说她有趣她从没想过,这个词有朝一日能安到她的身上。

    祝孤笙忽然生出了一种抱住顾瑾之,趴在他肩膀上笑,然后顺便扑倒的冲动。她微微坐直了些,看向窗外的夜景。

    “你在想什么?”顾瑾之心生疑惑。

    书中的条例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祝孤笙挑了挑嘴角,做了一个类似“邪魅一笑”的表情,看向顾瑾之:“在想怎么睡你。”

    前方开车的司机:“”稳住,决不能把车开到沟里去。

    顾瑾之:“”

    顾瑾之默默偏过了头。

    祝孤笙:“”莫名感觉被嫌弃了。

    “你害羞什么?”祝孤笙问,“我有说错什么吗?”

    顾瑾之摇了摇头,没说话。

    车子很快回到了别墅,等到祝孤笙扶着顾瑾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李叔已经等在了门口,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斯文青年。

    青年笑得有些激动,走到祝孤笙面前第一句话就是:“小姐,您受伤了?太好了!”

    “”祝孤笙无奈,“是他。”

    钟斯羽目光一转,看到了祝孤笙扶着的顾瑾之,问道:“这位先生,你受伤了?”

    顾瑾之笑了笑:“不小心划伤了腿。”

    “那真是太好了!”

    顾瑾之:“”

    钟斯羽目光在两人之中转了转,看向顾瑾之:“先生,怎么称呼?”

    “无名氏。”祝孤笙催促着说,“你是医生还是娱记?”

    钟斯羽:“”

    祝孤笙扶着顾瑾之回到客厅,剪掉裤子下摆,掀开纱布一看,祝孤笙眉头立刻锁了起来。

    顾瑾之腿上的伤口处的皮肉已经外翻,露出里面的肌肉,伤口很齐整,一眼便知是利器所伤,伤得很深,是下了死手的那种。

    钟斯羽皱着眉检查了几分钟,做了简单的消毒,又拿出几瓶药放在桌上,话说得简洁:“伤口很深,需要缝合,得静养。利器所伤,注意伤口清洁通风,每天换药。”

    祝孤笙点了点头,送了钟斯羽出去。

    门外,钟斯羽抹了抹眼眶,李叔问他:“钟医生是怎么了?”

    “没什么,激动。”钟斯羽抹了把辛酸泪,“我当老板的私人医生整整六年,这还是头一回来别墅看病,原来我真的不是个闲人!”

    李叔呵呵笑了两声:“钟医生误会了,您的确是个闲人,还是个每个月白拿钱的闲人。”

    钟斯羽:“”

    李叔话锋一转,又微笑着说:“小姐为人好强,本就极少受伤,受了伤也喜欢自己扛着,委屈钟医生了。”

    “她是老板我是下属,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钟斯羽摆了摆手,一脸八卦地问李叔,“李叔,那男的谁啊,老板的相好?”

    李叔回道:“钟医生问这个做什么?”

    “方便讨好哇!”钟斯羽挑眉,“他要是老板的相好,我两个人一起讨好,饭碗也好保,他要不是老板的相好,那我跟他称兄道弟,正好也多个乐子。”

    “钟医生看得开。”

    钟斯羽呵呵一笑:“跟着咱们老板,乐子永远要自己找,想要老板给我们笑点,不存在的。”

    李叔说:“那位先生是什么人,您得去问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叔刚说完,钟斯羽和他的手机同时响了两响,两人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群一看,上面只显示了一条信息,陈苏苏发来的。

    笙姐老树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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