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死离休（第5-6节）
第六章一一生死离休一一5
安庆陈家老宅。
鲁大千和白智勇对峙了一阵，都不欲先出手。终归鲁大千性子直爽，他大喝一声，长剑递出，刺向对方前胸。白智勇轻巧地左足一退，靠身法避让。鲁大千一招紧似一招，长剑如流水般，转瞬间五六十剑使出，围绕白智勇前胸和后背，剑法使得酣处，剑招连成一片，已分辨不出剑招的间隔，如同舞蹈一般连贯。
李长老赞叹道：“英雄出少年，这鲁大千也就是三十来岁吧，能把这套剑法使得如此迅疾严密，实属不易。”边上古长老乌长老都是赞同，李长老又看向风清凉问道：“风副帮主，如果我眼力没错的话，这是青城派剑法吧？”风清凉笑道：“不错，李兄说的极是，青城剑法不同于北派剑法，短小迅捷，于无声处听惊雷，乃是南派剑法的菁华。”
台上白智勇也是以快打快，脚下的步法，宛如女子疾行，小碎步前后左右分毫不乱，你有来剑我有去招，这五六十剑过去，鲁大千气势一顿，白智勇的反击来得好快，他的起手与众不同，均是先将剑提起至要出招的部位，然后抖腕而出，但速度奇快，转瞬间他已反客为主，长剑也是连环刺出，倒把鲁大千弄的手忙脚乱。
风清凉道：“青城七子精研剑法，历代都有新招出来，这个鲁大千恐怕未得精髓。”李长老摇摇头：“我看未必。”
说话间鲁大千已被逼得变招，方才的疾风剑法一收，招式已换为另一套奔牛剑法，这套剑法前后七十二式，每式有三变，是鲁大千的授业师父白虹子自创的，尚未在世上露相。
果然新招一出，攻守再次易位。鲁大千的剑法转慢，但每招发出力道十足，脚下步法配合手臂，格外独特，凡人使剑，出右手剑必是右足向前，但奔牛剑法反其道而行之，左足上前使剑，白智勇不识剑招，只得步步退后以剑格挡，偶尔发出一剑反击，而鲁大千灌注内力于剑法，渐渐地罩住了对方长剑，且他的剑掺有玄铁，格外势猛，三十多招以后，白智勇发觉被对方缠住，自己剑招已施展不开，心中不免有些焦躁，险一险被对方刺中左臂。
古长老大为惊讶道：“想不到青城派还有这种大开合的剑法，只不过只不过足下步法有些笨拙，不能尽展。”李长老却道：“步法反常理，能使对手顾忌，实为以内力罩住对手，步法仅是惑敌之策耳。”
白智勇心思敏捷，见鲁大千的左足看似奇妙，实则有些羁绊自身的剑法，他剑法一变，剑招照着鲁大千左足招呼，这次剑法全是下拉，每招格挡之后，剑身借机向下荡刺，直点鲁大千足背，十招过后，鲁大千顾着脚，步法凌乱起来。
风清凉看了展颜笑道：“此计高明，顾头顾不了脚，顾脚就顾不了头。”
鲁大千见又处了下风，剑法再变，这次他将身体一转，拧腰发出一剑，白智勇见他又变招，退后一步守御。鲁大千这次使出的是三师伯黄叶子的杨柳剑法，也是新近所创，只见他左拧腰出一剑，又向右摆臀荡出一剑，左右交替，剑招取的部位都是对手中盘的重心所在，也是对手移动的核心部位，对手当然不易闪避。
李长老赞道：“青城剑法果然不同凡响，有新意，有新意，这剑招是攻敌之重心所在，可谓是别出心裁。”
看那白智勇，脚步也变，方才几位长老已看出他实是以气驭步，那气随心动，步法无定，自然流转，只见他左足向前一大步，右足小步跟随，然后左足退回原处，右足也跟随，每每鲁大千剑到，白智勇的剑招仿佛已在等候，料敌机先。二人兜兜转转，斗得煞是好看，也是这套剑法剑招繁多，学那杨柳之姿，摇摆旖旎意泰神闲，而白智勇则显得更是从容，剑招递出，等候鲁大千剑到，两剑相撞后各自变招。二人这般一交手，台下反倒连连喝彩，把方才众弟子紧悬的心都放松下来，二人如此一打就是二百多个回合。
几位长老看得捻髯发笑，那古长老哈哈笑道：“你看那白智勇脚下，倒似走的是关外大秧歌步一般。”众长老一看果然，都是窃笑。
鲁大千脑筋木讷，心想这套剑法虽然无功，但也无过，换回方才剑法必然受制，索性就如此打下去。
白智勇眼中精光一闪，蓦地闪身到鲁大千身子左侧，剑法突变。
第六章一一生死离休一一6
白智勇脚步一错，人已鬼魅般闪到鲁大千身左，一剑刺向对手的左肋。鲁大千正在杨柳剑法要换招处，空门露将出来，猝不及防中只好身体一拧，闪过长剑，右足扭上来飞踢白智勇手腕，白智勇手突然一松，手中长剑落下，用左手接过后，一剑削向飞踢来的脚踝。鲁大千大惊，右足回缩蹬地，左足蹬出，还是盯住对手的手腕飞踹。白智勇左手再下沉，剑身立起，逼得鲁大千向后翻了一个空翻，后撤一丈。
这一回合变生肘腋，电光火石双方各尽所能，台下诸丐帮子弟心都悬紧起来，台上长老们也是看得分明，风清凉道：“嗯，攻守两方应变俱佳。”
白智勇身法极为迅捷，无声地已贴近鲁大千，剑招递出，直刺小腹。鲁大千刚站定，见对方长剑又到，急切中使出青城派守势最严的古松剑法，长剑只在身周左近固守，堪堪挡住了来剑。古松剑法守御严密，招法中剑身近乎直立，多以剑身的下半截迎击敌人的兵器，加之完全不出击攻敌，破绽极少，是青城派三大看门剑法之一。
李长老道：“鲁副舵主还是落了下风，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
接下来一幕，让人瞠目，白智勇的长剑持续进击，十数招过后，发现攻不到鲁大千内围，剑法又是一变，用剑身和鲁大千的剑身相贴，这种打法实在出人意料，白智勇将剑法变成了刀法，都是直劈横砍，剑身一旦相交，虽然鲁大千的剑身更重，但总被带引开去，露出破绽。白智勇也不急于进攻，连续带开鲁大千五六剑。
李长老凝神细看，越看越是心惊，心中狐疑。另几位也是睁大眼睛，盖因此种剑法确实匪夷所思。
又过三四招，鲁大千剑法已凌乱不堪，自己发出的招式，不知怎地，总是使不完全就偏离开去，古松剑法本是一套流畅周全的守御剑法，最讲究连贯流转，当下却断断续续，破绽百出，明眼人都能看出，白智勇已是必胜之势。
再过几招，鲁大千更为狼狈，自己剑法使出，却总被对方牵引，冲着自身要处而来，越用内力约束，则来招越是凶猛。很快，鲁大千一剑刺中自己左肩，啊呦一声，下一招，剑刃割向自己头顶，变招不及，将发髻打散，再往下一招则在腰间衣衫上划了一道口子。
鲁大千心头慌乱，知道再打下去肯定要自伤要害，正要弃剑认输，却见白智勇一剑平拍而来，剑风呼啸，显然满含内力。鲁大千情势所逼，说不得，只好全力先将剑法施展，灌注十成内力，举剑相迎。
两剑相撞，一声闷响，鲁大千长剑拿捏不住，脱手向后飞去。他情知已败，拱手向白智勇道：“白兄弟，我”却见对方手中空空，原来白智勇长剑也是脱手飞空，那把剑正在白智勇头顶上方翻滚，不禁一愣。
当啷一声，白智勇的剑落在台上，台上台下鸦雀无声。
严长老过来，瞥了白智勇一眼。他心中明白，白智勇武技深不可测，绝对在鲁大千之上，而且未尽全力，长剑脱手只是给鲁大千面子。他看向李长老，见李长老面色凝重微微点头，有了主意。
他大声宣布：“这场比武，鲁副舵主宝剑脱手在先，白智勇险胜！”
船舫中众人离船上岸，已近巳时尾，上岸后众人意犹未尽，一齐来到梅庄书房，继续商讨宝藏一事。东方兄弟和汤木高谈阔论，间或争论一番，都是在说破解机关之事，三人说起术语口沫横飞，其余诸人插不上口，只能倾听。展云飞笑道：“如此看来，武功高也没有什么大用，连正信正心两位神僧都只能退避三舍。”正信笑道：“术数自有专攻，我等连给他们当学徒都不够格。”众人皆笑。
通慧挂念自家弟子，向展云飞告退，要回自家院落。展云飞道：“道长，你回去看看也罢，若是无事就请再来此地，我会让下人把午膳准备好，在座的都在这里吃了方便。”
通慧回到武当小院，道清迎了上前，小声禀报：“师父，有个人被追撵到此，他自称是唐门的唐七风。”通慧上了正屋，见一个黄衣人站起身来，问道：“可是武当通慧道长吗？晚辈唐家堡唐七风见过道长。”
通慧不语，掏出唐二幻给他的金蒺藜，扬手示意。唐七风一看，也从身上掏出一枚，递给通慧。道长接过来一看，两枚金蒺藜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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