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寻余如海
顾北星修炼完之后醒来，杜良就赶紧问了顾北星余如海的事情。
顾北星告诉杜良，余如海住在北关城最西部的一个小院落里，具体是哪个院子他记不清楚了，因为他几乎没去过余如海的家里找过他，两人见面都是在酒馆见面。
顾北星面色羞愧“不过杜良你不要担心，你去了城西，有一片低矮的院落，到了那里，你一定找得到他。”
“哦？何出此言？”杜良问道。
“他霸刀先生的名字不是瞎叫的，不仅仅是因为他人看起来文弱像个教书先生，更因为他在城西，经常教一些孩子看书习字什么的，那一代的孩子都叫他先生。你去那里，说找余如海不一定有人知道，但你说找先生，肯定找得到。”顾北星解释道。
“好，那我晚上吃了晚饭，去找找看。”杜良说道。
这余如海倒也是个有趣的人了，杜良不禁好奇起来。
“这样吧，今天是万灵节，你代替我，从府中提二斤碧露翠云酿去见他，府中的酒，他最爱喝这个，另外，让清儿和你一起去，他识得清儿。”顾北星说道。
“这样就不用我再和他说了，我的事情你尽量能瞒就瞒，我怕他意气用事，况且，我每和别人沟通一次，因果就多泄露一分，对你来说，承担的风险就更大一分。”顾北星自顾自说道。
“没关系的，顾大哥。”杜良说道。
“听我的，况且他和我之间，既像是兄长对弟弟，又像是师父对弟子，又像是长辈对后辈，他看到我这样子，必定要闹出什么事来，他修为深不可测，闹到王都是小，楚王可能不会把他怎么样，我就怕他一怒杀到宁国去，那就糟了。”
“你见了他，务必只与他说，我只是重伤，被送去南宫家修养，伤的很重，需要一年以后才能回来。”顾北星嘱咐道。
杜良也不好再执拗什么，点头应允下来。
晚饭异常丰盛，饭后已然是黄昏。
昏黄的落日，像是挂在海面的明灯一般，将要缓缓沉下去了。
北关城热闹不减。
心急的几户人家，已经掌了灯。
门前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上，大红纸贴的福字，在柔光中，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了影。
耐不住性子的孩子，点起了烟火。
夜市的摊，又早早摆开了。
卖的尽是些好玩的，逗孩子的小玩意儿，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
再过三个时辰，便又是一年过去了，所有人又年长了一岁。
杜良和顾芷清出了顾府，并肩走在这街道上。
看着周围人，千姿百态的模样，杜良忽然有些羡慕，或许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是他无法去选择。
于是这种羡慕的念头一闪即逝，被他迅速的摒弃了，抛之脑后。
杜良拼命的嗅着着尘世的烟火气，似乎是努力的想留住些什么。
也不知父亲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也不知杜苍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是不可抑制的想起杜苍来。
“杜良哥哥，你说，这么晚了，余如海会在城西吗？会不会出去喝酒去了？”顾芷清忽然问到。
顾芷清的忽然发问，将杜良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去看看吧。”杜良淡淡道。
“哦”
似乎是杜良回答的有些太心不在焉了，顾芷清也有些察觉。
“杜良哥哥你是想家了吗？”顾芷清怯生生的问到。
杜良沉默了几秒钟说道“有点儿”
顾芷清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问的，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对对不起”顾芷清小声道“我是说，杜良哥哥，其实没关系的，你可以把我家当成自己家，我是说，我们就是一家人，哎呀，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啦”顾芷清含糊不清道。
杜良也被顾芷清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宠溺的揉了揉顾芷清的头发“好啦，傻丫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嘻嘻，杜良哥哥笑死了真好看。”顾芷清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来。
北关城并不太大，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西。
城西是一片低矮的院落群体，居住的也都是一些北关城地位偏低的人群。
很多院落都年久失修，高低错落，却又有种别致的美感。
这些人大多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北关城，有感情了，同样，常年战乱，也无处可去。
沿路走下去，高的楼已经没有了，街道明显变窄了许多。
好在仍旧热闹，无论怎样，今天是万灵节呀，人们早已习惯了今天的热闹，管他明天后天怎么样呢。
孩子们你追我赶，手里拿着燃烧的烟火，或是吃了一半的零食。
杜良和顾芷清的到来，迅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他们的衣着很明显和周围人区分开来，况且，顾芷清的美貌，走到哪里都是亮丽动人的，朝气蓬勃了，同样，剑眉星目的杜良，以及他身上特有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冷漠和与生俱来的善良，这两用矛盾的气质，亦使他很清晰的和人群区分开来。
但周围的人，也仅仅只是注意到有这么两个人的到来而已，不疑惑也不好奇，周围的居民淳朴惯了，没有太多的心思，只道是哪家的少爷小姐，夜晚散步刚好走到这里而已。
顽皮的孩子叫着“仙女姐姐，神仙哥哥。”
顾芷清咯咯笑着，丝毫没有大小姐的姿态。
又从腰间包里，掏出一些糖果来，发给这些孩子。
孩子们你一把我一把，把顾芷清的白手帕，摸成了黑手帕。
顾芷清也丝毫不恼，宠溺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发，笑着问“几岁了呀？”
活脱脱一个邻家大姐姐的模样。
杜良于一旁满眼笑意的看着她。
既来之则安之，况且顾北星也与他说了，来了城西，是一定问的出余如海住处的。
那问这些孩子，再好不过了。
于是他示意让顾芷清问一问，因为问孩子这种事情，他实在不怎么拿手。
好在顾芷清在这。
顾芷清眉毛一扬，看我的吧。
“小家伙，姐姐问你呀，你认不认识霸刀先生呀，就是又一把很长的刀，看起来又像个文弱的教书先生一样的怪人。”顾芷清坐下来歪着头问道。
面前的孩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顾芷清面露喜色“真棒，那你能不能带姐姐去找他呀，姐姐和这位哥哥去找她有点重要的事情。”
小家伙听了以后，也表示可以带顾芷清去找余如海。
于是，原本看起来比较难的事情，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顾芷清得意扬扬的看着杜良。
杜良不得不向她竖了个大拇指。
杜良和顾芷清跟在孩子的屁股后面，七转八转走进了小巷子，房子明显更破了，灯光也暗，路也难走了些。
走了一会，孩子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面前的院子说，这就去余如海的家。
院子看起来很小，只有两间房，好在灯光是亮着的，说明余如海应该是在家的。
杜良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却没有人搭理。
倒是隔壁走出个半大的少年来。
少年问到“请问你们找谁？”
“你好，请问这是余如海的家吗？”顾芷清礼貌道。
“奥，你们找先生啊，可以稍等一下吗？先生正在给我奶奶看病，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院子里坐一会。”少年说道。
“好。”顾芷清答应下来。
随即便和杜良进了院子。
杜良和顾芷清果然看到，院子中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衫的，看起来柔弱的中年男子，正在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看病。
余如海神情专注，手掌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芒，抚着老奶奶的后背，老奶奶面色似乎好了一些，不像刚刚那般痛苦了。
杜良和顾芷清立于一旁，静静看着，不发出丝毫的声音，唯恐惊扰了他。
良久，余如海收掌，柔声说道“阿婆，好些了吧。”声音温柔而有磁性，好听极了。
随即转头问道“你们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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