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几个
上元节这天，我一早就将自己收拾妥当，坐等元宵。
我生在长安城里，这长安灯火市，我却从未见过。
今年及笄，才勉强得到父亲准许，去街市走一遭。
第一次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出府上街，我心里早已活跃。
吃过晚膳，我便缠着兄长，要他带我出去。
兄长便搁下许多事，带着我们出府了。
一路上，都是我在新奇，兄长全程高冷，是不打算理会我。
天色已经暗了，地上枝头的积雪依旧清冷着，挂着些许光亮。
长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甚是繁华。
我便被吸引，也顾不得兄长，只拉着同来的静浣，曲曲折折，走了许久。
新奇了许久。
直到累了，找到一处歇息，左顾右颁，才发现不认得路。
静浣在身边左顾右看，我问她：“你还认得路麽？”
她神情一顿，心虚道：“小姐，我不认得。”
我：“”
这可如何是好？
是我“抛弃”了兄长，如今，我也找不回他。
长安街上，万火齐明，行人皆热闹。
却照不出我归家的路。
手中的灯笼，烛火几近燃尽。
朱红色暗淡，喜庆的意味，于我，也淡了不少。
“小姐，我们要找寻麽？”
很累了，我不愿走动。
于是，我摆摆手，道：“不必了，兄长应该会来寻的，在这里等一等罢。”
静浣闻言，也不再说话。
灯渐渐熄了，我们这一方石凳，也没了光亮。
不知什么时候，只余一盏灯，长安街上。
身边的静浣握住我的手，我强装镇定地看她一眼。
“小姐大公子他会来麽？”
“当然会。”
“可是这街上，灯火都暗了，此处只有我们两个”
“我知道”
说不怕，那真不是真心话。
可是现在——
终于，最后一盏灯，暗淡下去。
长安街上，黑暗压了下来，虽枝头地上有残雪，但于此时的我来说，不过莹莹光。
我从未经历过这样，所以一动不敢动。
静浣在一旁，握着我的手，愈发紧了。
兄长为何还不来？
还是忘记了？
我惊惶不定，正要闭上眼睛以掩饰，却听到远远传来的，吟唱。
那是——
霎时间，风过，灯亮。
甚至于之前的灯如昼，都不如这一刻，
千裹灯火。
长安街上，烟雾阵阵，
我握住静浣的手，强作镇定地坐着。
莫不是，遇到了什麽鬼怪
如果是——
“小姐”
我看了静浣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万一是，惊扰了什麽
等一等罢，等一等。
兄长啊，你为何还不快来寻一寻我
再有下次，定然不会留你一人走长安灯火市了。
且快些来找寻我罢。
灯火艳丽不绝，吟唱声清冷而又显热切。
也不知，是甚么。
“小姐，小姐，你看”
静浣手指向身后，我随之望去，却见重重烟雾之后，隐隐的身影。
影影重重。
许多个，看不清的身影。
似乎是，逼近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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