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寒噤
“兰度。”
我站在街市上，看人来人往，繁衣古裳，只有我是短衣短裤，如此特立独行，却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向我，哪怕是一次。
我很困惑。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那声音轻柔，却是个男声。
我想去一探究竟，可我寸步难行。
是的，我不能行动。
这种情况，我似乎是经历过很多次了，可我却没有一点记忆，只是感官上这样认为罢了。
我之所以如此淡定，也许是与这种感觉有关。
我似乎，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心态如此平和。
“兰度！”
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这一次，声音如此的近，我只循音看去，就看到一个人。
这个人，我只看他第一眼，就觉得熟悉。
我好像是见过他，在哪里，我记不清了。
但我，一定是见过的，不止一次。
他面目清秀，穿着大红的衣袍，长发簪起。
他袖着手，就站在对街，在对我笑。
刚刚，是他在喊我。
他认识我。
我不认识他。
我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就这样对峙，终于，阳光轻收，他向我走来了。
他似乎是知道的，我并不能行动，所以，他就这样把我揽进怀里。
他笑了，那一刻，我是看到了，他的笑容，那么清晰。
却又如此，让人疼惜。
他是为什么而笑？
我不知道。
耳边只闻他，一声，轻轻叹息。
我就这样被他禁锢着，一动不能动，心里自然很急切。
可我不能动，推不开他。
怎么办呢？
我能做什么呢？
“兰度。”
他微微侧过，发梢掠过我的脸，一阵清香。
他是在叫我，如此亲昵。
我却只觉得，如此诡异。
如果
“兰度。”
他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彻骨的凉意便沁了进来。
我看着他，他却只是垂首，站在那里，不声不响。
我身体渐渐有了力气，终于能够挣脱他的手，却听他一句低声的——
“兰度。”
我停了动作，惊诧看他，只见他缓缓抬头，露出一抹笑。
有些悲凉。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兰度，你跟我走，好不好？”
“你是谁？”
我问他。
闻言，他又笑了笑，一如刚才，苦涩有余。
“我是谁，兰度，你不必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想我知道。
真是莫名其妙。
终于挣开他的手，我推开他，向远处跑了。
我根本就不想知道他是谁，他是谁，似乎与我也没有多大的干系，我看着他的样子，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熟悉，除去最初的怜惜，更多的是恐惧。
兰度，我是方兰度，他是知道我的名字，还是这样亲昵。
我却一点，都不记得他。
我回首匆匆，身后却空无一人，就连最初的匆匆路人，也全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不觉，我已经停下来，站在路口。
我精神有些恍惚，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意识里，似乎是知道的，我不能行动。
行人面目匆匆，有嘻笑快谈，却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
我心里有些慌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费尽心思，也是想不出。
这时，一声轻柔的，带着绵长尾音的呼唤，远远传来，我似乎是听过的，这个声音。
他在喊我的名字——兰度，是一个男声。
我沿着声音，看到一个人，他穿着红色衣袍，在对街，袖着手，静静站着。他面目清秀，却带着深不可测的情绪，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我。
我有些怕他。
但是，这么多人里，只有他在看我。
或者说，只有他能看到我。
这个念头只要一起，诡异感顿生。
我究竟是怎么了？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兰度。”
这一声叫唤，使我安下心来。
哦，兰度，我是方兰度。
可是，他呢？他又是谁？
我看到他静静站着，直到一刻，他缓缓走来，面目依旧。
他是走向我，他的风姿我已经无心去看，只剩下，无边的荒诞。
好想，这只是，黄粱一梦。
他终于是走到我面前了，他目光幽静，仿佛深不见底。
他仔细端详着我，终于伸出手来，把我揽进他怀中，动作轻柔。
我感受到他的力量，我的脸触碰他的发梢，有淡淡情绪，涌进我心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是，我突然想要哭。
他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彻骨的凉意，便就此沁了过来。
一个寒噤。
我便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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