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十年同学会

    盛晖大酒楼2046包厢。

    包厢里气氛热烈,大家你敬我,我敬你,几杯酒下肚,言谈间少了几分时间带来的距离,三三两两山南地北的侃了起来。说说曾经一起经历了什么,唏嘘毕业以后遇到的酸甜苦辣,仿佛重新回到十几年前的高中那样,无话不谈。

    唯有聂深那,有些格格不入。

    他高中玩得好的朋友都在其他班,本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是见面打招呼的关系。虽他性格一向不亲近人,但因着他是班上发展很不错的同学之一,有些人还是会来跟他聊聊天。然后待不了几分钟,又找着借口匆匆溜走了。

    有人坐了冷板凳回去,纳闷地问旁边的人:“你看聂深他,又不和人多交流,来参加同学会多尴尬。”

    同伴悄悄使眼色,让他注意那边情况,嘴上跟着说:“他哪里会尴尬,即使不说话也有人上赶着找,尴尬的是我们好吧。”

    那边,谭秋端着酒杯走过去。

    不少人或明或暗投过去关注的目光,毕竟他俩也是大家吃瓜的对象之一。

    谭秋走到聂深旁边坐下,她知道一定有不少人关注这边,就像刚才的自己一样。每一个跟聂深说话的人,都会引起别人注意。

    她不怕被注视,她只是要问问她好奇了几年的心事。

    聂深正在回消息,她的目光从他的头发慢慢移动到他打字的手上。

    一双很好看的手,这双手曾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也牵过那个人的手。

    她坐在他旁边,已引起他的注意。

    不想闲话家常,这些她都已打听到。借着些微的醉意,她不怕尴尬。

    “聂深,你,”她停顿了一下,把声音放小一点。聂深身体没动,脸略转过来朝着谭秋。

    “还记得荆宜修吗?”她眼中有光,亮晶晶的。

    你还记得荆宜修吗?

    这两天怎么老是看见她c听见她。

    听见这个名字,聂深神情没有变化,他礼貌地回过去:“我记性没有那么差。”

    谭秋看着他左眼角的那颗痣,心沉了下去,却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还喜欢她吗?”

    周围那么吵,那么闹,谭秋却只觉得自己和聂深那一块那么静。

    “你醉了,少喝点。”聂深转过头来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然后起身,离开座位。

    谭秋自嘲一笑,只觉得自己精心化好的妆格外讽刺。

    在位置上花几分钟整理好心情,谭秋也起身走到热闹的人群中,和大家一起笑一起闹。

    只当,自己从来没有痴心妄想过。

    夜已深,老师们都已经先走了,剩下的人更是没了个形,纷纷想要再去ktv嗨一晚上。

    又是一轮喝酒c划拳c畅聊,聂深喝了一瓶就已经有点昏沉沉了。前一天他才刚完成一个项目,已经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他也不唱歌,坐在沙发上和同学随便聊聊,聊着聊着就有些犯困。

    “你说当时的情话是年少轻狂”突然背景音出现熟悉的声音,惊得聂深一下子清醒了。

    从昏沉困意中陡然清醒的那一刻,说不清是怨是喜,他是以为荆宜修来了。来参加同学聚会,来赴7年前他们的一场约会。

    但随即,立马有人炸开了。

    “谁呀谁呀,谁点的这歌呀,快来唱呀!”

    “这算不算荆宜修变相参加我们的同学聚会呀!”

    “这位同学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同学们七嘴八舌在那斗嘴,聂深悄悄起身从房间里面出来了。ktv里暖气开得太足,空气中又一股弥漫不去的烟气,他走到ktv外打算吹吹冷风醒醒脑。

    顺手回了舟鱼的消息,抬眼的时候,他看见唐龄在门的另一边打电话。两个人远远笑了一下,然后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站了几分钟,聂深清醒了一点,准备进去继续坐着。唐龄刚好挂了电话,叫住了他。

    “聂深,聊一下?”唐龄朝门口的沙发走去。

    聂深和唐龄高中时候是通过荆宜修熟悉起来的,由荆宜修建立起来的关系在他们两个分手之后自然也不复存在了。

    所以,有什么好聊的?

    但进去房间又太嘈杂,聂深还是去了沙发坐下。

    “你最近几年怎么样?”

    “还行。”

    唐龄听到这敷衍的回答,瘪瘪嘴。算了,嘘寒问暖也不是她的本意。

    “我刚才在跟宜修打电话,她问同学聚会怎么样了。”

    “然后呢?”省去了在谭秋面前的温和,聂深本来喝了酒就有点头疼,听到熟悉的名字更是蹙眉,说道,“这跟我有关系吗?”

    “聂深,我觉得你还喜欢她。”唐龄直性子,说话并不拐弯抹角。

    聂深被气笑,问唐龄:“难不成这几年你学习读心去了,唐博士?”

    “我有眼可以看,有耳朵可以听。”

    “你为什么每年要来参加同学会你自己清楚,每次参加同学会你总是一个人,谁也不多交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在等谁。”唐龄步步紧逼。

    “只有你自己还蒙在鼓里,白白当了笑话。”

    “可是你应该也清楚,她不会来的,有你在,她就不会来。”

    聂深有一瞬脸上闪过恼怒c惶惶然的神色,紧跟着就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唐龄。

    “那又关你什么事。”

    他是最骄傲的,被道破了心事,更要高筑心防,以免被捕捉更私密的情感。

    唐龄没有再剖析他,她歉意地笑笑,有点小开心地说道:“其实我想说,她也还一直喜欢着你。”

    唐龄翻出手机,点了几下,将屏幕举给他看。

    “你看,她小号微博名字都是关于你的。”

    唐龄先是给了一棒子,又给了一颗糖,聂深今晚脑子有点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唐龄把手机塞给他,让他自己看。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他深吸一口气,“都7年了,你突然跟我说这个?”

    那一瞬间,往事宛如沙漠中突然刮起的沙尘暴,呼啸着朝他袭来,打得他丢盔卸甲。

    “说她还喜欢我?还想跟我在一起?你不要开我玩笑了。”聂深眼眶都有些红了。

    “我也很想早点告诉你,但我也是最近才偶然知道的,宜修都没有主动告诉我。”门外吹进一阵风,她用手紧紧风衣。

    “聂深,我看得出来,宜修非常喜欢你,但是说句让你生气的话,”那句话随着冷风吹进聂深耳朵,吹进他的心里。

    “除了喜欢你,她没有任何想接近你的想法。”

    “她不想接近我,我难道要去求她吗?”聂深仰头平息一下心情,语气平淡。

    “唐龄,当初可是她要跟我分手的。我想过她进娱乐圈可能遭遇的事情,我跟她说过我会一直陪着她。但她说她想尝试新的生活,让我不要再有联系她了。我还能怎么办?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挽留吗?我聂深还没有不要脸到这个地步。”聂深越说越气,气到最后也就平静下来。

    “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我不清楚。可是聂深,你们都还喜欢对方,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唐龄问。

    聂深没有说话,他心里乱得很。唐龄也没有接着说下去,她在等聂深冷静下来。

    半晌,聂深把手机还给唐龄,他略有些自嘲地说:“分手时我就努力过,但她一直都不愿意跟我说。”

    “给她一些时间吧,宜修心思重,她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再加上这几年进了那圈子里,她过得不容易了。这才导致”

    唐龄停顿一下,犹豫该不该把闺蜜的秘密讲给聂深听。

    “这才导致她前几年精神状态不好,整个人很悲观厌世,近两年才好起来。”

    她还是说了,因她觉得只有慢慢了解,这两个人才能重新走在一起。

    不过,七年漫长的岁月,时间带来的变化她不可能说得完。这得靠他们自己互相靠近了解,旁人一点帮不了。

    “这些年,宜修一直在很小心地喜欢着你,隐藏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猜以后她也不会告诉你。我看不惯她这样的卑微,所以来告诉你。”

    “那你又怎么知道的?”聂深看着唐龄,刚才他眼里还有着戒备c愤怒,现在慢慢平静下来了。

    “自从你们分手后她再也没在我跟前提起过你,我在她面前提你的时候,她也不想多说。”

    “只是有一次,她在我家中喝醉了。我问她在圈中有没有看得上的人,她一直说没有没有,然后又说谁都比不上你。我又问她为什么不把你追回来,她只是说自己配不上你的好。”

    “宜修是我朋友,我不想看她苦下去。但我也不能逼着你和她重新在一起,你好好想想吧。”

    “我先走了,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唐龄站起来,背上包,转身走出ktv。

    聂深仍坐在沙发,心里五味陈杂。他想做些什么,又抗拒去做些什么。

    然而过了半晌,他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发现—用户—聂先生去哪儿了。

    微博都是荆宜修平时的一些碎碎念,关注人为123,粉丝数为46,粉丝大概都是新浪强行送的一些僵尸粉。不同于已经有3000多万粉丝的大号微博,荆宜修这个小号真的很私密,并没有真的粉丝关注评论她。

    聂深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去浏览她的微博。

    荆宜修一年前都很少发博,今年话才开始多起来,基本每三四天都有一条生活琐事或者心情发出来。

    读完她的微博,聂深觉得更加生气了,但这种生气又夹杂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喜悦。好像漫无目的的旅程突然看到了方向,虽然这方向来得很迟,但也来了,还不算太晚。

    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睡一觉,明天清醒地去面对这一切,从头开始。

    大不了,这次换他来没皮没脸。

    等不来想等的人,聂深也没了待下去的欲望。他进去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而此时的荆宜修呢,凌晨两点,她刚被司机送回家中,快速卸妆洗澡,然后狠狠倒在几天不见的软床上,只想睡到天昏地老。

    却不知,自己的小秘密,已被闺蜜泄露给了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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