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遗失记忆（20）
如果你我之间的爱情，注定要经历这无数次的生死离别，那我当做何选择？若事隔经年，我再见到你，我该做何反应？慕灼，我是不是错的太离谱了，所以才会让你我之间承受了这么多痛苦；慕灼，你能原谅我吗？或者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做一个怎样的选择呢？雾茫山顶的风凛冽的吹着，似是诀别。
我闭上眼睛，在地上打坐，慕灼先在我的身上下了定身咒，然后在一旁施法，并且叮嘱我说，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睁开眼睛。我应了他，专心打坐。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一些，然后，我隐隐听见慕灼的呼吸声有些紊乱，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痛苦，于是我问到：“慕灼，你怎么了？”停顿了好久，慕灼的声音才传来，他说：“之婳，不用担心我，专心打坐。”我不知道我是该说自己傻，还是该说自己天真。明明我感觉到了慕灼在极力地压抑自己的痛苦，我却以为，他是真的没事，以为只是这阵法有些耗费功力，以为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明明慕灼告诉了我要专心打坐，可不知为何，我总是心神不宁。慕灼发觉了我的异样，他在一旁宽慰我说：“之婳，别分心，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慕灼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终于找到了导致我心神不宁的根源，于是我大喊了一声：“慕灼！”并随即睁开了眼睛。就在这时，在我睁开眼睛的同一瞬间，慕灼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反噬了，他口吐鲜血，身体向后仰去。我吓了一跳，赶紧施法将他拽了回来。慕灼被拽回来以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缓一口气，便又开始继续施法，这一次我是睁着眼睛的，无论慕灼怎么跟我说让我闭上眼睛，我都没有听话。慕灼应该是觉得时间很紧迫，于是便也没有再同我多费口舌。我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慕灼从他的身体里召唤出元神，然后用法力结成一把匕首，将自己的元神一点点的割裂。元神之于，是最重要不过的存在，元神一旦受伤，就要遭受十倍的反噬，更何况是将元神割裂呢？每一下，慕灼的身体就会有一处经脉断裂，直至元神被彻底割裂，的经脉就会彻底断裂，慕灼就会因经脉断裂而死。看到这里，我再也没法专心打坐了，我失声的对慕灼说：“慕灼，不要再继续了，快停手啊！停下来啊！”
“之婳，不用替我担心，既然我来了，我就一定会把你救出去。你知道吗？从我遇见你的一刻开始，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给自己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这一生都要守护你，无论何时，只要你有危险，我都会在。我咳咳咳咳咳咳”
“慕灼，你快停下来啊！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之婳，我不怕死，我只怕只怕你不爱。”
“慕灼，不要——不要！”慕灼的元神已经被彻底割裂了，他全身的经脉也彻底断了，但他还是努力撑着最后一口气，将他的元神碎片打入了我的身体里。随着元神碎片进入我的身体，我的神识逐渐清明，久远的记忆被唤醒了，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随着慕灼经脉的断裂，他在我身上施加的定身咒也失效了。我站了起来，跑到慕灼的跟前，扶起他，摇晃着他的身体，轻声地叫到：“慕灼慕灼”我多么希望他此时真的只是睡着了，我这样叫他，只是为了不让他受惊。慕灼醒了过来，他睁开眼，虽然他现在受了重伤，可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他仰起头来看着我，然后告诉我说：“之婳，幸好幸好还来得及，我终于能能把你救回来了。”元神离体，全身经脉断裂，或许是一个很短暂的过程，但是想必于慕灼而言，那过程必定很漫长，很痛苦。我紧紧地抱住了慕灼，我对他说：“慕灼，你先别说话了，我现在就来救你。”说着，我便准备施法，慕灼抬起手，抓住了我准备施法的那只手说：“之婳之婳，不用了，来来不及了。”
“慕灼，你别拦着我，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的。”别说边挣开了慕灼拉着我的那只手，可是这一次，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慕灼就已经安然的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无论我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再醒过来，没有在看我一眼。我就这样抱着他的身体，失声痛哭，眼角有东西滑落，竟是眼泪，原来我也眼泪，原来我也会哭，原来我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原来一切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抱着慕灼，仿佛这样，慕灼就不会离开我了。我的记忆已经全部回来了，我也已经清醒了，并且回到了真实的世界。我知道我这段时日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魇梦”制造出来的假象，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不管是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是假的。或许我应该庆幸，庆幸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我没有资格庆幸，因为我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慕灼用他的命将我就救回来的。分明在这之前，我已经伤了他一次，我本来就欠他一条命，可是现在我却连还的机会都没有了。慕灼，这一切对你来说，都太残忍了，可对我来说，也同样很残忍。不！这一切都是我应该承受的，这一次对我来说是轻的，我应该受到比现在更加残忍的惩罚。慕灼，我现在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我只求你，求你回来，可以吗？
或许是因为哭的太伤心而肝肠寸断，我昏了过去，说来也可笑，那样痛苦的时候我是清醒的，这样痛苦的时候我却昏了过去，可是我在醒来的时候，又是一片新的天地。我忘记了慕灼，忘记了和他有关的一切人和事，甚至忘记了我自己。慕灼，你这是何苦呢？你为了救我，失了性命，为什么连让我记得你都不愿意？你真的那么希望我忘了你吗？既然你希望我忘了你，为什么还要把你的元神碎片封印在我的体内？为什么我有危险的时候你还是会出来保护我？为什么听到我要嫁给别人的消息的时候，你还是会痛？既然让我忘了你，为什么你还是要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慕灼慕灼我现在把一切都想起来了，我来晚了吗？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吗？慕灼，我还欠你一个愿望呢，只要你醒来，只要你活着，无论你许什么愿望，我都答应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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