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遗失记忆（9）
我纵身跳入了忘川河，以为这一生终于可以结束了，可是没有想到，我竟然又醒了过来。
很多年以后，我曾经听慕灼提起过，魇梦的可怕之处便在于——它会让人不停的经历心中那些最惧怕的事情，即便你已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可是它依旧不会停下来；即便是你已经感觉心活活的被撕碎，可还是会有新的痛苦加注其上。一般的人，第一次便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意志坚定之人，可以勉强撑到第二次。慕灼说，他这些年见过很多被魇梦对付的人，我是唯一一个撑到了第三次，还保持清醒的人。于是我便认真地问慕灼说：“那后来你为什么又决定救我了？”彼时，慕灼走了过来，在我的身边坐下，将我的身子揽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说：“如果你死了，那我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那个时候，我的确是怨你为什么那么无情，居然毫不犹豫的把刀刺向了我。我原本是想回去看你的笑话的，可是因为魇梦的缘故，因为你的噩梦里有我，所以我能清楚地看到，你在梦里所经历的一切。我原本以为，看到你这样，我会很开心。可是当我看到你活生生的受折磨的时候，当我看到你时候的痛苦都源于我的时候，我后悔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比起你伤我的那一刀，眼睁睁的看着你从我面前消失，才是最令我痛苦的事情。”我听慕灼说完，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他也低下头来看着我，我轻轻地直起了身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吻，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岁月静好，一世长安
话说当日，我再次醒来后，便又开始经历上一次的痛苦，只是这一次与上一次并不相同。我这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人间的一个地方，可具体是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正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还披着红色喜帕，我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便一把将喜帕扯了下来。正巧这时，慕灼走了进来，他也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走路有些不稳，大抵是喝醉了。开门时见到我自己将盖头扯了下来，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我，边走近，边带着些许调戏的意味说道：“娘子，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吃红盖头是要等新郎来揭的，你如今如此迫不及待地自己将它揭掉了，这让为夫我情何以堪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慕灼便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说：“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直接喝交杯酒，入洞房吧。”他拉起我的手时，我感觉到甚是害怕，于是便猛力里甩开了他的手，向后夺去。慕灼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着我，然后又走到我面前，轻轻地抱住了我，安慰到：“之婳，别害怕，一切都过去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能够再伤害我们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安度余生了。”待感觉到我稍微平静下来些时，慕灼才放开了我，转身去拿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我。我接过酒杯，不知为何，手抖的厉害。我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手后，端起酒杯准备喝，却不知怎的，酒杯里的酒慢慢变成了血红色，甚至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飘溢而出。我心中一害怕，竟直接松手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我的这一举动，着实将慕灼吓了一跳。他观察了我一番，大抵猜到了我心中是在害怕，于是便将酒杯随手放在了一边，紧紧地将我拦在怀里说：“之婳，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尽管慕灼在我身边努力地安慰我，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的效果。我依旧很害怕，害怕到失去了理智，大概是因为忘不了上一次所受的伤害吧。我下意识的推开了慕灼，慕灼松开手后，便也没有在继续抱我，而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们就那样僵持了许久，最后是慕灼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说：“之婳，如果你真的冷静不下来，或者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想通，我都可以给你时间，等你把一切都想清楚。今天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这便是我有慕灼的婚礼，没有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也亦没有洞房花烛，芙蓉帐暖。这一夜很平静，如死水一般，平静得有些压抑，让我怀疑自己，究竟还是不是活着。
第二日醒来时，慕灼已经换下了那身大红喜袍，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衣服，衣袂飘飘，一尘不染。我就那样看着他，有些痴迷。他见我清醒，快步从厨房走到了床前，柔声地说到：“之婳，你醒了，起来梳妆打扮一番，就可以用早膳了。”我没有看慕灼，而是越过了慕灼，抬眼向他身后的餐桌上望去，餐桌上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虽并非山珍海味，却也是小巧别致。我心中感动，正视着慕灼说：“这些是你亲自准备的？”慕灼对着我宠溺地笑了笑，刮着我的鼻梁说：“对啊～你这个小馋猫，偶尔来到人间的时候，总会大吃特吃。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已经在人间住下了，这下，不管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给你吃了。”边说着，边扶我从床上起来，领着我走到了衣柜前，然后替我打开了衣柜门，说到：“好了，小懒虫，快去换身衣服准备吃饭吧，不然的话，再过一会儿，饭菜可就要凉了。”说完后，便又转身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我换好衣服，梳洗打扮了一番后，慕灼也差不多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便一起坐到了餐桌前开始用膳。
今日的慕灼似乎格外的细心，而且格外的有耐心，他从鱼的肚子上，挑选了一块最为鲜嫩肥美肉，挑去刺后，放到了我的碗里。我正那起筷子准备吃掉它时，却发现鱼肉似被人下毒了一般，我惊地又摔碎了手中的碗
之后的几天里，便一直如此，无论慕灼递什么东西给我，我总是能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我觉得我的精神上已经遭受了撞击，让我难辨真假。每每这时，慕灼总是会遭到我怒火的牵连，可不论我怎样对他，他对我都是那样的好。好的一无反顾，好到令人发指。滴水能够穿石，便是在于它的锲而不舍，如今慕灼也是这样锲而不舍的对我好。慢慢地，我心中对他的防备和猜忌一点点减少，直至最后消失，直到那一日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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