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十五章 人间相守（1）
救他原本也只是出于一时的不忍，却未曾想他竟就是我梦中之人。看着面前之人熟悉的容颜，我的心中又隐隐作痛，但是这次没有之前的几次剧烈，似乎这次是真的因为自己在心痛。人间的慕灼虽然有些痴傻，却也懂得人情好坏，自从上次见我救了他，他便一直跟着我。我原本也想找他问清楚心中的疑惑，但看他如今应该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担心他再遭人欺负，所以我也任由他跟着，并在人间的僻静处购置了一套宅院以供日常使用。尽管平日里他诸般痴傻，但偶尔梦中呓语，也是叫着我的名字。每到这个时候，我便会醒过来，看着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心中觉得若是能一世长安，这样也是极好的。有几次我曾试图治疗过他的痴傻，却一直没有起作用。我用灵力探测他的元神，发现他的元神中居然少了一片，想必这就是导致他痴傻的原因吧。每次看到这样的他，都甚是心疼他的经历。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何事，竟落得如此下场，真的是因为我吗？可我为何什么都不记得了。偶尔我会伸手想去抚摸他，但又担心他会像梦中那般消失，终究还是把手停在了空中，不敢动弹。
美好的事情大都转瞬即逝，和慕灼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时间也过得飞快，转眼间竟已过了月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痴傻的缘故还是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总是格外的放松。偶尔也会与他逗趣儿，虽然知道他不一定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但也觉得能够与他说说话就是极好的。我不得不从心底承认，与他一起度过的这些日子，是我这许久以来过的最开心的日子，可是如果我知道，一时的开心换来是一世的痛苦，那我大概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换的。不过在一切发生之前，我我还是会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和慕灼在一起嬉戏打闹的日子里，偶尔也会让我想起幼时的伙伴——素娥。记得小时候，我们也总是在一起玩耍，就如同现在与慕灼这般，无论开心与不开心，我都能同她分享，虽然偶尔也会有些小吵小闹，但也用不了多久便会和好。直到长大以后，她忽然间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听族里的长辈们说，她是因为犯了错被发配到荒野之地去了。我问过父亲和母亲，他们对此事也是三缄其口。也就是从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再交过朋友，因为总是害怕她们像素娥一般消失。
由于慕灼始终没有记忆，并且神智不清，所以我决定带他出去转转，或许能够找到什么让他回复记忆的办法也未可知。这个想法一经出现，我便做了决定，考虑到了也要尊重慕灼的意见，是以我便打算去问问他。彼时，他正在院子里同一群蚂蚁做斗争，似乎还隐隐约约地说了一句“有人”，当他只是在同蚂蚁玩闹，所以也并没有当回事。我走到他的面前，拉着他沾满泥土的手走到了桌子前坐下来，并幻出了一条干净的手帕，为他一点点擦拭干净。期间，他也只是傻傻的看着我笑，并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我接下来问的话你能不能听懂，我心中想到，同时也有些无奈。等还是开了口，问到：“慕灼，你想不想跟我出去玩？”想不到，慕灼一听见我说这句话，竟大哭了起来：“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了？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听到慕灼说的这些话，我心疼的看着他，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然后拉住他的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性的说到：“慕灼，别担心，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看你现在待着无聊，所以想带你出去转转。我保证，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说完我静静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说：“真的？你不会离开我？”“当然了。”我也很认真的回答他说。然后他一瞬间破涕为笑，看着他的样子，我颇为心疼的揽住了他，他也乖顺的靠在了我的肩上，没过一会儿，竟睡着了。我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也只能认命的将他搬回了床上。
刚把他放在了床上，他便开始说梦话了，具体是什么，我听不太清楚。但隐约能听清的几句话，他说的就是：“之婳，快跑，我替你拦住他，你快走！”诸如此类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说。以前虽然偶尔也梦中呓语，也从没说出过这样一段完整完整的话，今日到真是令人惊奇的一天啊。我坐在了他的床边，伸出手轻轻的拍打着他，希望帮住他睡得更安稳一些。没料到他竟直接抓住了我的手压在了头下面，当做枕头一般，我心中又气又觉得好笑，颇为无奈，也只能任由他这样一直压着。时间久了，我的手被压的有些麻，但见慕灼睡的正香，便不忍打扰他，依旧将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我也顺势躺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躺下以后才发现，我与慕灼的距离竟然格外的近，我甚至能感受，他撒在我脸上的气息，还是灼热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的脸色偏白，却非病态，神态也很平静，睡着的他看起来，竟有些让人怀疑，他平日里的痴傻是否是装出来的。我想事情想的忽然有些累，竟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个时辰以后，我醒了过来，慕灼还在那里睡觉，我的手被压的已经有些失去了知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睡醒，所以大脑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抽回了被压在慕灼身下的手。这一抽，竟将睡着的慕灼吓醒了，我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低下了头，不再看他，而是专心致志地开始活动我麻掉的手。醒来以后的慕灼，茫然地看着我，随即又变得很清醒，当我的手终于缓过来时，我也看着他。“之婳，”慕灼突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我心下一惊，看着慕灼，“你想起什么来了？”我激动地开口问他，可似乎这只是他一句无意识的话，当我再问他时，他便没了反应。我有些泄气，长叹了一口气，感觉甚是无奈。然而就在这时，我的心口又开始剧烈的疼痛，我拼尽全力想要忍住疼痛，最终却只是做无用功。剧烈的疼痛侵袭着身体，我的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混沌中，依稀听见了慕灼再说话，似乎是在让我小心什么人。然而我还是没来得及听清他说什么，便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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