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最后的良知（9）
闻言，康纳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所以说，你现在想起来了？”
那头的艾琳却只是在说出周青的下落之后，没头没尾地跟了一句：
“我饿了。”
之后不管康纳再说什么，她一直低头不语。
警探康纳二人没法子，让人叫了份快餐送到审讯室。
那是一份最普通的汉堡。
面包裹着炸肉饼和生菜，散发着一股廉价的气息。
艾琳却吃得很用力，仿佛花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咀嚼。
吃东西时，她一直低着头，那短发刘海遮盖下，康纳分不清她是哭是笑。
“喂，康纳。”
正盯着艾琳吃饭的康纳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啃汉堡啃到一半的艾琳。
“什么？”
“我问你，有家是什么样的感受？”
闻言，康纳脸上露出一抹温柔。
“温暖，幸福。”
“幸福？那可真好啊，真想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滋味啊。”
艾琳放下了手中的汉堡，抬起头直视着康纳的眼睛。
“就在刚才，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车轮一样在我脑子里转啊转啊。你说的东西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想起来，但是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旁边的警探疑惑道。
康纳转头看了警探一眼。
“从头到尾，”
康纳转回头，
“我”
艾琳已经满脸泪水
“都只是想要活下去啊！！！”
这话声嘶力竭，像入秋即将冻死的蝉的鸣叫。
康纳想要答话，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直到对面的艾琳双目失神，他才反应过来。
“艾琳？”
艾琳没有答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呆坐在那里。
像一具人偶。
警探也察觉到不对，试着推了一下她。
艾琳被仰面推得瘫倒在椅子上。
随后警探走上前谈了谈鼻息。
“她还活着！”
“不，已经死了，死了一半。”
“什么意思？她自杀了？”
“不能算，她只是被带走了。”
“被谁？”
“墨菲斯托。”
警探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
“你居然相信她？”
“为什么不相信？为恶而不自知，最是可悲，但是她现在知道了，也等于屈服了，同样可悲。灵魂归属于墨菲斯托，不知何时才能挣脱。”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康纳闻言翻了个白眼。
“别让别人知道，看好我的身体，我去把她的另一半带出来，我们还等着她做污点证人呢！”
说罢，他身体一摊，双眼失去了神采。
“喂？你什么意思？喂！”
警探摇晃着也变成人偶的康纳，他却没有注意到，康纳胸口的南瓜吊坠，隐隐闪过一丝橘黄色的光芒。
意识深处，地狱边缘。
“砰砰砰！”
“爸爸，你在里面吗？”
“砰砰砰！”
周青敲打着客厅角落的门，浑然不顾里面传来的古怪的声响。
没过多久，门开了。
开门的仍旧是麻袋脸。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不敢靠近这扇门吗？”
说话的麻袋脸身上散发着一股弄弄的血腥味。
“今天不一样，我想试试。”
“试试？”
即使看不到五官，周青还是能感觉到拧作一团的玩味和嘲弄。
“你，察觉到了？”
周青点点头。
麻袋脸却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那你和我来吧！”
随后他带着周青走进了房间。
铁门后的房间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随着视线所及，接下来呈现在周青面前的是一副地狱景象。
残肢，头颅，肉块以及大片大片剥下来的人皮。
地面上是干涸的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的污血。
墙边锁了两个女人，镣铐死死卡住她们的脖子。
其中一个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斜着倒在地上，镣铐让她的脖子悬挂在半空中。
只有不时抽搐两下的身体和她身下的一大摊血迹证明她曾经活着。
回头看麻袋脸，他已经披上了一件人皮，女人皮。
“现在，我是妈妈了。”
然后他抓起桌子上的一把手枪，递给了周青，然后指了指墙边。
那里拷着一个女孩，活着的女孩。
她布满灰尘的脸上能清晰的看到两条泪痕。
见到麻袋脸往这边指，她甚至都没有再动弹一下，让人怀疑她真的是否还彻底活着。
“现在，我亲爱的女儿，杀了她，证明自己。”
周青握枪的手低垂着，没有动作。
“虽然这是第一次，但我相信你能做到的，这是一次挑战，一次冒险！”
麻袋脸握住周青持枪的手，温柔地举起，就像教孩子骑自行车的慈父一般。
当枪口移到女孩头部的前一刻，周青像是手抖了一般地开枪了。
墙边有火花闪过，女孩毫发无伤。
周青像是下意识般甩开了手枪。
手枪远远地飞出去，落在了尘土中。
麻袋脸大怒，正要说什么。
却见墙边的女孩不知怎的往铁门外窜去。
那镣铐不知何时居然断了。
麻袋脸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冲过去，三两步揪住了女孩。
他掐住女孩脖颈，正要举起。
“砰！”
第一发子弹打中脖子。
“砰！”
第二发子弹打中后脑。
“砰！砰！”
第三四发子弹打中左右两肩。
“砰！砰！”
第五六发子弹打中后腿关节处。
麻袋脸的手无力地松开了女孩。
那女孩让开身子，麻袋脸俯身摔倒在了污血尘渍中。
披在身上的人皮，像尸布一样盖住了他。
随着麻袋脸死去，周青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化为虚无。
周青就这样慢慢地沉入这片虚无之中。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他）。
手的主人，是刚才还在奋力逃窜的可怜女孩。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康纳。”
苍蓝色的火焰在虚无之中燃烧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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