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要学音乐
“小漫，回来了？”
黄漫踏进门，家里的装修和家具落伍而崭新，熟悉的气息和感觉，厨房里依旧是父亲倒腾晚餐的锅瓢声，而母亲则是坐在茶几前点着钞票，盘计着今天的收入，vcd机里小声放着母亲爱听的轻慢舞曲。而刚刚也是母亲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的问到。
对于黄漫来说，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重生后第一次回家，而对于母亲来说，只不过是千百个日子里最平常的一天，除了知道黄漫回来多加了点他爱吃的菜，没有其他特别的。
“嗯”黄漫轻轻应了一声，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面对父母，更多时候都是沉默着的。用后来父母姐姐的话来说，黄漫是不孝的，但黄漫也没反驳什么，他无能为力去改变平凡的生活，也不喜无事献殷勤般刻意为孝，这或多或少，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还有那失败的感情所导致的吧，其实，黄漫只是一个习惯把情感埋在心底，表面淡漠的人。
黄漫独自回到房间，看着十多年前的小窝，黄漫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感怀了，经过这些天，黄漫也渐渐接受了所有用来怀旧，却触手可及生活，情绪上也就没了太多起伏。随手翻着珍藏的漫画c卡牌c打火机c大头贴黄漫忽然觉得时间慢了下来，直到父亲叫他吃饭，他才警醒，抽出了沉溺于自己的过去的心。
“我想学音乐。”黄漫扒拉着可口的饭菜，在母亲喋喋不休的说教下，忽然冒出一句。
“什么？”母亲停下了筷子，好似没听清。
“我说，我想去二中学音乐。”黄漫缓缓的重复了一遍。
“你傻了？”母亲有些惊讶，这时候的黄漫成绩拔尖，还没染上网瘾，在老师同学，或者所有人眼中，都属于那种乖乖孩子，学习好能考上好大学的那种，而学艺术，在小镇来说只是那些成绩差，离经叛道的孩子喜欢做的选择，黄漫这么选，不异于自毁前程。
“没傻，我是真的想学。”黄漫继续低头吃饭，而父亲，已经放下筷子，微微蹙眉的看着黄漫。
“那怎么行，学艺术又没前途。”家里两个姐姐一个学音乐，一个学美术，大姐是有天赋被老师说去了，二姐则是成绩差不得已为之，但不管怎么说，望子成龙远比望女成凤要重的多。
“大姐二姐都学艺术了，你也看得见。”这时候父亲说话了，他没反对也没赞成，但这句话什么意思黄漫还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这个年纪大姐二姐如何他真记不得，因为自从他上初中后，两个姐姐上高中就寄宿了，一个月回来一次，加上黄漫自己也是寄宿求学，基本从此之后，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我觉得我可以。”黄漫也放下了筷子，平静的望着父母。
“绝对不行！”母亲看到黄漫还在坚持，不再拖沓直接暴力否决。
“相信我！”黄漫没看母亲，而是淡然的看着父亲，目光坚定而从容。
“你敢不听话？！”母亲有些震惊，乖巧听话的黄漫，往常只要自己露出点凶状就服帖的很，今天怎么倔起来了，母亲感到自己的权威有些被挑战。
“妈，我真的可以的。”黄漫看到父亲在沉思，转而看向母亲，而他的坚毅出现在母亲眼前时，母亲一瞬间有些犹豫了，怎么说，好像从黄漫眼中看到了岁月才有的风霜，不像是小孩子闹脾气乱来的样子。
“就算我学音乐，我成绩一样可以很好，如果没前途，我还可以从文的。”黄漫再加砝码，父母的担心无外乎如此。
“你能保证文化课不被拖累？”父亲终于出声了。
“没问题的。”黄漫很自然的答到，但是他知道，这个不可能做到了，他已经没有心思在已经学过一遍又还给老师的，而且对自己未来似乎没多大用处的学问上再下功夫，只要保持基本的成绩能考上艺术学院就行了，当然，艺术学院的文化录取分要比常规大学低得多，所以这一点黄漫不担心，就算撒谎，谎言被戳破的时候他的翅膀已经硬了。
“还有，我想去纠正下牙齿，下边有些歪。”黄漫不等父母缓过神，又张开嘴巴指了指自己的下牙槽，那里有些凹凸不平的，这让很多年之后的黄漫，都不敢张嘴大笑，趁着年纪还小，赶紧去纠正的好，而且唱歌的人，一口好牙是必须的，烟啊茶啊更不能沾了。
“那牙齿先纠正，学艺术这个以后再说？”父亲还是有些不能接受黄漫的想法。
“那牙齿纠正贵不贵？”母亲关心的是钱的问题，家里财政大权由母亲掌控。
“这个我也不清楚，戴个牙套应该不要多少钱的。”黄漫继续低头吃饭，一时半会父母还是比较难接受自己学音乐这事，看来还要想想其他办法。
“那纠正牙齿等补完课了再去吧，牙齿不平也不好，以后说不定因为牙齿找不到老婆呢。”母亲下了决定。
黄漫心底暗暗苦笑，想想自己大学毕业后几乎一有机会就被姐姐和母亲催婚，而大学时候又严格控制自己生活费不让自己找女朋友，自己兼职挣来的钱又被强制拿来交学费，搞得自己连出门买瓶饮料都心疼。毕业后家里又希望自己立马找到一个温良贤淑的媳妇，早日成家，天上掉馅饼估计都比这个更实在点。而对于黄漫来说，既然最美好的时光里没法遇见，那么或早或晚，来与不来，其实都不再重要了，之所以心里还念着谁，更多时候是为了让自己还喜欢女人，或者说是守住心里最后一片净土吧。
最后，母亲拍板先问问纠正牙齿的价格再决定要不要给黄漫去弄，黄漫再次苦笑，家里面对自己一直这样，自己不是一个习惯强求的人，而这种随性在家人或是在别人眼中，多少成了对黄漫得寸进尺的心理安慰，说话朝令夕改，黄漫已经习惯了，也早失去了信任，不得不说，家里对黄漫的教育有些失败
而唯一理解支持黄漫的父亲，在家里的话语权很弱，很弱
吃完饭黄漫无所事事，也不想和父母说些什么，只要一说话，基本都要开始听母亲的教诲了，以前的黄漫还能忍受，现在的黄漫，只想安静的呆着。
“小漫，出来吃水果了！”母亲对着房门喊到，“怪了，这孩子今天怎么看着怪怪的。”母亲又小声嘀咕到，在这个落后而贫穷的年代，黄漫是喜欢看电视的，但现在黄漫除了翻翻儿时的回忆，百无聊赖。
“哦。”黄漫应了一声，摩挲着手上灌篮高手的单行本，那时候老师给母亲打小报告，说黄漫上课看小人书，晚上母亲教育黄漫时黄漫顶了两句，怒不可遏的母亲直接把黄漫手中的漫画五马分尸，黄漫看着纷飞的纸屑，第一次不是因为肉体的疼痛而哭的那么撕心裂肺
嘿都过去了。黄漫默默想着，一页一页的陷入回忆。
“怎么还不出来？”母亲的叫唤惊醒了黄漫，黄漫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合上漫画，黄漫也不记得看了些什么，“你们吃吧，我刚吃的太饱了。”
“嘿这孩子。”
“不用管他，孩子大了由着他吧”
黄漫没有再说话，父母的声音也小了下去，两口子坐在沙发上继续看不知道名字的连续剧，这时候应该还没有韩剧的吧。
黄漫此时终于是能静下心来了，初初回家的惦念已经平复下去，黄漫又开始思考着未来的路。想想qq音乐三巨头，想想中国好声音，想想我是歌手，发现想来想去，自己这个屌丝压根没接触过这个层面也不过度追星，能想出什么就奇怪了。
还是把自己记得的歌默一下把，时间会久远，记忆伴着时间，从不为谁逗留。
黄漫连简谱都不会，家里的电子琴还是因为姐姐的缘故，他才能断断续续的弹一段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所以只好先把歌词默下，有词，只要自己能在三四年里把谱给补全，那翻身的时候就到了，即使还一事无成，卖卖歌也够了，这么多好歌，总能卖出点价格的。
思虑间，黄漫笔尖流动，生出的方体字仿佛从纸上跃出，一个个连成串的将黄漫缠绕，在黄漫身畔悦动，起舞
一首，两首，三首直至手腕酸痛，黄漫才停下笔，键盘侠当久了，十五分钟行云流水八百字作文的风光是难以再现了。黄漫自嘲一笑，翻了翻十来页纸，心里还算满意，十来首歌曲，黄漫印象中都是大学毕业后才有的，就算写歌的再早，也不可能11c12年就写好的吧。那些说什么压箱底，成名了才拿出来，或者说留作纪念的，估计都是噱头吧，这么好的歌，若是刚出名就拿出来，哪里还用奋斗那么久，扯淡呢这是。
黄漫不信自己这么背，在07c08年拿出来就会跟别人撞车，就是撞上了，谁有证据是自己抄袭的？当然打心底不希望这事情发生，猥琐赚钱，发家致富，迎娶娇妻，这才是应该发生的事情。重生的黄漫，觉得上天既然给了自己机会，自己还那么谦谦君子的，那也就真的白活了，为了那七年的守望，黄漫觉得黑心是需要的，只要不突破自己的底线就好，而自己的底线是什么，黄漫说不出，只是一种感觉，做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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