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倾心所托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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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凝紫就这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熊谨也不劝,直到炉火燃尽,凝紫难免醉倒在桌上,眼角挂着泪,嘴角却微微扬起,是怎么叫也叫不醒了。

    “你这番恣意发泄,倒是舒服了尽兴了,可苦了我”熊谨怨怼了两句,却心疼凝紫着凉,赶紧给她穿好了鞋袜,披上了外套,“你可是会享受,我何曾如此伺候过人?”

    熊谨背着凝紫走出店门,终觉不妥,又转回去找向老板借了一辆马车和一床被褥,把凝紫安放在车里,又仔细盖好了被子,便独自一人驾车向丞相府而去。

    才到相府路口,熊谨就看到一人撑着一盏灯笼四处张望着。

    黎桢?熊谨加快了速度,那人见了有马车从远处而来,也迎了上来。

    “晋王!车里可是妻主?”黎桢仰着脸,欣喜地问道。

    “是了。这臭丫头喝多了。”熊谨伸出手,“来,上来吧,我也把她送进府,她烂醉如泥,死沉死沉的。”

    “嗯,多谢晋王走后门吧撞见了丞相大人,她又要责备妻主了。”

    “她也该骂,你别总护着她。她那个臭脾气,就是小时候惯出来的。”熊谨话里也带着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天天到处跑,不顾家里,一点大小姐的样子也没有。你以后啊,也别等她,这么冷的天,仔细冻坏了自己c”

    “我也只有今日才这么等的。”黎桢上了车,掀开车帘于熊谨答话,“妻主虽说天天不落屋,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还从来没有过,我放心不下,就出来看看。”

    黎桢说罢,回头又看向沉睡在车里的卢凝紫,似乎睡得极为舒坦,无奈地摇了摇头。

    熊谨驾车到了后门,就有两个麻利的小厮迎了上来,从车上将卢凝紫搀扶下地,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醉中的凝紫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冬夜的冷,皱了皱眉,黎桢赶紧解下披风把凝紫护住,吩咐道:“赶紧扶大小姐进房休息吧,小心惊动了大人。”

    这一路,熊谨将黎桢对凝紫的细心尽收眼底,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此处颇为不合适,人家夫妻俩恩爱着,而自己则像一个横插一脚的外人,心里难受极了趁着黎桢忙碌,就转身要走,却被黎桢叫住。

    “晋王请留步,今晚,妻主,承蒙您的照顾了!”

    “哪里。黎公子言重了。”熊谨见黎桢不走,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便没由来地一阵心虚。

    “晋王,我有事相求。”

    “若我能帮得上忙,但说无妨。”看黎桢的样子,似乎事关重大,并不是自己想象那样,与卢凝紫有关。可是,就算与凝紫有关,自己干嘛要心虚?熊谨自嘲地笑了笑,忽觉此时这样笑太不合时宜,又赶紧止住了笑意。

    “长公主谋逆,首先开刀的就是我父亲。如今母亲和卢丞相被困京城,我长姐黎桦恐怕早已葬身姚萍屠刀之下长公主要将父亲针对到底。我请求晋王救父亲一命!”黎桢并没有在意熊谨奇怪的神情,而是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所求之事,说罢,便朝着熊谨跪了下来。

    “你快快起来!”熊谨没料到,黎桢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一个请求,还行了大礼,自己真是有些不知所措,“我知曹将军忠心为国,绝对不可能做出坊间传的那些龌龊之事,怎奈我虽为皇亲,可你也看到了,我俩一般,亦被困在这重重高墙之中,我又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够救人于水火?”

    “我与父亲在亳州分别之时,他曾向我讲述了一件二十年前的深宫秘事主角,就是长公主的生父。”

    熊谨闻言大惊,听得黎桢又说:“长公主本性极为隐忍,可是却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拿我父亲开刀,个中原因,想必晋王也是略知一二的。当年,先帝让我父亲处理长公主生父之事,所以,长公主此时将私恨全都算在父亲头上了。”

    “我需要做什么?”熊谨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黎桢的确没错,这种涉及到宗族血脉的事,相较于卢兰,找熊谨才是最好的人选。深觉眼前的这个黎桢不简单,更是与凝紫口中的那种“只会唉声叹气,哭哭啼啼”的男子大相径庭,他既能够从亳州不远千里只身回到京城,又握紧这样的秘密,撑到今天才找到对的人c对的时机说出口,这些事情足以证明,他绝不是寻常之辈。

    “如今之势,恕我直言,陛下多半是争不过长公主的。请您在长公主凯旋之时,告知她,想要知道其生父的下落,务必留下我们一家的性命。”黎桢沉声道,“以长公主的性子,必不会让家父轻易死去,若陛下战败,家父被俘,生还至京的可能性极大。因为,长公主肯定会对家父夺声望c定重罪,施酷刑!”

    这一番话,彻底颠覆了熊谨对黎桢的看法。毋庸置疑,曹玺养出的儿子果然出类拔萃,此时的黎桢早就没了低眉顺目的模样,从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熊谨读出了忍耐的坚持和固执的期待。

    这样的男人,与凝紫那种火爆性子正好互补呢。熊谨心中感慨。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第一时间把话传到。”

    “在下先谢过晋王了!”黎桢再拜。

    黎桢一直守到熊谨的马车彻底消失在黑夜之中,才转身回府。

    卧房里,早已被自己安排的暖暖和和。黎桢一进屋子,酒气席卷着暖意充斥着全身,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来不及洗掉一身的风霜,就径直走到床前,轻轻掀开帐子,见卢凝紫睡得安稳,他方才安了心,点上了一根安神香,将屋子里的刺鼻的酒味儿驱散驱散,又取了些热水,浸湿了帕子,为凝紫仔仔细细地擦拭着。

    “阿谨你真是我的”凝紫睡梦中感受到了温润的湿,让她联想起今夜刚走进生了炭火的池中小亭,熊谨为她拉下帷帐,也是这般湿漉漉的暖她舒服地呢喃了两句,翻了个身子,躲开了黎桢的帕子,又呼呼睡去。

    黎桢的手悬在半空,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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