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如意一离开, 君老爷脸上那点笑影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深深看了一眼苏白，然后道：“苏世侄, 来我书房坐坐吧。”
“是。”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虽然如意有些担心自家爹和苏白的谈话，可是在进了君夫人的房间, 见到自己娘正卧床不起的时候她还是抛开那些轻飘飘的担心, 疾步来到了母亲床前，喊了声：“娘。”
如意母亲是个一等一的美女, “修眉联娟，丹唇外朗, 皓齿内鲜，明眸善睐”这样的词句用在如意母亲身上绝不过分，只是现在她脸上带上了些许病态, 鬓边也出现了些许的银丝, 见到如意君夫人立刻就笑了起来, 让人扶着她坐起身，道：“如意，回来了？在外头可有吃苦？”在拉着如意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之后她才继续道，“瘦了些, 可是没有吃好？眼睛有些红, 可是哭过了？你呀，一个人出去这么久还是这么爱哭。”
如意刚才见了父亲才哭了一回, 听了母亲的话, 又见母亲这般的病态她没忍住眼泪又往外掉：“娘。”喊了一声之后, 如意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逃家逃婚的人是她，若不是她任性，她娘亲如何会病至如此。
君夫人见如意不断往外落金豆子，便伸手去替她擦，一边擦还一边说：“如意乖，娘没事，你回来了娘很快便会好了。不哭了，女儿家的眼泪可金贵着呢。”
“娘都是女儿不孝”如意这回回来是做好了挨罚的准备的，可是爹娘两人没有怪她一句，这反而让如意更加内疚了。
“这又是什么话。是娘不好，你不愿嫁，娘不该逼你的。”君夫人抱了如意，轻轻拍她的背，“娘不会再逼你了，如意不哭。”
如意扑在自家娘亲的怀里哭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止了哭，才想好好与娘亲说几句话，这时候却来了下人禀报说三位庶小姐携庶少爷听说大小姐回来了，前来请安了。
如意一听是几位庶妹，脸色就有些冷了下来，而君夫人则推了她一把，道：“你做姐姐的，妹妹们来了，是该去看看。”
“可是娘”
“去吧。”君夫人笑了笑，“见了再回来陪娘说话。”
如意见娘亲这么说了，才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往房外走去了。
君家算上如意一共四位小姐，两位少爷。如意是嫡长女，二小姐君如花比如意小了三岁，再往后的三小姐君如雪和二小姐是同年的，四小姐君如月要小一些今年十三岁。大少爷是庶出的，今年八岁，二少爷是如意的嫡亲弟弟今年才两岁。如意的父母伉俪情深，婚后一年多便生了如意，可是接下来三年如意娘都都无所出，最后迫于压力君夫人给君老爷纳了姨娘，便有了现在如意这些庶妹庶弟。
如意一出现，如花便颇有长姐风范地带着弟妹们向前几步给如意行了礼。
“都是自家姐妹兄弟，哪里就要这么多规矩了。”如意在受了礼之后才笑盈盈地道，“我不在府上的时候，真真是麻烦你们照顾母亲了。”
“姐姐哪里的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如花也笑着回道，她今日身着一袭深蓝色的绣百蝶度花裙，这蓝色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加白皙看上去好看的紧。如意的眼神从三位庶妹身上一一扫过了去，不由感叹不过半年多不见自己这几个妹妹又漂亮了许多，要光论长相的话她这个嫡长女可能是姐妹中的吊车尾了。
大少爷年纪小，平日里和如意接触的不多，见到如意多少有些紧张，在行了礼之后很快先行离开了。而如花几人则留了下来，如花和如雪两人都是要今年及笄，正是相看人家的要紧时间，被如意这么一闹两人的婚事可能都会有所影响，现在她们不走，如意觉得多半是想要来和自己“亲近”一下，让她有些负罪感，在娘亲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能嫁的好些。
不过如意觉得她们纯粹是想多了，按着君家在江南的家世和自家娘亲公主的身份，即便是庶女，即便她这个长姐逃了次婚，她们几个人的夫家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的，至于嫁不出去就更可笑了，想要巴结君家本家的人多了去了，能结个姻亲没准人家回去都要烧高香。
如意做好了如花和如雪说什么她都笑着假装听不懂打太极的准备，然而架不住四小姐如月抢在了两位姐姐前头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臂一脸兴奋地问道：“大姐姐！你这回出去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快与我们说说吧？”
如意低头看到如月扑闪扑闪的兴奋眼神，突然觉得有些能理解被自己缠住的苏白的心情了，这么一想她不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一路上的确经过了不少地方，只是外头的生活不比家里轻松，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的，即便是以前觉得有趣的事儿到了那会也没那么有趣了。”
听如意这么说，如月却是不依，非要如意说个子丑寅卯来，于是如意想了想便说了清水镇的早市，那些小吃摊子和那些瓜果蔬菜。
“那那些吃的呢？”听如意说的好吃，如月也有些向往了。
“嗯都已经被我吃了。”清水镇上的点心苏白和如意怕放久了不新鲜所以当天就解决了，而瓜果在第二天也被解决的差不多了，如意仔细地想了想，才有些犹豫道，“马车上好像还有个西瓜，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
“那个西瓜，大姐姐可以给我吗？”
如意正想说给了也无妨的时候，君夫人身边伺候的大丫鬟走了过来，说让如意去陪夫人说话。
几个庶小姐明白这是夫人恼了几人缠着如意时间太久了，即刻起身告退，而如意则回到了君夫人的房内。
“如意对她们几个还是太客气了些，心太善。”君夫人见到如意进来，原本蹙着的眉头才展了开来，“若是不耐烦，赶走便行了，不必与她们多话的。”
“她们这回来，多少可能是想着及笄后的婚事吧。这事儿的确是女儿”
君夫人一下子就截住了如意的话头，道：“她们的婚事儿哪里与你有关系了？君家嫁的女儿，即便是庶出的，也亏待不了的。只是她们心大，想要的太多，才这般惶惶的。”顿了顿，君夫人才继续说了下去，“刚才你爹使人来告诉我，送你回来的是原来苏家那孩子？”
苏家那孩子，指的多半是苏白了。如意明白这接下的谈话才是正题，于是她在床边坐下，然后点了点头：“确是柳哥哥送我回来的。”
“你爹说他长得俊俏，可是真的？”
君夫人这么问让如意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要娘亲这么问的真意是什么，不过她想了想苏白那长相其实说是俊俏都是客气了，她便回道：“的确是真的。”
听如意这么回答，君夫人也点了点头：“嗯，你们青梅竹马，又是指腹未婚的，若不是出了那样的事，的确是段良缘。”
君夫人这话与君老爷说的有些像，如意没有接话，她在等着君夫人接下来的后文。君夫人的确说了下去：“可是苏家遭了难，定了罪你现在与他，可就是一段孽缘了。”
“娘”
“娘知道你从小喜欢他。小时候你们有婚约，你要找他玩，与他关系好我和你爹都乐见其成，可此一时彼一时。”君夫人的声音温柔，这些话她说的语重心长，“而苏家流放之后这十年里，他们罪名并没有平反，苏家的人还应该在他们的流放之地而不是带着你从京城来到洛城，如意，你可懂这其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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