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重逢
“我从黑暗中醒来，在光明之中牺牲。”
在很早之前曾经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如同誓言一般庄重的话语在zer一听来是一个笑话。
他没有宗教信仰，也不算是人类，在之前还毫无目标，尽管如此，他脑海中的那个场景依旧如阴霾一般挥之不去。在接触到血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上崩坏了。
那是理性的枷锁，是他束缚自我的本能，是细胞的抑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驱使自己躯体中潜伏的“野兽”，如今这原本就不算牢固的锁链在血的刺激下瞬间崩裂，难以抑制的冲垮了他的所有思想，让他感觉到了饥饿。与此同时所感受到的，是那疯狂的杀意。
“他们打我”
“饿吃”
如此简单的想法在执法者们眼中变成了支撑怪物的能源，是他们噩梦的开端。
即便经历过训练，在这种强烈的压抑感下也只会感到恐惧，好像被黑暗中伸出的手死死锁住了喉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队友惨死在怪物的利爪之下，看着它猩红的身躯沐浴在鲜血和残骸之中，如地狱一般骇人。但他们心知肚明，这种屠杀在他们死去之前不会停止。扣动扳机的手早已僵硬，他们早已在对方的震慑下失去了斗志。
“救命”
等待他的并非期盼已久的救援，而是猎杀者冰冷的尖刺。一道寒光闪过，执法者人头落地，从颈部动脉所喷出的鲜血洒在zer一那异常赤红的身体上，冒出几缕白烟。他血红的复眼随着头部动作而扭动着，逐渐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地上的那些流放者们。而意识到在执法者们身上要发生的事情马上就会在自己身上重现时，流放者们纷纷开始惨叫，凄厉的哀嚎连狂暴中的zer一都皱了皱眉头。
“吵。”
zer一由于狂暴而膨胀的肌肉将喉管挤压的有些变形，就连声音也变得更加异样，这令那些流放者们更加鬼哭狼嚎，有几个在失禁之后的排泄物中使劲挪动着，发了疯一样要逃离zer一，但这注定是徒劳，他们身上的压缩式钢索甚至都没有解开，逃跑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zer一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他摩擦着自己如同锯齿一般的锋利口器，用舌头舔去刚刚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迹，模样显得格外狰狞。就在zer一打算对这些看起来无比邋遢的流放者进行一场大屠杀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这帮人中响起，虽然能够听出在颤抖，但依旧有股强硬的味道。
“你是什么玩意？”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流放者中瞬间充满了焦躁。
“你这是干什么？你想被这个怪物吃了吗？”
“有毛病吧！要是激怒他的话咱们都活不了！”
“死老鼠你要死自己滚出去，别带着我们啊！”
zer一愣了一下。
“老鼠。”
这个熟悉的称呼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是想不起来了，虽然没有刚才那么饿，但还是难以忍受这样的折磨啊。胃就好像要炸开一样，只想往里面塞东西。其他的东西，无论怎样思考都不会得到答案的。扎克拉也好，澪也好，这可笑的一切也好，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谎言，只要这样慢慢满足自己就可以了。
这是zer一现在最本质的想法，但他停在空中的手却无法落下去。在朦胧之中似乎有些东西在束缚着他的动作，这让他更加烦躁，但原本轻易就可以把这些流放者如同畜生一般肆意屠杀的想法却在逐渐淡化。这让他多少产生了一些迷惘。
“喂，老子问你话呢！”
丝毫不理会周围那些流放者的劝阻，一意孤行的老鼠，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如果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面前这个怪物的首要袭击对象是那些执法者，而不是他们，老鼠多少心存侥幸，觉得对方一开始就并未把他们当成目标，也因此一直观察着怪物的一举一动，自然注意到对方的发狂是在杀了人之后才开始的，虽然不知是什么缘故，不过现在生死问题就摆在自己的面前，要是走错了大家都得完蛋，即便老鼠有多么老奸巨猾，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法冷静思考，但要是不赌一把的话，也许就真的没有活路，再三思索之后，他决定激怒zer一，如果成功的话，在zer一到他面前的时候应该可以把自己裤子口袋里的那支偷来的生长抑制剂扎进对方的身体里，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但只能这么赌一把了。
但令他和所有执法者感到惊讶的，是面前这个如同恶魔一般的存在居然将手放了下来。
老鼠注意到zer一眼中的血红正在消退，肌肉也开始收缩，这看起来是个好兆头，但老鼠总感觉有些不对劲。面前这个怪物似乎找回了理性，但外貌仍旧让人感觉到害怕，最让老鼠觉得奇怪的是，这个怪物给他一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zer一终于摆脱了那股饥饿感的困扰，但狂暴状态的支撑对他而言也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仅仅维持在这短短四五分钟的时间内，他就感觉到了虚弱感，若不是老鼠喊那一嗓子，他力竭而死都有可能。zer一用手直接将压缩钢索撕碎，在流放者们恐惧的眼神中走到了老鼠面前。
“好久不见。”
“你是谁啊？我见过你吗？”
zer一的招呼让老鼠感觉莫名其妙，他无论如何搜刮自己那颗丑陋的脑袋，都无法想到自己的顾客之中还会有长得这么有“特点”并且敢和执法者互怼的顾客。
“之前，我们前面的平台见过，你把我当成了买东西的顾客，不记得了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多少有点印象？”
老鼠皱了皱眉，但面前这个怪物的外表实在让他有些害怕，他也见过虫人，但那些动作迟钝c遵循着什么原则的蠢货和面前这个凶残之物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看起来对方虽然有想要交谈的，但他依旧有所畏惧，不过脑海之中的身影却逐渐浮现了出来。
“喔等等？！那是你？”
原本的畏惧被讶异和震惊所取代，老鼠的嘴张的能塞下一个苹果。
“是啊，就是我。”
周围搞不清楚状况的流放者们大概能猜到面前这个怪物似乎和老鼠相识，但现在他们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怪物，至于老鼠怎么办就让他自己解决，流放者们都是自私的，这是他们在这荒郊野外唯一有机会学到的道理。
就在这时，zer一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些移动工具，但既然在zer一可以听到的范围内，想必也接近了。不用想肯定是执法者的支援，而现在zer一并没有余力去对抗另外一支训练有素的执法者部队，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跑路别无办法。当他告诉老鼠时，即便老鼠心存疑，但还是收拾好东西，和zer一以及其他流放者向郊区的深处逃离。
而留给后来到达的执法者部队的，除了那些被zer一屠杀的执法者不成人形的尸体之外，还有被撕碎的压缩铁索。坐在磁悬浮装甲车后座的，是一名面色阴郁的执法者，相比周围的成员，他的装甲似乎要更加先进，样式上也有所变化，这也摆明了他的身份。他的眼神异常的冰冷，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在沉默之后，嘴唇微微一动，吐出一个字：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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