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死不休

    化整为零的二百勇士只记得一个命令,那就是竭尽全力回到要塞,耳边也只想起一个声音“留一双眼睛记得来时的路。”

    黑旗军的追兵,比想象中来的要快,苏琌只记得越过了一个沙丘,后面整齐的行军步伐又响起了,容不得自己回头,也没有什么回头的余地,苏琌这辈子都没这么跑过。黄沙让本就不多的体力消耗殆尽,而偏偏风又像是跟自己最对一样带来无限的阻力,终于,在呼呼的风声之中,苏琌倒下了,一片模糊的意识让苏琌再也坚持不住了。躺在松软的沙地上,脑中不断浮现着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似真似梦,这一睡不知过去了多久。

    先头派回的八百勇士还是提前到达了西北要塞,事实证明闷葫芦的训练是有效的,急速的行军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部三带领的这只部队至少在时间上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西北要塞得知这一消息如临大敌,荣王反倒轻松了起来,消息的传回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即使朝廷没有重视,或者说很多人不想重视,他满意的笑了,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就在这个时候才的已彰显。最及时的,将军大营传来了消息,封锁鹰涧峡,在峡口外筑起一道千金之重的铁闸,临时在周围的缺口搭筑一道石墙,就算拖住大石人一天也可以的石墙,还好西北是不缺石头的。

    西北军的速度也很惊人,就用了一天时间,就用了闷葫芦拖来的一天这第一道防线铸成了。荣王站在石城的城头,眺望者远方,他在等,等自己人也在等敌人,最好是自己的人先出现,不过不出现也没办法了,无论谁先到,千斤的铁闸就会落下,敌人将会被挡在门外,而自己人到底能不能回来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地平线上依然没有人来,站在墙头的他一刻也没有离开。终于地平线上有人陆陆续续的赶回来了,不是敌人,而是零零散散的自己西北军的士兵,看来战天雄和苏琌是把人给带回来了,清点人数,回来的是七七八八,零零散散,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人了,点看左右,还是没有战天雄和苏琌的影子,最后回来的士兵告诉荣王,自己的后面已经是大石的追兵了,恐怕没有人再回来了。不过他还在等,就算他知道已经等不回来自己的儿子和战天雄了。“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所有人守住城墙。”

    一旁的传令兵小心的说道“王爷,铁闸要放下吗?”

    荣王最后看了一眼远方,“落闸。”

    一队士兵赶到了铁闸的绞索处,“总督有令,落闸!”

    正在这时,一队人马赶忙拦在绞索之前“不能落,小王爷还没回来呢。”

    领头士兵长看着挡在前面的一个光头“总督有令即刻落闸。”

    “胡说八道,王爷才不会下令把自己的儿子关在外面呢,一定是你们贪生怕死,怕挡不住大石的攻击,不准落,今天谁敢落闸,必须从我部三的身上踏过去。”

    “大胆,我们奉了总督的命令而来,岂容你们放肆,来人把这个兵给我绑了。”

    “我看谁敢,”一声暴喝部三拧眉瞪眼一把拔出了佩刀,后方一众苏琌的军士都举起了佩刀虎视眈眈的对峙着眼前的众人。士兵长被部三这一闹弄得也是下不来台,军人都有着自己血性,士兵长也是一声怒喝“谁敢违抗总督的命令,杀无赦,”说话间,两队人就厮打在了一块,至少大家还残存着一丝理智,面对自己的同胞还是没有人真的动刀,可是无论士兵怎么努力,部三这一群人就像疯了一样,阻挡着自己走向绞索。这边的厮打最终还是惊动了站在城头的荣王,他赶快来到了现场“住手,胡闹,大敌当前你们都昏了头了?”

    士兵长赶忙报告“王爷,这群人阻止我们放索落闸。”

    “部三,你好大的胆子,我的命令你都敢不听了?”部三惊讶的看着荣王。

    “王爷,小王爷和战将军都还没有回来,怎么能落闸呢?”

    “胡闹,军国大事岂容你在这胡搅蛮缠,来人,给我落闸。”部三和一众兄弟看着荣王的决绝却也不敢再阻拦了,就在落闸的一瞬间,部三有开口说话了。“且慢,王爷军国大事我一个粗人确实不该妄议,不过我这条命是小王爷给的,部三不才,就算死也得等小王爷回来,”转过头,部三继续说道“跟着小王爷来到西北的弟兄们,愿守成者尽可留下,愿死者,随我来!”说着头也不会的转身向闸门外走去,一众苏琌在中都带回来的兄弟,听了部三这家伙的话,都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整了整盔甲,拿起自己的武器,一样的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闸门,望着这群死士离去的背影,荣王没有阻拦,他知道,这是一个军人真正的归属感,有这样一群兄弟,自己的儿子死而无憾

    “落闸!”

    闸门应声而落,落下的一瞬间,就听得远方“哗哗哗”整齐的步伐,盔甲的碰撞,声音有远方传来。部三看了看周围的弟兄,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害怕的,反而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抹热诚,大家都知道,黑旗军来了,就证明自己家的小王爷和战教头都已经回不来了,部三一声大吼“兄弟们看到了吗,只有冲过眼前黑压压的大石人,我们才能踏上去找小王爷的路,我问一句,大家怕吗?”

    “不怕”众人齐声大吼。

    “好,既然不怕,就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记住了,我们大云的勇士——不死不休!”众人怒吼,所有人都用布条把手中的刀跟自己的手腕绑在了一起,因为大家都记得,战教头跟大家说过“人不死,刀不落。”

    “杀!!!”

    城头的荣王,眼望着这群早就疯狂了得士兵,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别过头去,偷偷地拭去了那一丝眼泪,只有一丝,为自己,为儿子,更为这些好儿郎。

    大石的军队依然是由金甲将军领头,看着前面这如同蝼蚁的几百人,一向弑杀的大石人嘴角扬起了不可一世的微笑,转过头对着后面的车帐:“王上,属下愿带我大石三百铁骑,去踏平这些蝼蚁,你也好整顿军阵发起攻城(大石语)”

    车帐里响起了低声的回话“一个不留,我要在这石头城门前看到你立的人头架。金甲将军拍马上前,大石族的铁骑整齐排列,向华夏人发起了冲锋,大石族的骑兵全副盔甲,连马的头上都打造上了钢铁的护具,奥古的骑兵越跑越快,及直八百米的时候,横枪马前,冲锋越来越快。

    大云的死士们没有一丝的退却,依然是没有放慢冲锋的步伐,反而越冲越快,虽然大家都看的到,对面只有三百骑兵,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骑兵对阵步兵意味着什么,而且还是全副武装的铁骑。他们的眼睛看不见周围的一切了,他们眼里只有红色,和炙热。很快,双方碰撞在了一起,骑兵的冲击直接击垮了阵型,部三也首当其冲被撞倒在地,一口鲜血涌上,自己被摔得七荤八素,摇了摇头,暴喝一声,站起身来,挥起手中的大刀就向马腿砍去,一刀下去,战马应声倒地,光头一个跃步跳到大石人的身前手起刀落,一把斩杀了敌人,回头再看,一波骑兵的冲锋很多的弟兄没能躲过骑兵的长枪。大吼一声“弟兄们给我摆齐阵型。”一声喊话,活着的人又重新聚拢起来,举起大刀于眉平行,刀尖对着大石族的骑兵,屹立不倒。一轮冲锋过后,大石人又调转马头,发起了第二次的冲锋,他们一定要把这一小撮人马碾碎在马蹄之下。

    “嗒嗒嗒”马蹄声越来越急促,一波冲锋又来到了眼前,部三大喊一声“给我杀啊!”

    死士们像疯了一样继续“以卵击石”般的迎了上去,微乎其微的伤害,微乎其微,自己的兄弟不知折损了多少,可是眼前的黑旗军的骑兵反而依旧整齐,为首的金盔金甲的人还在不断的对着部三一众冷笑,部三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不知他又记录咕噜的说了一句什么,骑兵又整合起来,跑动而来,部三双肩都破开了口子,头上的血也止不住的流,而他的眼睛里却只有自己的刀和对面的马,嘶吼着,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声音,“来呀!!!”

    第三次的冲锋又来到眼前了,部三早已被自己血蒙住了双眼,看不清前面的路了,下意识的在挥舞着自己的大刀,血光中间,却好像看见了自己家的小王爷骑着他那枣红驹,意气风发的向自己奔驰而来,边上一同骑马而来的还有总是那么不可一世闷葫芦,那家伙居然还在对着自己笑,部三也笑了,仰起头,看着西北的天,鲜血的掩映天也变成了红色的,“哈哈哈,小王爷,老部来了!”

    马蹄声呼啸而过,部三早就闭起了看不清的双眼,不过这马蹄声过后,自己却还是直直的站在原地,没倒,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只听得墙头阵阵的欢呼,部三赶忙睁开眼睛,回头看去,一匹枣红色的大马,马上跨立这一身紫金铠甲,竖发冲冠的年轻人,手中拿着一杆亮银枪,枪头上挑着的是个带金盔的脑袋,那脑袋上还挂着那不可一世的微笑。边上的黑马之上一个不苟言笑的家伙依然只给自己看他那并不英俊的侧脸,那家伙手里还握着自己的弯刀,刀尖上的滴滴鲜血还在趟着。部三笑了,原来自己家的小王爷被自己真的给接回来了。

    苏琌跨立在自己的枣红驹上,手中亮银枪挑着金甲将军的头颅,正是从东边的山坡之上,这两人两骑飞驰下来,战天雄手起刀落,苏琌拍马赶到一个斩首,一个挑头,杀了大石人一个措手不及,这不可一世的奥古,就这样被斩首城下,苏琌挑着人头,高声大喝“我的兄弟们,我回来了!”城头上阵阵欢呼,苏荣眼看着这精彩的一幕,来到战鼓跟前,给儿子亲自擂鼓“咚咚咚”

    大石人看着自己的金甲将军被斩,也都是一愣,只听得黑旗军中,大石王一声令下,黑旗军尽数而出,黑压压的一片扑面而来。苏琌领着众人也不退却,严阵以待。每一个人的脸上除了血色,更多了渴望,渴望自己的大刀尽饮大石人的鲜血。城墙上这是传来了一声大喊“打开闸门,让兄弟们回来,”哗啦啦,千斤的巨闸缓慢的被打开了,苏琌看着闸门喊道“兄弟们赶紧退到闸门里面,”所有人有序的开始撤退,苏琌横枪立马,依然站在阵前,眼看着前方的敌军面不改色。一旁的战天雄看着苏琌不禁笑了,他在苏琌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那个驰骋西北十多年的影子。

    敌人的攻势是不等人的,先头的冲锋已经达到了近前,苏琌和一班兄弟已经开始和大石人掩杀在了一起,“再多一个,再多走一个,”苏琌眼看着自己的弟兄正一个个的向城里退去,剩下的人也逐渐向闸门靠拢,可是周围的人太多了自己却是很难脱身了,眼见最后一个身边的弟兄倒下,其余的人也已经退净,苏琌高喊一声,“落闸呀”

    荣王看得眼前的形势,咬着牙在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落闸!”

    闸门应声而下,苏琌和战天雄倚着着闸门的门口,誓死挡着敌人的进攻,闸门就要落下了,苏琌也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只听得后面一个熟悉的喊声“老大,赶紧进城啊!”嘶吼着,苏琌听得出来,这一丝声音,是从最后的肺腔里发出来的,只感觉自的胳膊被战天雄拉起,“走!”强按着身子被塞回了闸门以里,转头再看,一个自己熟悉的身影,光头,一个在熟悉不过的光头,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死死的扛着千斤重的闸门,从站着到跪下,那一声熟悉的嘶吼,就是这个光头发出来的,战天雄就是趁着部三扛起闸门的一瞬间把自己拉回了城里,蜂拥而至的黑旗军死命的开始往闸门里冲,部三看着苏琌已经进了城,转过头留给了苏琌一个永生难忘的微笑,转过身,撇下闸门,抱着两个就要冲进闸门的大石兵,跳出了城门。闸门落下了,苏琌眼看着闸门落下,却没了光头的影子,城墙外依旧是杀声一片,苏琌瘫倒在地上,扬天长吼“啊”声音未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苏琌闭眼之前也看到了,看到了光头也看到过的西北,那血红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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