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无心之过

    完颜青没找到新禾,便不自觉的往最坏的结果想。他又一次血气上涌,呼吸急促,头重脚轻,步伐散乱。

    他习的是逍遥派一顶一的内功心法,无为心诀。情绪的波动怎么会引经脉逆行。然而他没有多想,他一心要找到新禾,哪怕是闯一闯黑白通吃,四国闻名独霸燕京的第一富户花锦城的深宅大院,他也在所不惜。

    头痛欲裂。他咬着牙绕回后院,在假山后面稍作调息,忽然听见有慌乱的脚步走近,经验告诉他是两个人,并非成年人,其中一个似乎受了伤。他赶紧起身窥视,蒙蒙夜色中两个身影向他这边走来。

    “坚持一下”一个对另一个说

    啊!是新禾的声音。

    “新禾”他小声叫她名字,“是我,阿鲁。”

    新禾拖着另一个人循声往他的方向过来,他也迎了上去。

    “帮我把他送到城南破庙,明天我去给他送药。”新禾把人交到完颜青手上。果然,伤的还挺重。

    这丫头救人有瘾,原来不是只救他一个,这已经成了她的日常。

    “破庙?”完颜青扶起那孩子的脸一看,竟是小乞丐。

    “来不及细说,我爹的轿子已经进了府门你们赶紧走。”

    “好”完颜青背起小乞丐“如果你明天不能出来,我就来找你。”

    “我能出去,照顾好他”她匆匆往就走。

    完颜青把小乞丐背回破庙孩子们从来没见过他们的老大受过这样的伤都吓坏了。五月看了半天才认清是哥哥随即嚎啕大哭。

    “五月,你越哭哥哥就越疼。”

    五月不敢再哭了,忍着,还是不时的抽哒。

    完颜青把小乞丐放在干草上,生了一堆火,借着光亮看那孩子身上遍布鞭痕,皮开肉绽。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都粘在伤口,有点地方还在渗着血水。孩子气息奄奄。早上还一脸傲气要带肉回来给大家吃,晚上却是这般模样。

    完颜青从干草下面抽出自己的无涯宝剑,孩子们又吓了一跳。

    怕是小乞丐等不到明天新禾来送药了。他让孩子们灭了火睡觉,自己抱着小乞丐去了医馆。

    夜已深了,医馆早就关门了,完颜青用力的敲着门。

    “大夫,快开门救命啊”

    医馆的大夫以为是兵匪没敢做声。又听了一会,是一个人在敲门,也未听见其他人的喧哗才打开门,一见是两个乞丐,想要赶他们出去,完颜青拔出宝剑,向下一贯,剑身有一半末入地下。医者这才战战兢兢给小乞丐看伤。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丢了良知才是生存正道,向恶人低头不觉耻辱。这是什么样的世道!

    清洗伤口很疼,小乞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的脸疼得扭在一起,也没叫出声。上了金创药,他又昏睡过去了。大夫嘱咐到:“这衣服不能穿了,没伤到筋骨,静养几日,每天早晚各涂药一次。如果不发烧的话三天就能下床了。”

    “知道,可要是发烧了怎么办?”

    “罢了,我给你抓几副药回去煎服。”

    大夫把药包好递给了完颜青,完颜青拿出一块比较大的碎银子扔给他,“再给我拿几件干净衣服,拿个被子”

    大夫高兴的回了内间拿了完颜青要的东西。

    他拿了被子裹了小乞丐,“还有有什么现成的吃的,有多少拿多少”。

    “只有几个烧饼和鸡蛋”

    “拿来就是”完颜青也不客气

    不一会,吃的穿的装了一大包。完颜青负在背上。向大夫施一礼,“天干物燥,小心口舌。多有打扰,您老见谅。”说罢拔起剑抱起小乞丐回了破庙

    孩子都没睡,又重新点了一堆火,小乞丐赤身的趟在干草上,盖着大夫家买来的被子。他把烧饼和鸡蛋给小乞丐留了些,剩下的给大家分了。给五月穿上了一件很大的衣服,样子虽丑,但是他终于可以站起来活动不用蜷着了。

    这一天,对于小乞丐们来说又又肉吃,又有鸡蛋,比过年还高兴。大哥的伤,更大的大哥给治好了,真的很开心,睡在草里都能笑出声来。他们对这个新来的充满了好感。

    第二天画面风格全变了,从温馨和谐变成剑拔弩张。

    “哼!别以为你治了我的伤,我就要领你的情。”

    “看来你是好多了,还知道谁治了你的伤,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完颜青笑着说。

    “你偷了人家的衣服还来坑我。你卑鄙无耻。”

    “我又没叫你去当”完颜青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差不多猜出了小乞丐挨打的原因了。

    小乞丐一时语塞。也不理完颜青,完颜青让五月把吃的给他,他愤愤的说:“我才不要吃贼的东西,有贼味。”

    “你不吃,我吃好了。”完颜青肆无忌惮大喇喇的吃了起来。“恩,真好吃。”

    气得小乞丐把被子蒙在头上。只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威风扫地,气愤难平。

    完颜青只觉得和小乞丐斗嘴很有趣,就像他从前逗小安,有的时候为了抢一个东西还撕闹在一块。洪叔总是骂小安没规矩,自己又护着小安。这才是真正的亲密无间吧。最好的兄弟情义,从不是隐藏了心思的貌合神离,是打不散的。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才是手足。

    终于盼来了新禾,小乞丐想要起来谢谢她,挣扎着起来,才坐起身又想起自己没穿衣服,一时尴尬羞涩猛的一躺又抻了伤口,疼得只滚。

    完颜青笑得扶着肚子,小乞丐更生气了。

    新禾看小乞丐已经无碍了,才放下心来。放下药说道:“我爹的衣服有府里的标记,幸好昨天小乞丐被当铺的人押来的时候我二娘喝多了,我爹又回的晚。”

    “你明知道有标记还让我去当铺”小乞丐恨恨对完颜青说。

    “我什么时候知道?衣服是她借我的。”完颜青抬头看了一眼新禾。又看向小乞丐说“我要是那么恶毒,干嘛大半夜带你瞧大夫去。”

    “你说有秘密,会让我后悔。”

    “记性还不赖,我是想告诉你那衣服被我撕坏了,当不了几个钱。”

    “那你干嘛不说?”

    “你不是说最讨厌秘密,甭说吗。”

    “哼!”

    我现在要和新禾说秘密,你也别听。

    “你叫新禾?”

    “是呀,你呢?。”

    “莫问。”

    “臭小子,脾气还挺大,不会好好说话,怎么人家也救了你一命。”完颜青不高兴了。

    “我的名字——莫问”

    “我偏要问,你叫什么?不说我就掀被子。”

    “莫问——莫问——莫问”

    小乞丐急红了脸,新禾在旁边笑的咯咯咯响。完颜青要上前扯被子。新禾赶忙来拉住他

    笑道:“你还真是脑子坏掉了。他姓莫名问。”

    小乞丐如遇大赦,头点的像敲鼓。

    “谁给你起的破名字?”

    “大叔,一个从前一直照顾我们这些孩子的人,不过前几天听说他死了,是让人给毒死的。”莫问眼圈一红泪滚了出来。

    “你说的那个大叔是不是萧彦良萧大人”新禾问道。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大人,只知道他住在新辅巷里,有一次他来送吃的给我们,我偷偷跟着他到了哪里。”

    新辅巷,完颜青两天前刚刚去过。

    原来萧大人是被毒死的。食盒,食盒有问题。完颜青恍然大悟。

    皇上一定知道了铜镜的事,我们有所隐瞒才起了杀心,没想到我没有吃那点心,没死成。不见家仆报官。所以又来拿人。

    那黑衣人又是谁?又为什么没有杀我,难道是为了嫁祸于我?

    如果我也吃了那点心,我和萧大人都死了,要谁来为这件事负责呢?

    对,点心是荻花夫人做的,我们素来没有仇怨啊,生平只见过一面,她为什么要谋杀皇室和朝中大员。

    不对不对,谁想让我和萧大人死?是皇上。可是杀了我们要怎么向朝臣和百姓交代?让我们其中有一个人成为杀人犯。所以杀人犯在萧大人死的时候不能死。

    这就想通了,那铜镜一定是密不可宣之物。所以使了这一手。可怜了萧大人一片衷心。

    可是明明我也得了食盒啊,不吃只是一个意外。意外就是有可能萧大人死的时候我也死了,如果是这样的结果该谁来收场。荻花夫人?

    黑衣人到底是谁?啊!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完颜青眉头紧缩深深陷入思虑之中。

    新禾其实已经叫了他半天“阿鲁,阿鲁真是个傻子。”

    完颜青回过神,看看新禾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一股脑都说了:“你要嫁去花家了,你真的愿意吗?嫁给一个病篓子。你走了你娘又怎么办?新禾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告诉我,不用嫁給任何人,我一定帮你实现。”完颜青一直不停的说着。

    “你知道你二娘和谁在一起喝酒吗?还喝得酩酊大醉,是和他哥哥查海。我亲眼看见的,总觉得不寻常。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可是对于柳玉邕想纵容二夫人要毒死新禾娘的事,完颜青有些犹豫。毕竟自己已经发现药的问题。新禾不会让她娘再吃那药了。这世上的无情他不想让新禾去尝。

    “还有,柳夫人去了哪里?你要小心她的安全。”

    “我心里有数,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吧!”这似劝慰又似拒绝。很明显新禾已经知道他是谁,更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尽管她语气柔和,还是让他受到了打击。

    完颜青低下了头。是啊新禾的事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如果小乞丐知道自己就是告示上悬赏通缉,杀了他恩人的人犯人,那连这个破庙也都无法容身了。

    唉,一切无解,真的一切无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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