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圣山公主
郝广琦也知道了其其格与庆格尔泰的身世。其其格的出身十分显赫,她真的是公主,他的父亲就是居住在圣山上的大头领,其其格的母亲已经过世。庆格尔泰是大头领与另外一个女人生的孩子,是其其格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但由于母亲出生低微,被大头领指派到其其格身边服侍她。其其格的男人原来是大头领手下的一名卫士,由于触犯了当地的规矩,被大头领赐死。由于男人有罪,他的女人是不能居住在圣山上的,你就是正统的公主也不行。其其格带着孩子同庆格尔泰就生活在这个村落。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曾经是成吉思汗千挑万选的卫士和家眷的后代,男人身材魁梧c相貌俊郎,女人貌美如花,娇艳妩媚。后来,随着几百年的变迁,他们的部落融入了外来人的血液和外来的文化,演变成目前这些习俗,但归根结蒂这里的人想法单纯,对待问题的看法非好既坏。
当郝广琦了解到这些以后,越发对这个神秘之地尤其是圣山产生了好奇,他想早一日一睹圣山的芳容,想探究如雷贯耳的成吉思汗的亡灵是否真实存在。他把这种想法深深隐匿在心底,在日常生活中他别无二样。他对两个女人送来的温情,全盘照单全收,他回报这个善良而又简单的家庭是真心的付出。他象一个真正的男主人一样,辛勤的劳作,换来食物供养着这个家庭全部的成员。每当劳作了一天,回到木屋,看到其其格c庆格尔泰和巴特尔欢快的嬉闹,他心里充满了满足感。有时,他也会一个人出海,现在,他的捕鱼技术也相当的娴熟,收获也非常丰盛,每当看到满船的战利品时,他心里其乐融融。
但他静下心来,还是对是否存在成吉思汗的亡灵的传说有疑问,甚至持否定的态度。他知道,成吉思汗死后,麾下臣子遵照他的遗命,不发丧,也不举哀,他们把灵柩送回一个秘密地点,下葬深埋,然后万马踏平坟地,不留任何痕迹。不建陵台c碑亭,不修神道c高墙,也没有石人c石兽。为了不泄露灵柩的去向,护送灵柩的卫队将一路上所遇到的人畜全部杀死,全套工作完成后,卫队的人也全部自杀。这就是史料中记载的成吉思汗的八千人卫队神秘消失的事件。还有一种传说,卫士们在成吉思汗的墓葬地杀死了一头小骆驼,这时,陪伴这头小骆驼前来的母骆驼就会十分悲痛地号叫,并且永远记住了这个地点。第二年来祭祀的时候,把这头母骆驼牵来,在杀死小骆驼的地点,母骆驼就会悲痛地流泪。这样,前来祭祀的人就能找到墓葬的确切地点。然而,骆驼是一种牲畜,它的寿命不会比人的寿命更长,依靠骆驼寻找坟墓的说法并不可信。
现在,郝广琦最关心的是上圣山祭拜的事了,他想亲眼见证当地人的传说是否属实。然而在波澜不惊的生活场景下边,却隐藏着一场悄然而至的灾难。这是一个明月清风的夜晚,已进入梦乡的郝广琦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他起身看了看身边,发现庆格尔泰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离开,只有其其格搂着熟睡的巴特尔坐在床上发呆。郝广琦问其其格发生了什么事。其其格回答:有人要去见长胜天了。
郝广琦穿衣戴帽,走出屋门,看见一群人正举着火把朝村落外走去。他也紧跟着人流加快了脚步。不一会,人们停在了一个小土坡上,郝广琦在人群中找到了庆格尔泰,他悄悄地站在了庆格尔泰的身边,发现她在哭泣,他安抚地拍了拍了庆格尔泰的肩膀,庆格尔泰抬起泪眼看了看郝广琦,并把头依偎在他的胸前。郝广琦伸出手来,紧紧攥着庆格尔泰的手。直到这时,郝广琦借着火把的光亮才看清,地上放着一张牛皮,牛皮上躺着一个男人。这个人没有眉毛,没有睫毛,眼睛疤瘌着,鼻子和嘴巴都变了形,手指钩钩弯曲,像鸡爪子似的,但是这个人并没有死,紧闭着双眼,好象已处于昏迷状态。庆格尔泰告诉郝广琦这是一个麻风病患者。
人们开始在距麻风病人所躺的牛皮不远的地方挖一个大圆坑,坑挖好后,人们又准备了一个大木桶,放在圆坑附近。然后,人们围着牛皮和病人坐下,一边放声大哭一边用悲伤的语调唱着歌,从歌词中郝广琦听出这是表达他们的哀痛。人们用歌声告诉病人他离开的时辰已经到了,因为没有任何办法摆脱病魔,他只有离开他祖先生活的这块土地。不一会人们的歌声变成了呼号,有人拿来一坛酒,人们纷纷大口地饮酒,好象是在麻痹自己的感情。这是病人也睁开了眼睛,有人拿来酒,给病人灌了下去。接着人们依次接过酒碗,不停地往病人的嘴里灌酒。可怜的麻风病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张开嘴巴被迫肆意的饮酒,只到他实在吞咽不下去,人们才罢手,最后一名长者过来,把最后一杯溶了鸦片的酒递给麻风病患者,他的最后时辰已经到了。
当病人饮下毒酒后,人们赶紧将他缝在牛皮内,抬起来放入木桶里,又将木桶放进预先挖好的坑中。人们手忙脚乱纷纷加入掩埋的行列中。郝广琦非常惊奇,他明明看到病人在牛皮里还没有断气,怎么就被活埋掉了呢。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不禁打了个冷战。他在一片祥和的表面下看到这个村落里的另一面,弱者是不可能受到同情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又有几个得同样病的人被活埋。一场灾难的乌云笼罩在村落的上方,人们开始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不久,从圣山上传来消息,大头领要带领人们向长胜天祈求,让神灵保佑村落渡过难关。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祈福仪式所用的各种物品。
祈福仪式的日子终于到来了。郝广琦带领一家人骑着马带着行囊加入了向圣山行进的行列中。这是郝广琦第一次要到圣山去,他对圣山产生了渴望相见的饥渴感。他知道,圣山对于这里的人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有一次,他向庆格尔泰提出要求:要到圣山去。庆格尔泰很坚决地回绝了他。这次,他们在大头领的呼唤下,终于可以去圣山了。郝广琦也可以一睹圣山的神秘面容。一家人随着人群先到了一个榆林沟的地方,这里是一片沙海,位于大黑山的北麓,这里的沙漠并不是流动的沙山,而是覆盖着大量植被的沙丘,生长着两种植物,红柳和梭梭。红柳生长在沙沟里,梭梭生长在沙包上,属沙漠性植物,抗旱性极强,能够有效地阻挡沙漠的移动。地面上红柳和梭梭的叶子已经退化成细小的三角形,可是地下它们的主根能够深入十几米的水层,牢牢地固定沙层,使这里的沙漠保持住生机。再往南走是一个冰湖。一道自然生成的,由东经北至西的拦截式弧形大坝,掌控着一个很大的湖,湖边生长着茂密的苇丛和苍翠的树林,站在高处望着从地面连延到水面的那一片绿色和冰湖上飞翔的水鸟,让人们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再往前走,开始登山,远远的就能看到了一座高山湖泊。坐落在峰峦叠嶂的峡谷中,一条蜿蜒起伏的盘山路使之保持着与外界联系。湖呈半圆形,站在天池湖畔,放眼望去,一池碧波尽收眼底,美不胜收。远处,青山之上那白色的雪山挺拔壮丽。庆格尔泰指着雪山告诉郝广琦:那就是圣山。我们叫它博格达峰。郝广琦内心激动起来。大家纷纷下马,整顿仪容,用干粮充饥。领队的人带着大家面对着圣山跪拜起来。接着,大家沿着崎岖爬升的山路依次有序地向山峰迈进。一路上,遍地溪水声,到处雀鸟鸣。郝广琦注意到,这里的雪松,根系发达,不管是山谷,还是悬崖,树根都能沿着细小的缝隙挺进。穿岩裂石,相互交连,在地表上形成强大的根系,十分牢固。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人们又来到一片高山草甸地带,这里是杂草和乱石的组合地。虽然没有了森林,但视野却变得宽广,但向前的道路却更加崎岖。河流溪涧随处可见,有些急流竟然有一米多深,人们坐在马上,看着马在冰冷刺骨的河流中奋勇前进,好象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十分信任马,又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们来到了高山冰雪的地带,这是乱石和冰雪的组合地。此时,海拔越来越高,气温越来越低,人群行进的速度显然变得越来越慢了,但远处的雪峰渐渐地显出轮廓。然而,天色暗了下来,人们开始寻找安全的地方,打开行囊,安营扎寨。郝广琦和家人们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搭好了帐篷。帐篷虽然简易,但是暖和,好似回到了家里。大家围着炉火,啃着干馕,吃着羊肉,喝着奶茶,盖着被子捂着手炉睡觉,别有一番风味和情调。郝广琦躺在靠帐篷的门前,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庆格尔泰斯躺在他的左边也没有睡着。只有其其格搂着巴特尔躺在帐篷的最里边已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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