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投怀送抱
郝广琦被这种原生态的美感震撼住了,他示意庆格尔泰将小舟划到了海子边,他脱了鞋子拎在手里,向着波浪状的沙丘跑去。也许是跑得过于猛烈,跑出几百米后,他的双腿就有些发酸了,膝盖打软,“扑通”一下跌倒了。他翻过身子,躺在沙漠上,舒服极了。此刻他像回到少年时代一般,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在都市里是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的,因为他感到身下压着的不是漫漫黄沙,而是无数的精灵,而他此时与这里的一切融为一体,他感觉自己一直紧绷的心现在才真正放松了下来。他奋力张开双臂,拥抱神美的人间天堂,用全力尽情呼喊,发泄着心中的惊喜。扑面而来的风,夹杂着一股咸中带腥的味道,郝广琦闻到了海的味道。他兴致勃勃,放声唱了起来:
端一杯酒,无论柔或烈!
干了它!
哪怕它焚心似火,
哪怕它伤肝裂肺,
只因为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体会到一种自虐似的抚慰!
因为很多痛不能言语!
因为很多苦不能道出!
人生多少酸甜苦辣咸,
都托付给这一杯杯酒,
这里藏着掖着多少爱与愁,
唯有饮者自知,
唯有品者自明!
喝一杯,让自己梦游一场,
哪怕身处寒地,
却已到江南!
品一口,让自己放下一切名与利,
哪怕钢刀即将割头,
却潇洒如神仙,不负今生!
喝一杯,
问自己何曾怕
红尘之苦!
端一杯,
笑世间,
几多虚愁!
不过是过往云烟
不如再饮一杯春江水,
不如再品一回
忘情酒!
就这样醉了身,
让心放飞!
再无名利恋,
再见哀与愁!
他的歌声浑厚悠扬,波振辽阔的人间天堂,跟随空气,飞奔去天际,歌声回旋,弥漫在这片蓝色海子的上方。
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庆格尔泰第一次看到郝广琦这么高兴,也被他高涨的情绪所感染,她也跑到沙滩上,来到了郝广琦的身边。让她意想不到的,郝广琦的歌声是那么的美妙,虽然她听不懂郝广琦在唱什么,但那好听的旋律还是让她惊叹不已,她感觉到这个自从和她们生活在一起就沉默寡言的男人,不仅外表健壮俊美,其实还是个会唱歌会笑的汉子。她的心不知为什么突然嘭嘭嘭地跳个不停。突然,郝广琦拉住了庆格尔泰的手向更高的沙丘爬去,连绵不断的沙漠象海浪一样,有种动感,两人你追我赶,爬上了一座高高的沙丘。两人站在沙丘顶上,极目远眺,满眼的黄沙中几块蓝色的海子水轻波荡漾,就像几位青春少女,恬静c羞涩地隐藏在沙漠中c天空下,它好象有许多未知的秘密,等待着人们去揭示。
郝广琦示意庆格尔泰抓着他的腰,俩人坐在沙坡上,顺着沙坡“哧溜”一下从沙丘高处滑到了下面,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席卷全身,两个人都尖叫了起来,整个沙漠里都回响着他们的声音。
郝广琦顺势紧紧地抱住了庆格尔泰,把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出乎郝广琦的意料,庆格尔泰没有拒绝,反而热烈的响应起来,她发出快乐的叫声。他从庆格尔泰身上下来,仰面躺在黄色的海滩上,此时此刻他仿佛除却了一身的寒风冷雨,投入到了万丈温暖海洋,深含,浅荡,沉醉,飞翔。奔放热烈的微风徐徐而来,夹带着细小的粉尘,悄然拂过他裸露的身体。在他的感觉里,除了融进一种迷醉的恍惚,似乎一切已经荡然无存。
庆格尔泰爬过来,把头枕在郝广琦的胸前,双手紧紧搂着郝广琦,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两个裸露的人,在明媚的阳光下就样无声无息地拥抱一起,谁也不想说话。不一会,两人都睡着了。
当郝广琦一觉醒来,睁开眼睛时。庆格尔泰仍然在他的胸前鼾睡。郝广琦闻到了女人身上特有的体香,他把庆格尔泰轻轻扶下身放在柔软的黄沙上。
他站起身,翘首远望。在他的视野里,除了苍茫的地平线,就是一望无垠的沙漠c沙丘和沙梁,博大和空灵,大地和空气中充满了辽远c空旷c寂寞的味道。
突然间,在湛蓝的天空下,慢慢出现了平坦如砥且有着水晶般澄澈c明镜般剔透的大湖景象,湖岸上马出现了,羊群出现了,人也出现了,还有密集的房屋c高高的宫殿,甚至还有几只在湖水里游弋的水怪。郝广琦不由得惊呼起来:海市蜃楼,我看到海市蜃楼了。
被惊醒的庆格尔泰也被这景色震撼住了双眼。眼前天际间这片流动的水影,完美地还原着这片神奇土地上曾经有过的美丽细节,包括各种影印被岁月切割过的痕迹。在这虚幻的影象里一切都以一种缓慢的节奏,与不知何时的时光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此时的庆格尔泰激动得不能自己,就是长年生活在这里,如此的盛景也是难得一见。她又重新依偎在郝广琦的身上,两人再一次抱到了一起,在柔软的沙滩上c在海市蜃楼的印照下。
两人激情过后,已是黄昏。天空被霞光染红,海子在夕阳下,水面泛着红光。
庆格尔泰没有再象刚才一样睡去,她找来一些枯树枝点燃了一堆篝火,然而着身子绕着篝火转着圈跳起舞来。她的舞姿妙曼,动作流畅而有韵味,将浓浓的情愫表现的淋漓尽致,她的脸上也至始至终洋溢着快乐的微笑,红红的火光,衬托出她曼妙的身材,飘飘长发随风舞动,她的舞步好象随着无声的乐曲时而整齐划一,时而变化万千,似飞舞的蝴蝶,似绽放的花朵,让郝广琦惊叹不已。
庆格尔泰跳了很长时间,最后终于累得瘫倒在篝火边。郝广琦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他好象从庆格尔泰的舞蹈感到了一种种深深的寄托和祈祷。看着浑身是汗的庆格尔泰他的眼窝不禁湿润起来。他为庆格尔泰盖上衣服,搂着她静静地望着天空,他的心中对这个神秘的女人产生了好感。
夜深了。周围的一切好象一下子全都掉进了神秘的沉寂里。墨蓝墨蓝的天,像经清澈的水洗涤过,水灵灵,洁净净,既柔和,又庄严;没有月亮,没有游云,万里一碧的苍穹,只有闪闪烁烁的星星,宛若无边的蓝缎上印着数不清的碎玉小花儿。海子里的水不时地向上泛着银光,没有一丝风息。就这样两个人互相依偎着沉沉睡去。
当两人醒来时,黎明的霞光已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光芒。此时空气被净化得格外透明,无边的沙滩在晨曦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朝霞冲破黎明的暗雾,捧着一轮红日冉冉上升,那光轮开始很大c很红,随着一寸寸分分地缓缓爬升,不一会儿功夫,那猩红猩红的强光便从天际喷射出来,一刹间火球腾空;将东方烧成一片殷红,海子和海滩被染成了血色,把铁水般的赤焰倾泻到了无垠广阔的沙海之中,凝眸处彩霞掩映,光影有了千变万化,空间射下百道光柱。
郝广琦深深呼吸着带着湖水咸味的新鲜空气,感到精神抖擞,浑身是力量,仿佛一夜的功夫自己变成了一个能够上山擒虎c入水捉怪的出色猎手。他感到自己一个新的历程就要开始了。如果说他与其其格之间是有点迫不得已,而庆格尔泰在他的心里真正激起了波澜,他从内心深处对这个美丽的女人产生了些许依赖。这时,庆格尔泰已经跑到湖边梳妆起来,她坐在湖边,俯视着湖水,拿出木制的梳子从发根梳到发尖,脸颊几乎都碰到了湖水,她侧着头,乌黑的秀发刹那间如瀑布般披散开来,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脖颈,梳洗完,她把头发高高盘起,动作轻柔而又优雅。她用湖水洗脸,然后用头巾将脸上的水珠轻轻沾干,她那用清澈的湖水湿润过的脸颊,好似六月份新开的荷花,娇艳而又不媚俗。郝广琦看得仔细。他的脸突然有些发红了,心里就好象平静的水面上落下了一片叶子一样,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庆格尔泰已然感觉到了郝广琦的目光,她风情万种的回眸一笑,站起身指着小舟发出喃喃细语。郝广琦知道,他们要回家了。
他俩上了小舟一边下网捕鱼,一边沿原路返回。傍晚,当他们接近村落时,天色渐渐变了,突然间乌云翻滚,天空上猛地响起了一个炸雷,那炸雷把西天的几缕红霞立刻染成了墨黑色。紧接着,瓢泼大雨不期而至,万千条水柱抽打着水面,飞溅起密集的水花。庆格尔泰急忙扭转小舟,朝海子中央一个小岛划去。郝广琦跟随庆格尔泰下海子捕鱼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他对这个小岛的外观并不陌生,但只是在海子里远远地看到小岛上隐约有几座木屋。他直观地感到这是一个无人居住的小村落,因为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从这个村落里走出人c动物或者是捕鱼的小舟。这个村落就象一个孤岛耸立在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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