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朝阙情伤
秦州栖凤山隐于云雾之中,峥嵘若现。
虽已初春,栖凤山依旧裹着银装。山巅的清晨,浓雾迷茫c滴水成冰,时不时刮过一阵刺骨的寒风,呜咽着回荡在山谷之中,让人胆颤心寒。
这里盘踞着凶名在外的魔教一摩尼神教,摩尼神教曾是前朝国教,教徒遍布,盛极一时。
前朝覆灭,当今陛下两次北伐,摩尼神教受到重创,如今龟缩栖凤山,利用栖凤山天涧自成一势,不惧朝堂。
栖凤山有一圣地,名朝阙。朝阙立于山巅,银楼玉宇,绝世独立。
朝阙本是圣地,如今通往朝阙的所有道路均被封闭,这里堪称牢笼只为囚禁一人。
“小姐,朝阙传来消息,圣女又杀人了,此次朝阙无一活口,包括圣女最爱的玉兔也不幸尸骨无存!”
“白姨呢?!”
“白明使已经过去了,可是”
杜若惜自是知道青灵的担忧,白姨常年用自身功力给她治病,此时修为定然不如圣女杜晴烟。
杜若惜脸色凝重,看来是时候去见见自己的这个母亲了。拿着机关钥匙开启了朝阙的唯一通道。
杜晴烟立于山巅寒玉亭,纯白色的长裙上映满了斑斑血迹,像极了雪地里的寒梅。杜晴烟是孤傲的,也是可怜的,虽然不知她为何发疯,但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依旧冷清孤傲c面不改色,的确太过心狠手辣。
当杜若惜看到那张双眼凹陷c嘴唇暗红c苍白如纸的脸时,想好的责问一时间也说不出口,心里多少有些悲哀!
寒玉亭外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丫环的尸体,白姨也倒在不远处的巨石旁边,青灵忙过去探查,虽然只是晕了过去,却也受了重伤。
杜晴烟看着杜若惜惊恐道“你是谁??你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让我死??我是你的女儿,那里躺着的是从小照顾你,将我养大的奶娘白忧,你竟然连白姨都不放过!还有玉兔,是你说孤单寂寞,我才将它送给你的。杜晴烟,你今天又发什么疯?!”
“女儿??我没有女儿,她已经死了,哈哈,她和六郎都死了!所以你在欺骗我!欺骗我的人都该死!”杜晴烟双目怒瞪,沾满鲜血的手直直的指着杜若惜,那种憎恨的眼神让杜若惜心寒至极。
自八年前,岁月静好的日子戛然而止!自己的母亲因为一个消息疯了,她将不满十岁的杜若惜扔进满是剧毒的寒谭。杜若惜九死一生,虽侥幸活命,却落下一身的病痛。
这些年来,杜若惜除了要跟自身的病痛斗争,还得时不时的面对杜晴烟的疯病。
杜晴烟傲然的c冰冷的俯视着杜若惜,道“欺骗我的人都该死,你也不例外,她们都在欺骗我,所以她们都该死!”
杜若惜飞身远离杜晴烟,杜晴烟有些错愕!
此刻的她头痛欲裂,双手抱着头,勉强坐在石凳上。
杜若惜看着寒玉亭四角的熏香燃尽,白姨放的安神香应该起作用了。
杜晴烟总算是清醒了许多,她撑着头喃喃的道:“你没死,他也没死,他不但活的好好的,还生了两个孩子,只有我困在朝阙,活活痛苦了十八年!”
杜若惜平静的来到寒玉亭坐在杜晴烟的对面,这是她八年来第一次离自己的母亲这么近。
杜晴烟轻蔑的看了一眼杜若惜及身后的两个明使,两个明使还未直视杜晴烟的眼神就开始哆嗦,杜若惜摆手让两人褪去。
“你将我扔进寒谭,死里逃生。虽然身体破败不堪,可寒冥掌却得到了极大的进步,所以若惜才敢来见母亲,这辈子母亲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杀死我了,因为在母亲出手之前,我的寒冥掌足以挡住你!”
“杜天霸竟然将寒冥掌传给了你,怕是老糊涂了吧!”
“外公已经去世了,母亲!”
“哼,死了更好,死了便没有人敢将我困在朝阙了!”杜晴烟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若惜真的很同情母亲,懦弱的只会找无辜的人出气,母亲最该杀的不应该是隐仙派杨慕白么??”
“不,六郎不该死,该死的是花静芜。”
“若是母亲如此想,那恭喜母亲了,花静芜已于上个月病死了。”
“死了???哈哈哈那贱人死了,六郎就是我的了。”
“十八年过去,朝堂更替,恩怨情仇也早已化作过眼云烟,或许母亲还是没有清醒,即便花静芜死了,你和杨慕白也是不可能的。”
“哼!六郎是爱我的!不然我们也不会有你!若惜,带我去找你的父亲,我要跟他解释,当年我并非有意欺骗他c杀他的。我要问问他为何假死?!我在内疚中活了十年,在怨恨中痛苦了八年,如今的怨与痛也该结束了!既然花静芜死了,再没有人能阻止我和你爹在一起了!”
摩尼神教的圣女和隐仙派的六弟子,当年爱的多么轰轰烈烈,可惜他们的爱情夹杂着动荡的局势,充斥着阴谋阳谋!当年的真相,当年的孰是孰非早就湮灭在岁月中了无痕迹,然而杜晴烟不明白,她依旧执着于十八年前武当决裂的那一刻!
杜晴烟眼光犀利,固执执着。杜若惜忙道:“是没有人能困住你,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杜若惜拿出一面镜子对着杜晴烟,杜晴烟顿时惊恐的道“不行,如今我变成这个样子,又丑又老,六郎肯定不喜欢,不可以,我不可以去找他。”
杜晴烟忽而又拉住若惜道“叫你舅舅,派人将六郎带到朝阙。等我调养数日,定能恢复!”
“母亲,摩尼神教已无往日荣光,相反却是当今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舅舅如今忙于教务身心乏力,他若出了秦州,怕是又被围剿,舅舅已经不可能应你这些要求了。”
“无用,我摩尼神教教徒万计,我不信连个活人都带不过来。若你舅舅不答应,我便亲自上武当,当年能杀得那群隐仙派伪君子血流成河,如今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杜若惜一哆嗦,连忙道“我可以帮忙,不过隐仙派戒律森严很难进入,而杨慕白这些年一直居住思过崖,怕是更难带到这里,还请母亲先调理身体等些时日。”
“思过崖??思过崖寒苦,为何他要呆在哪里??肯定是柳正阳那老匹夫干的好事!”
“母亲,既然调理身体c改变形象!那福寿膏是不是该断了?!若继续以福寿膏为食怕是杨慕白来了也被你吓死或者杀死。”
“不吃了,不吃了,既然将重获自由,我便不需这东西。你一定带六郎来见我!”杜晴烟的暴虐情绪收敛,杜若惜才松口气。
“来人,收拾一下”杜若惜将杜晴烟引到朝阙庭院休息,又吩咐下人在母亲的饮食里放入适量的软筋散,这样便能限制母亲的武功,否则毒瘾发作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杜晴烟居住朝阙十八年,一直以来都有人监视,然这福寿膏还是源源不断的送到杜晴烟手里,查不出任何线索。杜若惜神色复杂的盯着昏昏入睡的母亲,思绪烦乱。
杜晴烟突然清醒道“拿着这个,亲自交给杨慕白,他会来见我的!”
杜晴烟塞在杜若惜手里的是一枚白色的月牙玉,形如月牙,玉质晶莹剔透,花纹古朴大气。
杜若惜想要再次询问,杜晴烟已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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