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废物
“这个铁公鸡，真是个直性子老实人！撑不住了也不知道吭一声，就一直死撑着！”
闻讯赶来的薛长老生气地骂道。
“关老师没事吧！”李大亮问。
“没事，就是太累，睡着了！”薛长老道。
“不是说元婴境界的人不需要睡觉吗？”李大亮一脸疑惑地问。
“谁跟你说元婴境界的人不需要睡觉？”
“王胖子啊！”
李大亮第一次入定醒来的时候，王胖子跟他说，不用领铁公鸡的情，他不看着你，他也没事干，元婴境界的人是不用睡觉的。王胖子并没有刻意说谎，他深切地见识过关天宝熬夜的本事，误以为关天宝不需要睡觉。
李大亮也信以为真了。
从那以后，李大亮有思考能力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几个时辰，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怀疑。
“这个死胖子！”薛长老笑骂道。
薛长老让同学们把关天宝抬回住处。以往都是抬同学出筑基园，现在换成了抬老师出筑基园，同学们都非常的积极踊跃，几乎是一百多个学生共同参与，三步换一人，浩浩荡荡，把关天宝抬回家。
筑基园暂时由薛长老亲自代课。
薛长老没有关天宝那么死板，手底下的资源也丰富得多。三矛峰上有一处洞天，名唤抱朴洞，是矛山三十六大洞天之一。抱朴洞原来的主人是一位年纪很大的独居长老，在化神境界停留日久，没能突破成圣，不久前去世了。抱朴洞便由薛长老接管，一直没有安排下家，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薛长老把李大亮带进抱朴洞。抱朴洞虽然也有天有地，但山川粗犷，草木单调，比黄庭洞要简朴地多。
李大亮留在抱朴洞打坐入定，薛长老给李大亮留下足够的食物，把洞门用阵法一封，派了两个弟子在洞外轮流值守，便不再管李大亮了。
李大亮在抱朴洞内，先后入定六次，每次都是标准的三十天。
算上在筑基台上的六次入定，李大亮总共入定了十二次，共计三百六十天。
十二次入定，李大亮流浪了十二处星空，完全没有重复。每处星空，都有亿万个星群组成，每个星群，都有无计量的星星。比星星和星群更多的，就是那无尽的虚空。
李大亮好像是即在星空之中，又不属于星空。他能从一个星星上，跳到另一个星星上，无论多远，都轻而易举。他能把一颗巨大的燃烧的星星缩成一个鸡蛋大小，托在手心，而不觉得烫。他还能钻到燃烧的星星内部，观察火焰外面的星空。他有时觉得无聊，就把一个水球丢进一个火球里，有时火球会被扑灭，有时水球兹拉一下就被蒸干。他几乎能做任何事，只要他想。但是，他除了孤寂，再没有任何想法。无尽星空，只有他一个活物。他觉得在星空中流浪了无数时间。那里的时间没有固定的记量单位，不像现实中，日月更替为一天，四季轮转为一年。那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春夏秋冬，有的只是星星和虚空，星光和黑暗。他有时会盯着一颗剧烈燃烧的星星发呆，当他发现这颗星星逐渐变暗，最后变成一个完全黑暗的球，他才有了一点时间的意识，知道过了很久。
当李大亮从第十二次入定中醒来，他感觉头昏脑胀，脑子似乎被填满，快要爆开。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睡了一大觉。
当他再次打坐，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入定。只是干坐着，坐久了就会睡着。就这么又持续了一个月，仍然无法入定。
这时掌门和薛长老一同前来。
李大亮向他们行礼，并坦言无法再继续入定了。掌门给李大亮把了把脉，仍旧没说什么，只让薛长老把李大亮送下峰去。
薛长老和李大亮乘坐芭蕉扇，来到李大亮在外门的住处，把李大亮搁下。
外面的世界已是新的一年。
李大亮仍然没有见到王胖子。王胖子的住处跟他的住处一样，也落满了灰尘。这个死胖子死哪去了？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李大亮还没有筑基，还得来筑基园上课。
关天宝一觉睡了半年，一个月前刚醒，能一觉睡半年，恐怕也只有元婴境界以上的人才能做到。醒来后的关天宝神采飞扬，容光焕发，重新回到筑基园上课。过去半年，在薛长老的安排下，他和外门四大导师轮流给筑基园代课，当然颜无邪是不会给关天宝代课的。关天宝虽然极力避免，仍是不可挽回地欠了薛长老一个巨大的人情。
当关天宝见到前来上课的李大亮，背心一凉，双腿一软，险些又跪了下去。当他得知李大亮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办法入定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后的大半年里，李大亮每天按时来筑基园上学，按时放学。李大亮每天都在做无用功。他再也没有入定过，哪怕一次，哪怕一时片刻。无法入定，就无法开展后续的筑基环节，自然就无法筑基。
关天宝一开始还像敬祖先一样敬着李大亮，毕竟李大亮是让他跪过很多次的人，到后来就开始慢慢嫌弃李大亮，最后，他又开始辱骂李大亮。但他始终没敢再动手打李大亮。毕竟李大亮是制造过惊天动地的每次入定三十天，连续入定十二次，而且引起了掌门持续一整年关注的人。李大亮无法入定后，就再也没有引起过掌门的关注。
清玄剑宗弟子无不晓得李大亮的神奇事迹，一开始都有意结识李大亮，但等李大亮再无法入定后，对李大亮就冷淡下来。
李大亮又成了那个惹人嫌弃，受人鄙夷的十不全。
“十不全根本就是个废物！”
“就他那身体条件，还想练武练气？”
“他能入定那么久，根本就是他的脑子有毛病！”
“把掌门都唬住了！”
“掌门早放弃他了！”
李大亮本来就是李大亮。十不全本来就是十不全。李大亮既不会因别人的推崇而沾沾自喜，因为他早就知道，他将来会有大成就，他是天选之人；也不会因别人的嘲讽而苦苦自悲，因为他早就习惯了，如果不麻木一点，他是活不到今天的。
李大亮的心就像石头一样，对任何打击完全免疫。
李大亮很执着，无论同学们和关老师的态度怎样，他都会准时准点来到筑基园，风雨无阻。即使失败一万次，他也不会放弃，因为他坚信，第一万零一次，有机会成功。
“你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关天宝用手指着李大亮的脸，破口大骂。
李大亮闭上眼，不看不听，安心打坐。
大雪封山，李大亮没有办法再去筑基园。他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远远看到王胖子的家门被雪压折了，他就走过小溪，把王胖子的家门扶起来，又把王胖子院子里的雪堆起来。左右闲着无事，又把王胖子的草屋里外打扫干净。还是无聊，就在王胖子的院子里，照着王胖子的样子，堆了一个肥肥白白的雪人。
“谁！”他瞟见有一个诡异的黑影，站在王胖子家的门口。
李大亮猛然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衣衫破烂的黑瘦高个，瘦得跟竹竿似的，黑得跟煤球似的，立在雪白的雪地里，非常扎眼。
由于他的脸黑成一团，仿佛敷了一层锅灰，李大亮根本无法分辨他的面部表情。
“你谁是！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可是很厉害的！”李大亮比划着堆雪人的铲子。
“哇！”黑瘦高个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好熟悉的声音！
“李大亮！十不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黑瘦高个跑向李大亮，抱住李大亮，一阵大哭。
“王，王胖子！你是王胖子！”
“是！是我！我是王胖子！”
李大亮一把推开黑瘦高个，指着雪人，道：“不可能！你不是王胖子，王胖子长这样！”
黑瘦高个端详着雪人，扑通一声跪倒，大声哭喊道：“王胖子！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逝去的肥肉，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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