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鸫发出了一声嗤笑，达利鲁也是微微愣住了。
“没错。”
转瞬的惊愕过去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坚定的回答。鸫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也平复了下去。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我就是去送死的。”
达利鲁看了一眼鸫，这才明白之前的话是被当成了玩笑。
“我也不是在开玩笑，你去哪我都陪你。”
看似不经意的语气中却带了一丝正经，达利鲁的眼神直视前方，摆明了不在意鸫的看法。
“既然如此，就请便吧。”
鸫也继续看向前方，不再理会达利鲁。如果达利鲁是想靠这种做法让她退缩，那就太天真了。
达利鲁微微瞟了一眼鸫的脸庞，默默叹了口气。
明明今天是我的生日，却还要我来关心别人
达利鲁有些悲哀地看着前方，却注意到了两个不同寻常的身影。
“那个不是樱满集和楪祈吗？你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走？难道你还没有放弃筱宫绫濑的坚持吗？”
前方的两人神色如常地行走着，但却丝毫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样子。
“我的空洞可以制造傀儡，那两个就是集和小祈的傀儡，为了让世界相信他们的死亡，集特意来找我帮忙。为了增加可信度，我的尸体很有必要。现在，你明白了吗？你还是尽快离开吧。”
鸫将一切都解释给达利鲁，企图让达利鲁离开。
“哦。”
换来的只是平淡的一个字。
鸫真的有点生气了，她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达利鲁却还是不肯放弃。
“你就一点也不想活下去吗？承受痛苦的可不是你！”
达利鲁的心绪完全没有任何波动，他是在想通了所有事情之后才来到这里的。
“活下去？痛苦？”
“小不点，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一切就要结束了，活下去继续着以前那种如同老鼠般躲躲藏藏的生活？我确实没有承受痛苦，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一无所有了，和现在的你一样。”
达利鲁的脸上还是没有太多起伏，只有鸫事到如今才醒悟过来。
“所以，你真的不是开玩笑么？”
鸫看着达利鲁，发出一声惨笑，她忽然觉得他们两人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当然，根本没在怕的。”达利鲁说得极为轻松，仿佛自己不是要去死一样。
“豆芽，怎么感觉你今天格外的不要脸啊？好像不是本人一样。”
鸫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到达了指定坐标。楪祈和樱满集的傀儡也在鸫的控制下停在两人旁边。
此处位于城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荒野。一眼望去，仿佛能看到遥远的天际。这是一座反叛军的军事基地附近，监控系统早已被政府军掌控，但寒川谷寻特意没有任何动作，就是为了一些特别的计划。如今倒是正好用上了。
“那是自然啊，每一天的我都比前一天的我更优秀，只是你以前没察觉到而已。”达利鲁很自然地说着，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鸫都被逗笑了，完全放松了下来，完全如以前的她一样。
“果然，小不点，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达利鲁忽然正经地说道，仿佛是在做什么研究一样用手端着下巴。
“那当然啦，而你却总是一如既往的丑。”鸫也是放开了，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刚刚我有一点没说，其实，就算我可以拥有光明的未来，我也是会陪着你的。”达利鲁的声音中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四目相接，鸫能看出达利鲁有多认真。
“喂，豆芽，你什么意思啊？”鸫有点心慌了，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语气也变得奇怪了。
“就是说，不管怎样，如果你决定去死，我一定奉陪。”达利鲁缓缓开口，坚定的话语中蕴含着不变的信念。
“豆芽你是那个意思吗？”鸫的脸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脚也不停地乱动。
“是的，为了和那个人的约定。”达利鲁冷酷地打破了鸫的幻想而不自知，他真的以为鸫是说他之前提到的约定。
鸫的脸色变得更红，但绝不会是因为害羞。
“去死啦！你这个豆芽！！！”
“感觉到了吗？有什么要来了。”达利鲁看向上空，不同寻常的感觉笼罩了全身。
“你不会到现在就后悔了吧？”鸫表达了对达利鲁的不屑，刚刚的账她还记着呢。
“怎么可能？完全没在怕的。”
达利鲁捍卫了一下自己的尊严，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只不过，觉得有些虚幻罢了，我们的一切，包括回忆，都将灰飞烟灭。”
“有个人陪着是不是能感觉到一点真实啊？”鸫微微笑着，看向达利鲁，难得的没有嘲讽。
“是啊，果然有个人陪着会好多了。”
达利鲁也微微笑了起来，回忆如同风一般掠过他的脑海，又飘向更远的远方。
“小祈，我们走吧。”
远处的光柱消失，樱满集招呼了一声，按着计划中的路线走着。
“嗯。”
楪祈应了一声，跟上了樱满集的步调。
樱满集牵住了楪祈的手，前方的路依然布满未知，但是只有自己的行动才能决定未来的命运。逝去的人无法挽回，能做的唯有珍惜生者。
“集，我们不会再回来了吗？”
楪祈有些不安地看向樱满集，这种只剩下彼此的感觉，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是啊，不会再回来了。”樱满集握紧了楪祈的手，“不过，小祈，我们一定能找到属于我们的幸福的，相信我。”
“在这种时候打扰二位还真是抱歉，不过，樱满集，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樱满集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果然，守墓人那带着贱笑的脸庞再次出现在眼前。
“你果然还是来了。”樱满集冷冷地看着守墓人，他早就猜到守墓人不会任他们离开。
“怎么？是想要动手了吗？”守墓人玩味地看着樱满集，还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
“你这次来绝不是没有目的的吧？要干什么就直说吧。”樱满集从来不和守墓人绕弯子，这次也一样。
“我可没有什么恶意哦，只是来真心祝愿你们幸福的。”守墓人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下一刻虚空之门就已经打开。
“既然祝福已经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守墓人踏入虚空之门，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集。”楪祈关心地看着樱满集，她也知道，接下来绝不会如希望中的那么平静。
“小祈，我们走吧。”樱满集淡淡地回应，拉着楪祈的手向着远方前行，唯有眉眼间的凝重说明着一切的严峻。
与神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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