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秘闻
军师？以程昱的地位，魏国能够被他称为军师的除了那鬼才司马仲达还能有何人？
典韦亦是拱手拜道：“见过军师。”随后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对司马懿道：“哎呀，军师啊，还好你来得及时，刚才我见那小妮子祭出一物，上面竟有空间波动传来，应该是件空间传送的宝物，不知是在召唤哪位大人物。听军师先前所说，此女竟是吴国大都督周瑜之女？嘿嘿，还真是好大的来头，就是不知道怎么会成为了德祖先生的徒弟？”
那小妍见状脸色一阵阴晴变幻，却并未有何动作。
司马懿与程昱对典韦的行为皆是略感诧异，倒不是典韦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而是典韦在魏国素来有“古之恶来”的称谓，其性情冷漠，从不与人虚与委蛇，哪怕面对魏王，也从来不苟言笑，但看其先前所为，竟有些谄媚讨好之意。
司马懿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却也并不说破，对程昱的见礼不予理会，似是忽略了程昱与小妍二人一般，只对典韦微微颔首：“唔”的应了一声，而后目光如炬望向那深坑底部。
程昱对于司马懿的忽视并未有任何怨言，依旧保持弯腰拱手的谦卑姿态，甚至面色都并未因此而有什么变化，但其内心却并不如其表面这般平静。程昱恨啊，为什么这混账东西要在最后关头来插上一脚，眼看大事将定，怎么会这样。自己不惜放弃在魏国的身份c地位c荣华富贵，甚至自己一手建立的灵箓门都是被舍弃而去，自己拼上了所有的一切，为何老天如此不公！司马懿，又是司马懿，此人是老天派来玩儿我的吗？恍惚间程昱想起了过往的种种：建安212年，首席军师荀彧因反对魏王被罢黜，身为开国元老，二号谋臣的自己本应顺理成章的坐到那首席军师的位置上，却被这空降的司马懿横插一脚，从一介士族平民直接升任了军师。天启824年，率灵箓门护驾有功，本应理所应当的得到那进入龙脉修炼的机会，却又是被取得北境大捷的司马懿抢去了机会，而那一次，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的灵箓门几乎是死伤殆尽，而那司马懿却是一举晋入了大乘境，一将功成万骨枯，可这枯的可是自己啊。如今眼看将要大功告成，又是这司马懿，今后若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我都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或许是被愤怒扰乱了心境，程昱的呼吸都略微显得有些沉重起来，且散发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甚至连合一期的典韦都未曾发现这样的变化。但那凝望深坑的司马懿眼角却是微斜了一下，大乘期的他，程昱的这些细微变化在他眼中无疑是被放大了很多倍，甚至如果他愿意的话，花些心思，连程昱此时所思所想都能猜个大概，但他此刻显然并没有这个兴趣，因此只一瞥便收回了目光。在他看来，这程昱就是只蝼蚁，以前是，现在依然是，而如今这只蝼蚁有情绪了，生气了，甚至敢于对自己流露杀意了，可是，那又如何呢？这世上想要让他死的蝼蚁太多了，虽说蚁多咬死象，但他司马懿可不是什么大笨象，在他面前，再多的蝼蚁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不理会那胡思乱想的程昱，司马懿头也不回的道：“之前有人下去过？”虽未针对某人发问，但典韦知道这定然是在问自己，因此上前一步道：“此坑是那李白自爆之后所留，大阵被毁后此地形成了一片遍布空间裂缝的混乱之地，我等当时都身受重伤。”说到此处，典韦想起了程昱之前伪装受伤的情景，随即一顿，瞟了程昱一眼，但却并未提及此事，继续道：“无力进入查看，后来此地恢复平静，我等前来查探，便是发现了此坑，但那坑底黑色物质颇为诡异，以我二人修为不敢贸然前去，因此便让程昱的一名分神期弟子前去试探，但至今未归，想来已是遭遇不测了。”
司马懿冷哼一声道：“哼，你二人倒是鸡贼的很，以你们的修为都能感到威胁，他一个分神期的小辈又岂能从中存活？”
典韦闻言一翻白眼暗自腹诽道：“你个老狐狸，装什么圣人，死在你手里的人不知道比本将军多多少倍，还有，鸡贼这个词，嗯，这个词挺不错的。”
随后司马懿继续道：“幸好不是你二人亲去，不然怕是还要费上一番手脚。”原来司马懿之前的不满竟是来自于典韦与程昱派人下去送死。
典韦闻言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心想：“果然，以他这等人怎会有不忍之情。”
言罢，司马懿转过头来，第一次正视程昱与小妍，打量一番喃喃道：“动手之前，看来还得先解决一些麻烦，虽然这也算不得什么麻烦。“
三人闻言都是表情凝重的盯着司马懿，程昱与小妍心知肚明会有这一刻，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还是忍不住的呼吸一窒，心生恐惧，因为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时刻了。而典韦的紧张来自于他自己并不敢确认司马懿是否会信守诺言，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而弱者是没有谈判资格的，若是双方易位，他也觉着杀人灭口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因为深度参与此事的他已隐隐知道为何这么多大人物都甘愿冒险算计一个不能轻易得罪的大乘期剑仙。而这隐秘太过重大，他丝毫不怀疑出发之前司马懿对他所说的，自己几人回去之后，无论成败如何都难逃一死的话，而从程昱与周瑜有所勾结来看，他也应该是发现了一些什么，只是选择的合作对象是周瑜而已。因此，他才不得已选择与司马懿合作，而且，除此以外，司马懿还许诺了一件让典韦不能轻易拒绝的报酬。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司马懿信守诺言的前提之下，因此，由不得他不紧张。
在这无形的压力之下，程昱终于是忍受不住猛地一抬头对司马懿怒目而视道：”司马懿，你要做什么？我乃魏国开国元老，拜车骑将军，魏王亲封安乡侯，你不过一介得志草民，侥幸被魏王赏识而横行至今。怎么，如今跋扈到没有魏王命令便要杀我这肱骨老臣了吗？“
司马懿不以为意道：“德祖，你我同朝多年，以你的地位说出这种话未免太过幼稚了吧？“说完话锋一转道：”况且，那女娃应该就是吴国大都督周瑜爱女周芊妍吧？你将她带来参与魏王秘密任务，难道是经过魏王同意的？作为魏国首席军师，我将你这叛国背主之徒斩杀当场，我想魏王应该是很乐意见到的。“
程昱听完，脸色忽白忽红，实在是他现在处境尴尬，几乎算是被人抓贼拿脏，正如司马懿所言，那名为小妍的女弟子确实是吴国大都督周瑜的千金，周瑜曾找上自己，并要求将此女带在身边安排进魏国此次的秘密任务，且指明了要分配在这条路线上，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一枚玄元造化丹此丹乃上古遗留之物，合一期圆满的人服用之后有八成的概率能够直接突破壁障晋入大乘期。此丹虽然珍贵，但真正让程昱下定决心承诺此事的还是周瑜最后的那一句话”此事干系重大，无论成败，魏王都不会让参与此事之人继续活下去“。虽然不知道为何司马懿会知晓如此隐秘之事，但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自绝于魏王，再以魏国身份来震慑司马懿，确实是有些可笑了。
不知是否被逼急了，程昱突然转向典韦道：“典韦，你该不会认为他会放你离去吧？我知道你与他有些交易，但魏王都甘愿以牺牲你我来保全的秘密，你以为他司马懿会给你留活路？现在唯有你我二人合力舍命一搏方才有一线生机，请将军速做决断，切莫错失良机。”
司马懿闻言面带微笑看向典韦，那一脸的云淡风轻似乎还带着些期待，期待典韦答应程昱的邀请共同对自己出手。
典韦见状眼角不由得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两步，而后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虽未说话，但态度已经表达的相当明显。不是典韦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而是他认为即便他与程昱联手，能够在司马懿手中走脱的概率也几乎为零，之前那被打落修为的李白，己方众人在大阵加持下还被搞得狼狈不堪，更何况现在这个全盛期的司马懿。况且，方才那银芒的消散分明是被结界所阻，谁知道这个阵法宗师在此地布下了怎样的大阵，毕竟他们之前所用阵法便是出自此人之手，那威力至今想来都令人震撼。而若是之前司马懿晚来一步，被那女娃召来帮手，怕现在就轮到自己像程昱那般走投无路了，说到底还是实力太差，身不由己啊！一念及此，典韦颇有唇亡齿寒，兔死狐悲之感，因此，一言不发。
见典韦不为所动，程昱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司马懿身前，焦急道：“仲达，念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放我一马吧，只要你饶了我这次，我以后愿当牛做马侍奉左右，还有我那天星箓也一并给你，你说，只要我付得起的代价，我什么都给你，求你不要杀我啊。”
司马懿看程昱这般表现，眉头一皱道：“德祖何必如此，你我皆非庸碌之辈，须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而今成王败寇，你不过棋差一招而已，若拼尽全力慷慨战死，倒还让人钦佩，如今做出这般摇尾乞怜的丑态，实在有些让人失望啊。”
听到司马懿之言，程昱突然惨笑了一声道：“哈哈，是啊，我程昱怎会落到这般凄惨的地步，司马懿，我恨啊，我恨你啊，为什么魏国会出了一个你？你为什么处处和我作对？若当年进入龙脉修炼的是我，此刻便该是你在这里跪着。为什么？为什么？”
看到曾经的对手那状若疯狂的模样，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而后对程昱道：“这就是你这些年来针对我的原因吗？唉，何苦如此，其实，哪里有什么龙脉，不过是一个骗局而已。当年形势危急，高层人心涣散，而我刚好突破到大乘境，于是便与魏王定下一记，称发现一条遗世龙脉，若进入其中修炼则有很大机会晋入大乘期，因此将领纷效死命，才帮魏国度过了那次危机，而为了遮盖这弥天大谎，只能由我去进入那所谓龙脉，并在出关后不久展示出了大乘期的修为。此番魏王又以此为由作为奖赏，是因为根本没有打算让成功之人继续活着。
听到司马懿说出当年秘辛，其余三人都是一阵震惊，没想到那被世人传的神乎其神的魏国龙脉，竟然是如此而来的，而且在骗过众人之后，魏王还以此作为令群臣用命的至高奖赏，真不愧是一代奸雄，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可以说是非常写实了。
典韦听后恨不得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这等秘闻若是被公布出去，怕是魏国根基都要被动摇，怎么就偏偏被自己听到了。
程昱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终于是恢复了平静，眼光复杂的看了司马懿一眼道：”原来如此，原来并不是我程昱命不好，而是你司马仲达天赋太高。仲达，这些年多有得罪了，程昱服了！“
程昱此刻已是心如死灰，自己这些年竟是活在人家一个谎言里，还记得初见司马懿之时此人还比自己整整低了两个境界，如今人家已经站在这大陆的顶端。程昱觉得自己现在很累，效忠了一辈子的主公一直在用一个谎言骗自己，如今更是要兔死狗烹。而自己视为仇人的司马懿似乎从未将自己放在眼里，最可悲的是一直以为应该属于自己的大成境界竟然是司马懿自己修炼而来的，人比人得死啊！”
“人比人得死啊”，程昱喃喃道。而后突然脸色一白，缓缓闭上了双目，竟是不知何时已自绝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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