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15 章 御风白鸟
很快之前那五名挑着装有地精的竹笼，没有戴眼罩的狗头人便在其他同族的推搡押解下跪伏在了秦云的面前。
五个叛徒都是年轻犬人，秦云一眼看去，只觉得狗脸都长得差不太多——除去其中一个，他蓄着刚直的短发，长得有些像黑背，而其他库族犬人则长发飘飘神似阿富汗犬。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看起来如此与众不同？”秦云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黑背青年抿着嘴唇没有说话，身后的一个发色金黄c身材窈窕的少女狗头人猛地一脚踢在了他的尾椎上，凶巴巴地喝到：“快回答人类勇士的问题！”
秦云见她眼圈发红，而地上跪伏的几名狗头人也似乎没有什么冤屈的表情，便对她说道：“你来代他回答吧。”
犬人少女跪坐地上，将双手贴在小腹，直起腰身恭敬地回答道：“是，仁慈而强大的人类勇士。他叫班德尔，今年6岁，原本是人类王国朵奇兰与兽人王国斯德尔多东南边境上的牧羊奴隶。”
“因为边境遍布黄沙环境险恶，像他这样的奴隶没有充分准备便贸然出逃的话基本不可能生还，奴隶主为了节省不必要的开支便没有给他戴上奴隶项圈。”
“大约半年前我族受到兽人王国的放逐，在向大荒野迁徙的途中被正在牧羊的班德尔提前发现。他冒着风险过来投奔，并为我们指明了能够避开奴隶主耳目的路线，我族也热情地接纳了他。”
少女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他归入我族后便一直寄宿在我家里，甚至父亲还将我许作他的未婚妻，待到明年春天便要完婚。我一直将他当成英雄，没想到他竟然自私到这种地步”
秦云听得有些无语，对地上的少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妮，年龄四岁半。”金妮收拾了下情绪，再次恭敬地回道。
“金妮，这没什么好难过的，你应该庆幸自己提前认清了对方的真面目。”秦云也只好用心灵鸡汤淡淡地安慰一下，转而又面向黑背青年说道：“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如果不否认我便认为事实确实如此。”
“你曾经向库族迁徙队伍指路，这确实有可能救下了他们中不少人的性命或者自由。也许在你看来被当做英雄仰慕与被当做叛徒憎恨都无关痛痒，如今出卖库族只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在我眼里功过却是不能相抵的，你已然领受过英雄的奖赏，现在是时候承担叛徒的惩罚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几名机灵的狗头人便把班德尔拉到了一旁，秦云不再关注他最终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无论是否合理，这都是他自己在明知后果的前提下做出的选择。
“你们四个呢？库族的定居地肯定有你们真正的家人吧，你们怎么忍心出卖他们，还是觉得作为奴隶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好？”秦云捏着下巴，表情十分不解。
其中一名右耳朵上有个小缺口的狗头人嗫嚅了两下，弱弱地说道：“我是看班德尔已经同意告诉狩猎队我族的定居地了，反正那块地方已经完了，所以”
“对对，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旁边两个狗头人大点其头，表示不能再赞同。
“右边那个叫查克，左边两个是布鲁和韦恩兄弟，他们都还没有成家，但还有父母兄弟留在定居地内。”金妮在旁边小声地对秦云做着说明。
秦云将目光投向沉默到最后的那名狗头人：“你呢，也是这个理由吗？”
只见那名狗头人眼珠子乱转，在憋了半天后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我，我我实在太害怕了，听说有些凶恶的奴隶主会虐杀奴隶用以取乐，或者让奴隶互相死斗作为赌博我还听说有些奴隶主喜欢将狗头人与人头狗关在一个屋里，看能不能生出我，我”
“人头狗？”秦云大吃一惊：“那是什么玩意？”
“只是一只普通的狗，被缝上人的脑袋做成了木乃伊，这是斯德尔多王国内大约六十年前出现的一个骗局。虽然骗局早就被识破，但关于人头狗的流言却从此扩散开来，成为许多恐怖与怪异故事中的常客”，图里斯在旁解释道。
在心里幻想了一下人头狗的扭曲造型，秦云不由浑身打了个寒颤，连忙将幻想中的形象驱逐出脑海，然后对最后开口那人说道：“我看你犹豫那么久，还以为你要编出个自己并非真正叛变，而是想要麻痹狩猎队，以期寻隙杀死那几个真正的叛徒的理由呢。”
那只狗头人不再说话，只把头埋得更低，秦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右耳上有个缺口的查克却马上接口道：“对对，我就是这样想的，只是刚才太紧张没有说清楚。”
旁边韦恩张了张口似乎也想重新表明自己的立场，被他的兄弟布鲁一肘挥在肋上又把到嘴的蠢话咽了回去。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秦云也不打算干预库族内部的政务，便站起身来将被他靠歪的刻有地精文字的墓碑扶正，又拍了拍自己其实纤尘不然的衣裤，然后对狗头人长老图里斯说道：“这五人就交由你们自行处置，我这便离开了”
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究竟应该去哪，之前与伊芙还有达芙妮的计划是随便找个方向，先走出大荒野再说，现在没有确切的地名却是难以会和了。甚至他现在能够说出的地名都是从达芙妮处了解到的两百多年前神圣穆尼帝国时期的地名，如果别人要问他去哪里他只能说无处可去。
咦也不尽然。
“顺便问一句，白鸟城怎么走？”
秦云想起来在自己触发随机传送卷轴之前，有个白白嫩嫩的胖子曾代表家族承诺白鸟城永远为他敞开大门，那便先去白鸟城蹭吃蹭喝。而且伊芙与达芙妮在找不到自己时也很可能随那胖子一道离开，毕竟这几乎就是唯一的线索了。
“白鸟城？”图里斯眉头轻轻一皱，皮肤牵引露出了满口犬牙，表情便显得有些凶恶：“勇士说的是御风白鸟克鲁尔多吧，又称白鸟城或天鹅城。那是浮空城邦的主城之一，一直追逐着天河的窗口向西飞行。”
说着，图里斯向着头顶的大部分为红色的行星环中东面一片蓝色的区域指了指：“大约就在那里，就在这一个半卢娜月内便会从我们现在的上空经过，但是想要登陆上去必须要依靠最精良的浮空艇才行。”
“你从这里一路向西，穿过绿坝便是索莫公国的边境村镇，再向人打听便能找到乘上浮空艇的方法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到这个位置来找我们，我族愿为勇士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图里斯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出了周围简略的地形和路线，末了又将它抹去，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但是有两点需要注意，一是不能去得太晚，白鸟城不会直接从索莫公国上空经过，而是在更南方的恩克王国上空，中间有段不短的距离；另外便是绿坝中存在绿匪，他们以守护绿坝为名义经常攻击周围的村镇，即便是暂时留宿的旅人也不会放过，所以探清乘船路线之后请尽快离开。”
正巧刚才不知道跑去哪里的地精工长托托提着个布囊来到了秦云的跟前，嘴里哇啦哇啦地说着些什么，然后便带领着其他幸存的地精跪在了秦云的跟前。
“他说这包袱里是他们地精在附近发现的一些宝石，还有魔核等材料，都是在这里的地精们偷偷藏起来没有上缴的好东西，作为一点心意送给尊敬的佣兵大人。”
图里斯接过包裹将它双手呈给秦云，顺便解释了一下：“地精虽然没什么战斗能力，但是能够收集其他强大的冒险者或魔兽散落的战利品，所以这个包袱里的东西还是比较珍贵的。即使去浮空城的名额与船票价值高昂，但手中这些东西变现后足以抵扣，还会多出不少富余。”
秦云看着跪在身前的二十多个绿皮小矮子，十分意外他们穿得如此寒碜，却竟然也存下了据说价值不菲的私房钱。他有些感动，也有些担忧地问图里斯：“这些地精的女王已经抛弃了他们，他们接下来会怎样？”
“不必为此担心，仁慈而强大的勇士。”图里斯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族本就是为了地精而来，我会将他们带回丰沛竹林，和谐共处。并且他们中间的某些少年少女离开女王的粪便后便有可能恢复繁衍能力，成为新的雄地精与地精女王。”
女王的存在意味着剥削与压迫，但却是地精族群能够延续所不可或缺的一环。秦云略作沉默，看向托托问道：“你们愿意吗？”
“嘶咔嘶咔~”托托与身后的地精们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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