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路上
突然,一道金光乍现,五行之金,如长虹贯日。
一剑由后背刺入妖兽的身体,妖兽坚硬的鳞如同一副铠甲,剑体难入分寸。
这时,一阵如朝啼翠鸟般清脆悦耳之声传来,剑体四周荡起道道符文,金光大盛,剑体穿体而过,妖兽一声悲吼,轰然倒地。
一主一仆,迈步进来。
一老一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一老是仆,面容慈祥,一少是主,美如天人,长剑入鞘,来到瞑的面前。
“想不到你还没死?命挺硬。”人美,声音也美,不过说出的话却并不美,相反很刺耳。
“你为什么见死不救!”瞑问了,也怒了。
“你说的是谁?你?黄老爷?李三这样的人?还是刘翠艳?”
十六七岁少女说的轻描淡写,一副满不在乎视众人如草芥的样子。
“他们都不值得你救?!”
“不值得!”绝美少女突然激愤不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斥道:“黄老爷为富不仁,高租压榨乡邻,自己过的有滋有味,不顾他人生死,他值得救吗?李三这样的人就是小人,溜须拍马,助纣为虐,在刘翠艳的事情中,李三的推波助澜怂恿之害不可不算,他不该死?刘翠艳爱慕虚荣,不顾礼义廉耻,出卖肉体与黄灿奸,才让妖魂有机可乘,侵体占魂,她值得?至于你,自以为是的家伙,我不喜欢被人使唤,除了我父”
这时,身后老仆突然轻咳两声,打断了少女的话。
少女闻声陡然收住,转而说道:“也是你自己找死,没有修为却要做英雄,也同样死不足惜,好在出于善念,才勉为其难地救你。”
呕哦
倒地妖兽喉挣扎着,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如同呼唤,然后艰难地抬起手臂由怀里取出一些魂石,艰难缓慢地递向老妇和孩子。
刘翠艳是个女人,是生在上有婆婆,下有两个孩子,又失去丈夫的穷苦家庭的孤寂女人,她有追求的权利,至于她追求的方式是对是错,当她和心爱孩子诀别时,自己就已经有了答案。
作为母亲,这些魂石就是她给予孩子最后的c全部的爱。
老妇点点头,老泪如河滚过那坎坷如斯的脸庞。
妖兽刘翠艳无力地垂下了不舍的手臂,算是挥别
老妇捂着孩子的眼睛,孩子蒙头在奶奶的怀里大哭
泣如悲歌。
这一幕,瞑怎能不为之所动容。
瞑心有义愤,却又语气平静道:“百姓之不见保 为不用恩焉!为富者不仁,为贫者不勤,为奴者不忠,为亲者不义,为民者不礼,其只是现象,背后深因才是本质。帝国百业待兴,三纲待立,五常待明,四维待定,八德待补,律法待确,这是社稷之所缺!兵强马壮只是利器,国泰民安才是根基!七尺之躯有报国勇志之道,黎民百姓有安身立命之所,思有纲常,行有维德,戒有律法,荣有嘉奖,民心之所向,这才是国家之盛鼎啊!”
少女膛目结舌。
“乳臭未干,妄谈国事,荒缪可笑。”少女身后老者上前,轻蔑一笑,十二字评道。
瞑未言,空谈无用。
“帝国初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半晌,女子轻柔的回应,女子看了看破败木屋,数具尸体,两个哭累睡着的孩子,六神无主的老妇,叹息一声:“老人家带着孩子离开这个伤心地吧,一切都由我来安排。”
老妇呆呆无言。
两个孩子安静地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儿媳妇来到我杨家受苦了,得让她入土为安。”老妇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已不见平常严厉的模样,老妇找来草席长绳,独自背着已经变成妖兽的儿媳妇,
走向后岗。
她不要任何人帮忙,像往常一样倔强。
倔强的老妇埋葬了刘翠艳,精疲力尽地回来后,倔强地搬来石凿,洗了蕨根,做了糖蕨粑,熬了米茶。
趁着老妇做饭时,瞑和少女老者三人收拾了其他的尸体。
屋内忙碌,却倍感死寂。
“崽崽,燕子,起来吃饭了。”老妇擦干眼泪唤醒孩子。
两个孩子睡眼朦胧,之前所历,恍若隔世。
“俺娘呢?”
“奶,俺梦见娘变成的妖怪。”
“瞎说。”
“我要娘!”
“吃吧!吃过了,奶带你去找娘。”
“好吃吗?”
“好吃!”
“蕨粑真甜。”
“奶,给娘留些蕨粑吧。”
“锅里还有呢。”
“娘什么时候回来?”
“吃过了,奶就带你们去找娘!”
“嗯!”
人生苦短,祸福难料,风雨难捱,笑眼泪光中,谁不是一边不想活了,一边努力地活着!
孩子笑了,老妇便笑了,三人眼角的泪分明还没干,不是忘却了,只是忍着痛继续活着。
瞑三人守在屋外,看着孩子的笑,无言。
孩子笑容如花,虽然他的根是苦的,可开出的花是鲜艳的,充满希望的。
“你打算怎么安排她们?”瞑打破了沉默,问道。
“给她们一个安身之所,求学之地,报国之门。”少女心头已没有怒意,转而是深深的愧疚。
瞑点点头,取下酒袋,呡了一口。
少女看了一眼瞑手中的酒袋,微微一笑,灿如桃花,令人如沐春风:“你叫什么名字?”
“瞑。”
又沉默了。
半晌,少女开口问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瞑没有接话,转而说道:“一个建议。”
“请说。”
“天灵教的事切不可孤身冒险。”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香味中,有檀香味。”
少女侧过脸,一双明亮如夜星的眼睛看着瞑,几缕青丝随风散落在绝美的容颜上,就像她此刻心中的一缕思绪,两个呼吸后,少女问道:“你算计我会出手灭杀妖兽也是通过香味判断我在屋外?”
“是。”
少女捋去唇边秀发于耳畔,转过头,目光看向远方,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祭奠父母。”
“对不起。”
瞑看着黑夜,默然不答,嘴角的苦涩和着烈酒一起滚入咽喉,思绪飘远。
三人再次沉默。
奶孙三人吃罢,上了那辆紫金镶雕的马车,载着被命运颠沛而流离失所的奶孙三人,驶出了这个伤心村落,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再见!”
少女揭帘,惊世一笑。
“告辞!”瞑抱拳拱手,话别。
路过的都是景,擦肩的都是缘,不必回眸,一笑向前
瞑换了衣服,检查了愈疤的伤口,喝着酒,看着星,坐等天明,启程
天明了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天微明,瞑刚出了村,行人不绝,人们喜欢赶早出门,多早都不算早,只是为了早去能早回。
人车牲畜载着昨日的千辛万苦去不远的安城兑换一些生活的幸福,让爱与被爱的人的日子平淡且不必太苦。
安城不远,十里脚程,也不繁华,却很热闹,因为方圆几十里就这一座城。
“里面请!客官,吃点什么?”当瞑的一只脚踏上门前石阶时,穿着白衫的小二及时地迎门而出,笑脸高声。
“酒袋装满,一碗面。”
瞑递过去一个酒袋,低声道。
小二接过酒袋,随后热情地推荐道:“好来!要不要来碟牛肉?牛肉下酒,越喝越有!”
“不用了。”
“一壶酒,一碗面。”小二的热情瞬间熄灭,就像是被阳光暴晒后的韭菜,无精打采地朝着后堂吆喝道。
“赵寿福,今天的柴火怎么还没来?”厨房与前厅相隔的布帘探出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大脑袋,朝着肤白却精瘦的小二唤道。
赵寿福把肩头的毛巾用力地摔在柜台,朝着里面喊道:“谁他知道那龟孙今天这么迟!老子以后什么活都不干,就盯着你那堆柴火吧。”
“别废话,赶紧去看看,若是没火炒菜了,你看汪老鳖是找你还是找我?”油面胖子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闻言,赵寿福虽心面不情愿,手脚却还是动了,走到门口,看了看斜对面街角被打磨的光滑明亮的石板,上面有脏兮兮的旧衣烂被,一口破碗,却不见其人。
“靠,该来时不来,不该来时,就像茅厕的绿头苍蝇一样围着你嗡嗡叫!”赵寿福瞥了一眼嘟囔着骂了一句,折身回来,对着厨房喊道:“那送柴火的叫化今天没来。”
“还没来?我昨晚回家看她那狗窝就没人啊。”油面胖子手里拿着酒袋,挑帘走出来,道。
赵寿福接过酒袋,也不接胖子的话茬,来到瞑桌前:“客官您的酒。”
瞑接过酒袋,取出花生,撇头看向二人口中的送柴叫化的那个狗窝。被子掀开一角,一根磨的光滑的竹棍睡在墙根,破衣服叠成的枕头下缺口的碗中还有半个没吃完的馒头,两根像筷子一样的木棒。
没有远行离开的迹象。
“客官,您的面。”赵寿福的声音拉回瞑的目光。
“那个送柴火的叫化多大年纪?”瞑将面向自己胸前拖进些,拿起桌上的筷子时,随口问道。
已经转身离去的小二闻声又折身回来,回道:“与你相仿,约莫十四五岁,您有事?”
“没事了,谢谢。”
小二暗暗瞥了一眼正专心对付桌上的面c酒和花生的瞑,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小二,上桌酒席!”一行四人,皆是灰袍,登门落座。
“好来!”小二高声,细语,给四人斟上茶水:“几位爷您先喝口茶,润润喉,酒菜马上就来。”
“二号桌,上好酒席一桌。”小二高调唱堂,要让里厨听见烹饪菜肴,要点餐客人听见,长长面子,也要让外人听见,听见今天的生意是贵客。
四人撩袍落座之隙,一块纯银腰牌被瞑偶然瞧见。
“尽忠府。”
瞑有过一块这样的腰牌,晴汐遇害时捡到过一块,交给了汤虎。
“妈的,白跑一趟!”满面虬髯壮汉放下手中的剑,一脸不悦地抱怨道。
“谁他知道整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
脸上有一条深深的刀疤男端起茶水,一口闷尽,又给自己满上一碗,显得颇为不耐烦。
“就怕王爷这头不好交代啊。”散着头发,一条红色布带束系额头男子,眯着眼睛,眉头微皱。
“也不是没有办法。”他面容清瘦,身材修长,慢声细语,举止轻柔。
“阮平,有什么法子快说,别卖关子。”刀疤男催促道。
“只要把那”
阮平身子前倾,轻声道
“四位,客官您的酒菜来了!”话到一半,小二端着酒菜而至。
刀疤男厌烦地瞥了小二一眼,最后强压心头怒火,悻悻作罢:“吃饭,吃饭,吃过再说吧。”
“小二结账。”瞑放下空空的碗,趁着唤小二时扫过正在大口酒菜的四人,心中有了猜测:“他们去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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