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来乍到

    清晨,山上吹过一阵清风,带走了一些东西,也带来了一些东西。

    “师兄,师兄,你在哪儿?师父找你呢。”黄鹂般的声音从远处传进一个坐在树下c神情恍惚地清秀少年耳中。

    可少年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在不停地喃喃道:“谁是我?我是我,亦或是。。。。。。”

    渐渐地,口中念叨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也随之越来越肯定:“我是王道,我也是张临水,前世今生,我还是我!”

    说出这句话后,王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着山间的空气,仿佛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自由。

    “前世的我,在夹缝中求生,卑微地活着,轻易地死去,这一世,这一世。。。。。。”

    王道猛地睁开眼,念叨个不停,双手握紧了又握,却也没能将内心说清,整个人都处于爆发的状态。

    正当那树下的少年愣神时,一位身着碧色春服c肌肤胜雪c长相甜美的元气少女走了过来。

    待到近时,便三步作两步地跑过来与少年并排挨着坐下,挽住少年的手,满脸好奇与兴奋地道,“师兄,你昨晚是不是又做奇怪的梦了,再跟我说说那个叫手机的东西呗,它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那好奇的眼神,姣好的面容,换作三个月前的张临水,不,就连昨天的王道都会不由自已,不知所措。

    王道淡淡一笑,他终究还是那个王氏族子,那个在张氏家族当了八年养子的贱命少爷啊。

    捋了捋少女垂肩的黑发,随意地回了一句:“昨晚梦到的都是你啊,小师妹。”便起身朝山下而去,留下身后那面若桃花的少女。

    走过山道,见后面那欲言又止的少女,忽然问道:“师妹,师父找我什么事啊?”

    听见王道的话,少女愣了愣,回答道:“还能有什么事,应该是为了你的病吧,再过一个月,又要三月初三了,师父要给你把把脉吧”

    王道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冷笑,师父啊,你到底在掩饰什么,装给谁看,既然你要我的命,那就拿你的秘密来换吧!

    少女看着突然有些陌生的少年,被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师妹,你这一世,想怎么活啊?”

    望着一双漆黑的眼眸,少女的心微微一颤,有些不适,慌乱地答道:“当然是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啊。”

    王道听闻,眼睛一亮,随即,释然的笑道:“哈哈,理当如此,这一世,当然是想怎么活就这么活!”

    话毕,不再理会身后那不知所措的少女,大步地向着山下走去,此时,少年十六岁。

    山下,王道一路上整理着脑中的思绪,过去的十六年里,浑浑噩噩地厮混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异常,直到三个月前记忆慢慢觉醒过来,才发觉危险就在身边。

    想到那个诡异和危险的师父,眼睛不禁微微眯起,一年的光景里,他做了些什么,要做些什么,王道一无所知,丝毫不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想到这里,脚步稍稍放缓,将袖子撸起,光滑的手腕看不见丝毫损伤,但每个月的初一,那个诡异的师父都会割伤取血,这是从记事起,师徒间的互动。

    “取血么,这个月挑山郎来三次了吧,呵呵,师父啊,今晚,就让我看看你的秘密吧。”

    顺着小道,入眼的一间小别院透着古香古色,别有一番韵味,院门站着一个衣着淡蓝色衣袍的青年,挂着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王道心里一凛,随即瞥了眼身旁的少女,在少女迈起欢快的步伐向着那个青年的时候,微微顿了顿,落后了半个身位才继续前走。

    少女如飞鸟入巢般靠近青年,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在两人之间,礼教似乎不存在,青年也搂着少女的腰,和少女在院门前说着什么,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半个院门。

    “呵,还真是不余遗力啊,那就看看吧,倘若此次不死,他日必有所报。”

    缩在袖子里的手,不知不觉已紧握成拳,万分警觉地走向院门。

    少女与青年正亲昵万分,余光看见王道神情不对,便关心地道:“师兄,身体不舒服吗?”

    被少女忽然地关心意外了下,王道装作惊喜地样子,回到:“没,没有,师妹,我身体很好。”

    走近院门,转瞬一瞥,却看见青年那嘲讽的眼神,心中默默倒数着。

    在走过青年的那一刻,王道由外八字的走路方式变为内八字,随即,脚边刮过一道强劲的腿风。

    “躲过了!”

    心神一松,正当王道要向里屋去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道麻烦的声音:“张师弟,见到师兄,连句话都没有么,师父教的礼数去哪了。”

    去哪了?当然是丢了。

    心里顶了一句,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给自己找麻烦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回头看那张厌烦的脸,王道恭敬地叫了声大师兄,但还没等话毕,肩上就传来一阵剧痛,一只手掌从背后搭在上面,掌心像大锤一般,差点没将肩膀锤裂,五根手指陷入肉里,就像螺丝钉钻进了里面一般,搅动着,撕裂般地剧痛。

    正当王道拼命地强忍时,“嗯,师弟近来表现不错。”随话音而落的是肩膀上的劲道,压力和痛楚一去,脚底一软,顿时向前跌咧了几步。

    待站稳了,王道并没有对后面的人作什么三十年河西的举动,咬着牙抚了抚衣摆,头也不回地向着那间小屋走去,确切地说,是向着那个要与他对弈的人走去。

    转过门槛,身后隐隐传来一道打趣声,“你看他像不像肆业集上那条叫菜皮的狗。”王道侧着眼睛,只看到少女那用手掩着的笑容。

    前十六年的我,还真是太年轻了,唔,好像只有这么个女孩了,哈哈,生活还真是恶趣味啊。

    无论心里怎么吐槽,脚步确是一路走过了窗廊,来到了一间红木门前,深呼一口气,敲了敲门。

    “师父,徒儿礼至!”

    吱呀~,门就这么地开了,换做从前的王道,或许还会心中自己吓自己一番,可现如今,只能换来微微一笑,“面对亲手养大的十六岁少年,却还玩这种心理手段,师父啊,你老了。”

    推开微微打开的门,房间不大,却也不小,一个朝阳的窗户就能让整个房间亮堂,入眼便看见盘坐在榻上的人。

    王道微抬起眼眸,定睛向那人看去,年三十许,刀眉虎目,高鼻薄唇,一副官相,不怒自威,而头顶满头黑发却夹杂着一缕缕白发,更加几分神秘。

    记忆中,前十六年里,都不敢正眼相看一眼,现如今,这个人就在眼前,“你的故事也不平淡,可惜,我是听不到了。”

    正当王道打量着眼前的人时,盘坐在榻上的人也在打量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毫无波动,但眼中的一丝讶然却显示了他内心的意外。

    无视了王道的无礼,开口道:“临近三月初三,你的病症,为师确仍是毫无头绪,此次便取一盅,权当尽人意吧。”

    说罢,便取出一个布包,解开后,从众多器械中取出一把小刀,道:“去将血皿取来吧。”

    闻言,王道身体僵了僵,还是照做了,屋里的两人都明白,二者一个是棋手,另一个却是棋子。

    自书柜上取出一个通体血色的晶莹圆盒,拿着的手摸了摸,这种手感和材质,是血玉!

    血玉,由上好的白玉为材,经活人佩戴,死后吞入体内陪葬,几百年才会有血纹。

    而此刻手中的这个血玉圆盒,确是通体血色晶莹,放前世,那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珍品,而现在,却是一大块汲血饱和的血玉,做成了皿器,这么做的唯一好处就是,将血液保存的更久更好。

    王道的慢慢腾腾并没有引起怀疑,他被自小养大,不教文字,不习内法,不修外功,基本功倒是自十岁开始一练六年,无论他做些什么,对那个盘坐着的人都毫无威胁。

    取血的过程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毫无感觉,只有当伤药敷上时,才会有丝丝的痛楚。

    行了个礼后,王道就走出了这个令他不适的屋子,摸着手上的伤口,心中划过丝丝凉意,虽然他不知道取血是为了什么,但不妨碍他知道,那个所谓的师父对他的歹意,三月初三,能不能活下来,今天,他对未来产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三月初三,就要放干我全身的血吧!

    走出大门,出人意料地看见那对年轻男女仍站在那,似乎在刻意等着他,面对男子的讥讽面孔与女子的巧笑言兮,王道选择了避开,与屋子里那个男人会面一次,给他带来的压力,足以使他没有精力去管其他。

    “师弟,别走啊,你的病怎样了,师父都说了些什么?”

    王道回过头,意外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子,他对身边的女孩交代了什么,就径直朝王道走来,而女孩则朝他们俩挥了挥手,就走出了院子。

    “师弟啊,与师兄说说,师父都说了些什么,你这病,师兄也是看在眼里,希望能帮些什么。”

    虽然说着些暖人的话,但面前这个男子脸上却是一股子渗人的样子,让人很清楚地知道,违背他意愿会有什么下场。

    王道看在眼里,会意地一笑,这种小场面,前世他在张家当质子的时候,见的多了,早就不放在眼里了,青年的做法在他看来是最蠢的,直接将二者的立场暴露,理清好双方关系,他便是被拿捏的那一方。

    “哎!师兄,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师父说尽尽人意。”说完,故意露出一股犹豫的样子。

    “师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说出来师兄也好帮帮你啊。”青年说完,手边搭在了王道肩膀上。

    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下狠手,但王道也不想遭罪,“师兄,师父他问我,你和师妹最近都在做什么。”听见王道的话,青年眼睛明显一缩,随即厉声道:“师父真这么问你?你都回答了些什么?”

    感觉到肩膀上突然传来的大力,王道心中冷笑,表面却装作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匆忙道:“师父突然发问,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说,只道你与师妹最近勤修武功。”

    肩膀上的手劲一去,可青年的表情却仍然凝重,也没了与王道为难的兴致,默默地走开了。

    青年身后,王道揉着肩膀,玩味地一笑,看来,师徒四人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倒像个狼人杀的游戏,能不能翻盘,还得看演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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