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劫日,长城守卫军(卷终)

    朵朵流云划过繁星点缀的夜空,偶尔遮蔽了天光,带起一团团的阴影。遥望远处的万家灯火,自此,或许再也没有属于他的那一盏。

    “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不是吗?”秦枫喃喃自语。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天或者三天,这些都不重要了,注定生存在黑夜中的人,有没有白昼都是一样。

    第一次醒来他是倒在泥地里,当时仍是夜晚,最后躲进了开屏山上的军事要塞。其间,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声的呼唤自己,但他始终没敢出来。

    苟且偷生也是一种活法,虽然不指向任何人,但他还不能死去。昨夜,他又去了一趟六淮坊,黄蜂堂已经被夷为平地,这一切看似明朗,实则扑朔迷离。

    眼下还需找到莫先生,以及赫连张查明一切,所有的迷题也就迎刃而解。可天下茫茫又去哪里寻找他们。

    重新整理一下随身物品,他望着那张青铜面具痴痴发愣,嗤笑了一声,再次留恋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土地,他决定离开这里。

    朔风依依,星灯点点,唯独没有明月,不是一般的惆怅,背起我的剑囊,从此踏向远方,路就在脚下,走吧。

    冷风吹拂着荒凉的山道,一道身影缓缓前行,没有终点或者方向,只有耐人寻味的明天,那又是怎样的一天。

    “站住!”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离愁。

    秦枫默默回首,长剑依然在手,随时准备拼个鱼死网破。“你来了。”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露出了笑意。

    “我百里守约从不失约!”少年离他丈许,冷冰冰地道,抱抱拳头:“前几日多谢你护过玄策,但此战不可免。”

    “嗯!”秦枫点点头,斜走了几步:“那就战吧!”

    “沾到我的衣角算你赢。”少年神色倨傲,略退了俩步,单手绕背。

    这一刻,秦枫再不迟疑,长剑向前刺递而出,接连两记莲开,挽出四朵剑花,笼向了少年。

    少年丝毫未动,嘴角甚至还擒着一抹冷笑,数颗飞石,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剑尖,剑的运行轨迹荡露无疑。

    秦枫未退,干笑了一声,索性收起长剑,空手迎敌,以灵猿诀应对,毕竟摸到衣角就算赢,此战已无关生死,或多的只是全了少年的信义。

    他脚步轻移如柳絮一般飘飞,来回闪动间,耳畔皆是飞石破空之声。诚然,少年也有留手,以他身法之快,还是遭了一次重击,却无大碍。

    会心一笑,再次跃出如飞鸟投林,以指代剑,指爪间源力涌动,隐带啸音,这是势在必得的一击,秦枫无心恋战。

    与此同时,少年凌空一翻,向后荡去好远,还未落地,数颗飞石脱手而出,仿佛擦破气流,比先前出手凛厉许多。

    电闪之间,飞石依然临身,秦枫左扭右扭,避过些许要害,左肩仍是擦破血皮,此时已经欺进少年尺余范围,得手只在瞬息之间。

    一颗飞石打着旋停在了他眉心,只差分毫,高速的旋转,牵动强烈的气流,嗤嗤作响,秦枫的喉间有了一丝燥意,若他再前进半步,必然躲不过这迎头一击。

    “你输了。”少年淡淡开口,随即负手而立,啪嗒一声,飞石落地。

    秦枫抱拳,埋首一礼:“多谢!”昂起首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幽暗的天空中,上百道火红色的光影划破夜空,照亮四方,燃烧的火尾拉出极长的白晕,空气都似烧灼了。

    他吃惊道:“那是什么?”少年蓦然回首,瞳孔猛地一收,缩成针芒:“快走!”

    话音刚落,转眼间一根丈许的长矛突飞而至,斜斜插进他们面前的土地,大地向着四周龟裂,漫延的气流掀起一阵强风,他们同时捂住了双眼,弹射飞退。

    睁开眼时,一位银甲武者赫立当场,如那天尊战神。铁衣烁烁闪光,大手一抚长矛,爆发出乍寒的铁音:“生不为尔,死不足惜!”

    “喝!”

    一声炸雷的大喊,长矛一挺荡起层层焰红,目所能及的火色光波,向着二人翻卷而去,周遭的空气燃烧出一点点黑洞,撕糜破碎。

    如此地一般的战火席卷整个小满之地,就在大漠的边缘一支浩荡的队伍无声而至,他们仿佛从黑暗之中走出。人人一匹裹着重甲的高头大马,暗沉色的盔甲瑟瑟生寒,硕长的牛角面具扣在脸上,似乎可以刺破天宇。

    为首一人一身黑袍裹脸,他仿佛就是黑暗再没有别的气息,他的四周似乎是一个幽深的漩涡,任何的光亮都被吞噬殆尽。

    夜空里忽然落下一人,屈膝跪倒在黑袍人面前:“冉帅星火营已经奔赴小满各地,屠杀就此展开。”

    黑袍人轻轻应了一声,低喝道:“汉章做得好,但是还不够,要在一刻钟内找到新鲜魔种,伺机攻打西长城。”

    “得令!”汉章拜首,随即挺身而起,银刃翻举上空:“所有人听令,十人一组,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魔种,速除隐患。”

    “诺!”上千人的队伍异口同声,惊雷一般的喝音震破云霄,却冲不破厚重的夜色。黑袍人深嘘了一口长气,挥挥手,各队人马纷纷绽放出青色的气旋,剧烈的风声呼呼作怪,转眼间踏空而去。

    “铂金卫士!”少年弹手一颗飞石,侧身让过一击,望着汹涌而来的十多人,首次露出惊容,沉声开口。

    “什么卫士?”秦枫抬手一记弦月横扫而出,轰向了银甲武者,不解问道。

    “这是官家的称呼,他们隐匿了行藏,但极境武者的气息错不了。”少年闪身飞退,甩手数颗飞石,急忙开口。

    银甲武者哈哈大笑:“知道了也无妨,这里的一切将会不复存在!”长矛翻卷又是一层灼烫的气浪袭向二人。

    夜空中的十多位铂金卫士,尚在半空已是运使出大片刀芒,向着下方轰轰而去,纯白的匹炼好不耀眼,那是百里氏的方向。

    秦枫与少年对视一眼:“你先走!”长剑翻飞中,数朵剑花凛凛生威,炸放出数道寒光向着银甲武者截杀而去。甩手一物扔给了少年:“带上它。”

    少年接过,那是一本古书,复杂的看了一眼:“你保重。”转身消失在山林之间。银甲武者大怒:“不自量力。”长矛一挥荡开秦枫,一道火光投向了远方。

    “红巴福!”秦枫惊叫了一声,暗暗为少年担心,此物的威力他可是深受体会。就在此时,山林间传出爆响,古木飘飞带起大片泥土,山石的残渣向着四周激射,划破了他的脸颊。

    秦枫抹了一把血脸,大吼一声,长剑再出,天地间一道硕大的剑芒,撕破了黑夜,劈斩而下。

    银甲武者冷哼一声:“小小中极天武者,螳臂当车,受死!”长矛如火蛇一般刺递而出,一瞬之间漫天都是枪影,火花缭乱,磕飞了长剑,直接一击洞穿了秦枫的肩膀。双手交错而进,一连踢出数十脚,脚脚狠辣无比,秦枫的身子如遭重锤,震颤不已,耳鼓都是砰砰的击打之声。

    含恨吞了一口血水,长剑乱舞,使出浑身解数,却不能阻止对手的丝毫进攻。银甲武者一掌拍向了他的胸口,又是一口血水洒下,长矛透肩而过,身体带着剧痛砸进了山地。

    银甲武者接过长矛,临空一跃:“死吧!”点点矛影刺进了他的身体,没一击都似极重,却只划破肌肤的纹理,转眼间周身遍布成百上千的洞孔,紧接着又是一扇火色的巨掌拍了下来,银甲武者再不管他,向着远处飘飞而去。

    “裴家”秦枫艰难的喊了一声,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摸出一个暗金色的葫芦,那是‘幻神丹’,这是他在黄蜂堂的废墟里找到的,甄荣的破药,虽不明此物的功效,也只能盼着可以活命,咽下一口浊气,整整十几粒他一口吞了下去。很快,喉舌间产生一股炽烈,甚至还有辛辣和恶香,整个天地开始旋转,弥散的天地源力滂湃而来。

    一道火红色的矛影,犹如燃烧的巨大蟒蛇,撕破了长夜的寂静,冷风无至,鹤唳先鸣,带着刺耳的尖啸,轰向了下方的大地。瞬时,犹如千浪叠翻,眼前的房屋纷纷炸开,碎石横流,砖瓦齐飞,人们的嘶喊和哭叫久久不散,一道深深的沟壑横跨在裴府正中,粉碎了所有墙幔。

    一声冗长的龙啸骤然响起,裴元庆突至半空:“何方宵小,坏我一族。”双掌翻飞间划出叠叠波光,一头怒龙透海而出,袭向了银甲武者。沉喝道:“十二生肖元辰大阵,布!”

    紧接着,裴府地下冲出数百位黄金武者,包含十多位极境强者。眨眼间,将俩人团团围住,裴元庆处于正中,暗合盘龙之势,再次沉喝:“演!”

    突然,数百人的杀阵聚合反转,他们的身后闪出各种动物的光影,仿佛他就是它,千奇百态,不一而足,但以十二种动物为核心,向他们供输力量的源泉,以此发挥战阵的最大威力。转眼间,就是鼠牛相合,虎兔齐奔,龙蛇演义,马羊相抱,鸡猴飞跳,狗猪生威。

    银甲武者长矛翻飞,轻飘飘的接下一击:“有点东西。”一声裂云的尖吼向着四周回荡:“但也没用。”

    远处十多道火色的矛影转瞬而至,皆是银甲,皆是枪影。聚散离合间下四上一,站列而出,层层上叠,长矛一个个对接而成,如一个巨人高举着通天的火把,照耀四方。“小天方十人阵,以阵对阵,公平!”银甲人齐声大喝,舞动着巨大的矛影轰轰而去。

    “裴家,裴家”秦枫念叨有声,脚步不停,向着裴府冲去。此时,他身上的大部分伤口已然愈合,猩红的双眼好似疯魔,他只有不断地嘶喊,才能止住渐渐不太清晰的神智。

    “天杀的外来者!”他怒吼了一声,望着远处上百个冲向裴家的铁骑,“该死的铂金卫士。”长身一翻,临空跃行,向着他们冲杀过去。惊目一瞥,更远处的百里氏地带已是爆发出冲天的火光。

    猿行十步,忽然间,汇入了一个五人小分队,长剑平遥左挥右砍,一式式无名剑诀被他轮番使来,却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只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上百位铂金卫士冲进了裴家布下的大阵,由于实力的悬殊实在太大,片刻之后,裴氏一众武者已是不敌。敌方只付出了八位银甲武者的性命,还有三十多位铂金卫士的尸体,此战频临收尾。

    裴元庆吐了一口血水:“无耻!”大手捂住腰间的伤口,转身冲进了裴府的残屋断壁,天空闪过一道刺目的龙影。跌跌撞撞的来到白虎堂,目视着一十二副图刻低低发笑:“擒虎归家,诸事不迟。”随即抬手按动某处机关,大地产生一丝丝的震颤,整个裴府向着下方塌陷,转眼间成了一个漆黑的坑洞,爆响声掀起的尘烟直冲天宇。

    “不!”秦枫的身子被两名铂金卫士合力击退,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他扬着手睚眦欲裂,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拳头击打着地面痛不能生。

    “秦歌儿,这这几日你去哪了?”裴环倒在不远处,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惨笑着喷吐着血沫。

    秦枫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的天地,比起魔劫那日还要惨烈许多,他所熟悉的裴氏人员并没有看到多少,有的也是身死气消,心伤更加莫名,怔愣许久不能出神,双眼泛起一抹黯沉,圈圈炫光层出不穷。

    “秦枫,秦枫你没事吧。”一具柔软的身子扑在了他的身上,拍打着他的脸颊,低低的嘶泣道。“走开!”他一声沉喝,推开了妇人,有悖人伦之道,至死不能为之。

    妇人向着地面跌落好远,观其模样也就双十年华,稍施粉黛不是一般的美丽。此刻,她强颜欢笑,微扬着鹅脸,神色间有着些许倔强,吟道:“花非花,木非木,情郎弃我,妾心何如,浊世洪流,不过尔尔。”随即,拾起一把长剑,横剑自刎。

    飘洒的血花渲染而下,不能增加空气的沉闷,秦枫的心中却似堵了一块大石,那把剑正是他的剑——破军。这个女人身死的刹那,他的身心传来一阵阵绞痛,一路摸爬过去,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名字,却张口喊道:“文淑!”内心最深处似乎有着一股巨力推使着他,一点点挪到女人的身边。他把她拥到怀里,再不顾所有鄙夷的眼光,两串血泪奔流而下,颤抖的手轻抚她的脸庞。

    “啊——”

    一声穿云裂石的嘶吼响破天宇,秦枫仰天呐喊,一层层云气向着四方翻卷,滚滚不休。稠密的黑暗气息纷涌而来,围着他齐齐聚合,翻腾飞舞绵绵荡荡,如那地狱伸出的魔爪将他拢在其间。他的双眼渐渐成为墨色,没有一丝的眼白,那仿佛两处恐怖的漩涡,渊深莫测,晦暗难明。

    “嗬——”

    持续的啸音戛然而止,一只奇长的大手扼向了他的脖颈。黑袍人悄然而至,袍服猎猎作响:“天下间不可能再出第二个晦暗魔君,天不允,我也不允,带走。”这一瞬间,王者峡谷的那处深渊里,主宰魔躯震颤似是极为兴奋,欢呼鼓舞:“喝哈哈哈大蛮山的魔崽子们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让人类战栗吧!”

    “冉帅小满之地已然荡平,请指示。”汉章立于黑袍人身侧,恭谨开口。

    “查缺补漏,不留一个活口,调遣后续部队,半刻钟后攻打西长城。”话语未毕,黑袍人已是重新隐入黑暗。

    “诺。”汉章埋首再拜,躬身许久才敢挺身,环目一扫,向着手下各处散发命令。这时,许多的武者无论是铂金卫士,还是银甲武者,都向着他的身边汇聚,转眼间就是成百上千,气势恢宏,杀伐的气息笼罩四方。

    忽然,汉章的神色有点古怪,抱以苦笑:“澜月,你挟个孩子干嘛,倒不如杀了省事。”被指责的人是位银甲武者,此刻银盔脱落,齐肩的长发有点散乱,珠颜红唇倒是个美妙的悍女。

    悍女沉哼一声,似乎带着极大的怨气,秀眉一竖:“这娃儿竟敢咬老娘的胸口,我要把他带回去好好调教,将他抚养长大,慢慢的玩耍。”她的手指轻抚着起伏的胸膛,那里银甲崩坏,裸露着大片雪肤。

    汉章以手扶额,仍是苦笑:“既如此,你带人将‘魔种’护送至王者峡谷,也好遂了你的心意。”

    “好!”悍女懒散的应了一声,食指轻点:“你,你,你们,还有他们跟我走。”转眼间就是一个百人的小分队,铂金卫士只占八成,其余人等皆是银甲武者,顷刻间,百骑绝尘,蜂拥而去。

    奔行至大漠边缘时,数万的铁骑与他们擦身而过,俱是黑衣黑甲,煞气滔天,令人望而生畏。虽不如先头部队强大,但也是久经杀阵的悍卒,如那天际席卷的一场黑色风暴,向着远方汹汹而去,吹却它见到的一切。

    凛冽的黑风吹过,秦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意识稍微有些迷乱,他注意到身侧马匹上的孩子是玄策,耷拉着脑袋,不醒人事。“玄策,他怎么也被抓来了?”他有点不解,心中纳闷。

    呲呲牙口,想笑还是没笑出来,喉管有些生疼,默念道:“先生,曾授我一式惊鸿,此生不曾使出半分,何不再尝试一番,虽死无憾!”

    想到就做,秦枫蓦然起身,以灵猿之巧,脱离了马背骑手的控制,临空一荡,他手中无剑,以指代之。周身的源力层层运转,指尖鼓荡蕴有青芒,天风开始咆哮,隐隐掀起了一抹飞沙,周围暴起一股极大的旋风。

    “砰!”

    “死到临头,还不安分!”悍女上来就是一拳,直接把秦枫打落下去,当下立有一名银甲武者接着,像玩物一样单手转了几圈,重新扣在了马背之上。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冲进了队伍,他的速度之快就像凭空出现一般,仅仅一闪之间就掳走了玄策,转眼就消失在无边的夜色。

    夜色中传来玄策的喊声:“你那是什么剑,好厉害的样子?”秦枫苦笑一声,心道:“这小滑头原来没事。”口中也立即高声回道:“无名”话说了一半,他再次被打昏过去。百人的队伍继续匆匆前行,悍女负气的娇喝时时响起。

    黑影带着玄策一路奔腾,玄策只觉得他像行在云端,路上他好奇的问东问西,黑影也不答他。约摸片刻后,黑影将玄策带入了一个地方,这里有着一片月牙浅湖,湖水几近干涸,周围是刀削一般的戈壁,风沙阵阵。

    黑影一指眼前的一百多种兵器,大声道:“想学什么,说吧?”玄策摇了摇头,嫩声道:“你为什么不救他?”

    “他快死了。”

    “可他刚才还飞的那么高。”

    “那是回光返照。”

    玄策望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再不说话。然后,他的小脸闪过一抹哀色,但还是扬了起来:“我想学鞭子。”黑影回过头来:“鞭子?学钩锁吧,左手为钩,右手为锁,你的敌人再也逃不脱你的掌控。”紧接着,一把厚重的钩锁丢到了地上。

    玄策捡了起来,哗哗作响,看了一会,道:“你为什么蒙着面?”黑影摆摆手:“这里有足够的食物,你自行修炼吧。”黑影口中不停,掌间幽芒闪现,已是在一块石壁上刻下一套修炼功法,系统到没一个细节,有着许多注解,甚至还画下难懂的小小图案。

    “我走了!”黑影再不多留,转眼间消失远去。玄策望着无边的夜色,默叹了许久,他的小脸似乎成熟了许多。若秦枫能在这里,他定会知道,这个蒙面人正是他返乡时遇到的俩个强人之一。

    黑暗渐渐褪去,长城上的守军如那铁打的柱子,挺立在寒风中默默地守卫者他们身后的一切。这座古老的长城经历太多的世事演变,盘绕于大陆的苦寒之地,岁月不可能抹杀它的功劳。它像一道天埑一样,雄踞在大陆的彼端,阻挡一切试图靠近它的敌人。

    声声金锣震云霄,铮铮铁骨守边关。他乡亲故犹安睡,我自横刀拒强敌。

    “敌袭,敌袭”

    这一夜的长城注定不太平静,所有的士兵严阵以待,他们的钢枪闪烁着寒光,那将会刺穿每一个到来的敌人。

    一位老将军虬鬓大胡,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以及奔腾而来的黑色风暴,吃惊道:“先期还是一切如常,没有发出任何的警兆,小满之地为何突然覆灭,就这么荡然无存了?”

    “第一个关口,第二个关口,第三个”老将的身旁立着一名青年,虎目圆睁,英俊的脸庞愁云缭绕。

    “苏伯,我要回去,我要去找我的大哥,我的族人”青年怒容满面,只手已经按上城墙,随时准备一跃而下。

    “虎子,不行,我答应过你的父亲要护你周全,你不能回去。”

    苏烈低喝一声,拉住了青年,看着渐渐接近的敌人,他知道此番必是一场苦战,转念一想,道:“你快走,去长安城求援,快!”

    “苏伯”

    “叫我将军,这是命令,不许违抗!”苏烈寒声打断了虎子的话语,竖起了肃容,威信十足。

    “将军”

    “快走,快”苏烈抓起虎子,向着远处投去,只这一下虎子就去数里。

    苏烈拔起一根粗大的城墙柱子,大吼一声:“冲啊!长城在故乡就在,它是绵延万万里的脊梁,撑起家国傲骨。”他的身后无数的军士紧跟而上,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将军”数里外的虎子,听着身后震天的喊杀声,落下豆大的眼泪。他开始奔跑,他要去长安城,可长安城何其遥远,他要跑到什么时候。虎子的内心越来越焦急,忽然,浓重的夜色里不可见的一十二道流光逐一汇入他的身体,虎子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他渐渐地化身成了一头斑斓老虎,硕大的身躯好像踩在风尖上,风声呼喝。终于,将近黎明的长安城传出了一声虎啸。

    一天后的山林里百里守约被人唤醒,眼前是一队队的军士,他们是长城守卫军。守约晃晃有些晕眩的头颅,木然的起身,他是小满之地唯一的幸存者。守约发了疯似的冲回了家门,他找到了爷爷,父母,兄弟姐妹,还有族人们的尸骨,唯独没有找到玄策。从此,他开始踏上寻找弟弟的旅程。

    第二年的秋天,守约在大漠里遇到一个头戴大礼帽的年轻商人,这人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他来自遥远的西方,他叫马可波罗。他送给守约了一把武器——狙击枪,并告诉他使用之法,如何以源力凝结子弹,以及破敌先机。

    后来,守约又从一本古书中观测出一种技能,叫做“真眼”。可投放于千里之外,暗查敌人的一举一动,很难被敌人发现。这本书经过花木兰确认,称其是上古的一本图绘——《参商降魔图》

    再后来,花木兰从一位‘幽灵’那里带回了玄策,守约和玄策他们成为了长城守卫军的一员,无时无刻都在保护着他们身后的土地。他们俩兄弟的名声响彻王者大陆,知道他们的人,无不闻风丧胆。

    三日后的王者峡谷,主宰的脖间围着一张硕大的白巾,高兴的不能自己,笑嘻嘻地从河水里捞出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周身遍布着大量的洞孔,密密麻麻的血珠凝而不散,很是诡异。

    主宰哼着小曲,大眼珠子晃晃荡荡,滑动着庞大的巨爪,像极了通天的刀叉。嘚瑟道:“泡一泡,才好吃。”张开血盆大口,腥红的长舌舔了上去。

    突然,主宰一声闷喝,似是极为吃痛,它的眼前起了一个极大的漩涡,透着极强的吸扯之力。主宰欲要放手却是不能,声声咆哮震得峡谷里的魔物们瑟瑟发抖。

    又是一声怒吼,急急喝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呀,暴君老儿快来助我,老子的本源之力啊”

    第二天,小满之地起了一层厚厚的风沙,遮天蔽日,笼罩了方圆万里的土地,肆虐天宇的狂风回荡大地,这里渐渐成为了禁区。这里面存在着大量的魔物,这些魔物不知从何而来,它们一动不动,从来不主动攻击任何人。无数的探险者蜂拥而至,除了满口的黄沙,以及一些魔物晶石,再无其他所得。当然,很多武者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在这片风沙里,只要不兴刀兵,就能安全的走出去,它像是有着生命,只对不怀好意的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

    第三年的冬天,风沙变小了。花木兰背着双手如散步一般,闲暇的穿过了风沙。当她走出时,看到了一个满身伤痕的男子,男子银色的铠甲高贵神秘,他也有一双蓝色的眼睛。花木兰判断男子来自遥远的西方,随即给他起名叫做——凯。

    凯,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身后之事。花木兰只是笑笑:“跟我走吧!”邀请他成为了长城守卫军的一员。这一天,花木兰绯红色的身影,在凯的心中永远无法磨灭,那是时间都不能抹杀的刻心萌芽。

    后来,花木兰将轻重之剑尽数传给了凯,而凯只学了一半一半。飞仞出手便回,空裂斩只走一步没有第二击,轻重转换之间只是增加了凯的破敌能力,获得了魔神一般的伟力。而且凯用的是刀,并非是剑。花木兰笑着问凯:“你为什么不用剑呢。”凯摇了摇头,笑说:“剑太直,我使不惯。”

    风沙骤起的次年三月,从里面走出一个头戴斗笠之人,他一路徒步而行,不疾不徐,闲庭信步。过了长城他扔掉了斗笠,饱含深意的向身后看了一眼,念念有词:“你明明已经不是故国的王,还臭屁的告诉我;刀锋所划之地皆是疆土。你去长安城划下给我看看!”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前行。据守城的兵卒称,这个人好像是个和尚。

    后记:天授十六年冬,大蛮山魔物暴动,天南孟氏起兵造反,迫近南长城七里,花木兰赶至,拒敌国门之外,斩敌十八万之众,遂平之。

    当夜,西长城同遭叛军作乱,苏烈将军带领麾下将士戮战至天明,不曾后退半步。花木兰神兵天降,一把大剑遮天盖地,歼灭敌军四万,再平之。

    两战大捷,压倒性胜利。

    据调查,彭冉就是幕后黑手,武则天震怒,随即派遣百万雄兵,重新横扫西域,历经半月击溃彭冉全军,彭冉率残部退守王者峡谷。自此,日日同主宰作伴,深居简出。

    天授十六年,年三十,大唐所有的人总算长出一口老气,无论老幼尊卑,都安心的过了一个好年。

    暗地里,又有多少人为了这份祥和,付出了多少呢。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