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思芳剧毒

    就在方清岳等死的档口,方清笑和陈星雪赶回了夜城。

    方谨严进入萧国没几天就收到一封信,急匆匆离开了。他前脚离开,后脚方清笑就催陈星雪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你这几天为什么看为师这么不顺眼?”

    “让你走就走,费什么话,咱俩的师徒缘分到头了!”

    陈星雪早看出来方清笑这几天十分急躁,他边走边道:“你跟我学了两年,也该知道我不是没有自保之力,让你就这么一个人回去,为师可不放心。”

    他脾气甚好,十分随和,但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更改。方清笑只能由着他,只是离夜城越近,他心里越不踏实,总觉得前方一片黑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呼之欲出。

    三月的沙漠冷的惊人,方清笑裹着皮裘站在一片风沙中看着不远处的夜城,表示非常不想进去。

    “不想回去吗?”

    “想不想都得回去,不过能晚回去一刻是一刻。”方清笑转头看着陈星雪,笑嘻嘻地道:“所以啊,师父,今晚上我们不要进城了,就在城外呆一夜把。”

    陈星雪摸摸他的脑袋:“呆一夜是可以,不过夜城周边都是沙漠,你不怕冷?”

    方清笑指指前边不远处道:“那里有个义庄,可以去那呆着。”

    陈星雪暗道,宁愿呆在义庄也不愿回去吗,也罢,只有一晚而已。

    两人进入义庄,里面摆着不少棺材,夜城这边有把尸体制成干尸再下葬的习俗,几乎每个棺材里都有一具干尸,或呲牙咧嘴,或姿容祥和,方清笑挨个欣赏了一遍,却被院里的一口棺材给吓到了。

    “大,大哥!”方清笑怎么也想不到,一别两年,自家大哥竟然脸色煞白的躺在义庄的棺材里等死?!

    听到自家徒弟惊叫,陈星雪赶紧过来,一看之下也大吃一惊。顾不上别的,陈星雪赶紧为方清岳把脉,一把之下更是惊得叫出来,“思芳!”

    “啥玩意?”方清笑没听清楚,也抓住方清岳的脉搏,“老天爷,这是中毒了?”

    师徒二人对视,陈星雪赶紧上前将人从棺材里弄出来扶进屋子,方清笑两步窜上马车拖下一个装满药材的小抽屉。到了屋里,陈星雪又仔细为方清岳把了一会儿脉,头也不抬地喝道:“针!”接过针又道:“半夏c月母子c七星草各三钱,碾碎;干荷叶c连翘各七钱,烧为灰末;岁谷子c砒霜各五钱,以旧青布裹之,烧红为末,以秤锤淬酒,再加一钱细辛服下。快!”

    方清笑连滚带爬的跑去准备,等他把这碗毒的不能再毒的药端回来,方清岳已经被陈星雪扎成了刺猬。

    陈星雪把方清岳扶坐起来,一边继续扎针,一边头也不回地道:“取你左手无名指的血掺在药里,半盏。”方清笑二话没说,从包里掏出个小药盏,割开手指放了半盏血,陈星雪立刻端过药碗将药灌进方清岳口中。

    看着方清岳一滴不剩的喝完药,陈星雪才松了口气道:“毒性已经压住了,半个时辰以后再施一次针。两个时辰以后再喂一次药,药里放半盏血。把你的手处理一下。”

    方清笑回过神来,才发觉受伤的伤口尚未愈合,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异常刺眼。c方清笑随手扯了块布条三两下包上,问道:“师父,大哥这是中了什么毒?”

    陈星雪拔下银针扶方清岳躺下,淡淡地道:“我曾教过你南疆诸多毒物,还记得‘思芳’这种毒吗?”

    方清笑一愣:“我记得师父说过思芳这种毒药名字好听,却极为毒辣,不是说这种毒已经失传了吗?您当时也没说如何解这种毒。”

    陈星雪苦笑:“南疆疆域广阔,药毒众多,谁敢说一定就失传了?”他略停了停,“这种毒,是我父亲所创,我自然知道如何解。”

    方清笑没说话。

    陈星雪自顾自道:“我父亲出身南疆制毒世家,人称毒手公子,母亲却是江南大家小姐。父亲游历江南时邂逅母亲,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父亲欢欢喜喜去母亲家提亲,却不料被人道破毒手公子身份,轰了出来。父亲只道此生再无缘得见母亲,谁知过了没多久,我那外公找到父亲,声称只要父亲以南疆罕见的解毒圣物冰凌花作聘礼,就可以把母亲嫁给他。我那父亲高兴的傻了,颠颠儿的取了冰凌花送去,谁知道,我那好外公除了想要冰凌花,还想要父亲的性命。亏得母亲的大哥为人厚道,在杀手发动前找机会把父亲送了出来。”

    “那,后来呢?”方清笑迟疑地问。

    陈星雪捏紧拳头:“舅舅告诉父亲,母亲已有身孕。到底是年轻啊,还指望着到时候我那外公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成全二人,哼,怎么可能。母亲十月怀胎一朝临产,我那好外公正患重病,为了活下去竟听信谗言,说毒手公子的儿子也必定是个上品药人,只要用他的血肉入药就可治百病。哈哈哈哈哈!我那好外公竟信了,他竟信了!”

    “师父!”方清笑担心地喊。

    陈星雪喘了口气道:“母亲当时生产不久身体虚弱,但还是拼着一口气将我交到舅舅手中,等舅舅回家后才知道母亲已经过世了。父亲大惊大怒之下病了一场,病好后就弄出了这么个‘思芳’剧毒,解药则用了母亲的闺名‘沈青芳’为了报复沈家人,父亲将解药药引设为中毒者血亲的心头血,他要看看沈家还有没有人肯为亲人献出鲜血。

    ‘后来父亲把药用在了沈家人身上,他们哪里知道,心头血,不过是左手无名指的血,嘿嘿,听说当时整个沈家连带周边人家可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啊。“思芳’只现世过这一次,后来父亲带着我归隐南疆,‘思芳’也就渐渐被人遗忘了,不过,当年的事闹得动静太大,有心人弄到一份药方也未可知。”

    “师父,这些话从未对人说起过么?”

    陈星雪一愣:是啊,自己从未对人说起过这些往事,今日竟对着自己的小徒弟说了个痛快。他拍拍方清笑的头道:“你先去睡一会儿吧,我看着你大哥。”

    方清笑摇摇头:“不用,我不累。”

    陈星雪见他固执,也就随他去了。师徒二人守着一堆篝火再无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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