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鸿雁传书
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黄伟业天天盼有父亲的来信c莫迪的来信。他开学的第一天，他就将在学校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描述，特别学校没有收取学费c每月还发伙食补助的大好消息通过信件寄给父亲与同桌莫迪，想必他们对这消息感到十分的欣慰与兴奋，父亲一辈子与田地打交道，最知道艰辛的味道了，他往往把一分钱当作草帽大这么看待，儿子上大学，如果要交高额的学费，他双肩的皮还不知剥下多少层皮呢，现在这些情况，他不用担心了，他可以全神贯注地置弄他的田地，从事他的农活了。
大山的小山村——多良屯是黄伟业出生的地方，对面是山，门后也是山，左边是山，右边也是山，而且山高林密，山山相连，高耸入云，好不威武。这里自古农耕，据老人讲，先人是为躲避战乱，逃到这里，过着几近与世隔绝的山里的生活。这几年，改革开放了，进村入户的干部逐渐多了起来，外面的世界也不断地传到了多良屯，多良屯的群众才逐渐结束“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封闭式的生活。黄伟业考上大学的事迹也象长着翅膀一样传遍了这一带的山山岭岭，人们一见黄伟业的父亲总主动上去搭腔，家里长家里短的瞎聊着。那天晚上，村长兴高采烈地举着一封信带着小跑，往黄伟业家里冲“阿灿（村里对黄伟业父亲的直呼其小名），黄伟业来信了，终于来信了”，此时的阿灿正在往猪槽里倒猪潲，听到村长的叫喊，急忙将手掌往胸前抹了抹，快步走出猪圈“村长，在哪里，信在哪里，快拿来给我看看”阿灿应道，“在我这里，你快过来拿吧”村长将住高高举起，并在空中扬了扬，生怕阿灿看不见似的，阿灿从村长接过信封，这时他才醒悟了，他大字不识一箩筐呀，村长指着信封上头一行字告诉他：这个字读作“寄”，字后面两点是冒号，再后面的字是我们县名村名屯名，第二行是你的姓名黄其灿，第三行是你儿子黄伟业寄信的地址，叫桂西民族师范高等专科学校。阿灿听后云里雾里，一头雾水，村长是上过私塾，再加上前几年生产队的扫盲工作，他认识几个字，是村里的秀才了。阿灿清晰地记得，1952年他才十几岁，公社领导（当地人对干部身份的人都称为领导）到村里开展扫除文盲活动，是对文盲c半文盲进行的一种最为初步的基础教育。不识字或识字数不超过500字是文盲，能认识500字，但识字数不超过1500字称半文盲。阿灿是其中对象之一，可阿灿想，只要有土地，人总不会饿死，学这个字那个字多么辛苦，又不能当饭吃，农村人学这没用，所以经常溜号，跑到山上捡野果c打野鸡，结果大字不认识一个，现在他才后悔莫及起来，可是世上哪有后悔药哟。
黄伟来的母亲知道村长送信来，她早早就配几碟小菜，自家种的花生米c黄豆c芥菜c花菜c红薯叶c南瓜苗等，天色暗下来，堂屋内点明了煤灯，阿灿c村长与邻居的几个人围在四方的饭桌上，开始听村长念黄伟业的来信，此刻大山里一片宁静，饭桌上也酌满了一碗碗米酒，玉米酒的醇香飘满了整个屋子。只见村长慢慢的撕开信封，展开信笺，一字一顿地念“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村长提高嗓门道“你看，你看，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刚上大学几天，就懂得尊重爸妈了，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呀”，全屋子的都聚精会神地听着，都一约而同地默默地点头赞许“真是懂事的孩子”，当村长念到来信讲的不用交学费c学校还发有伙食补助时，全屋几乎沸腾起来了“哇，竟然有这么好的政策，上大学不用交费”“这政策太好，实在太好了，要不我们穷家的孩子上不了大学呢”“这下好了，阿灿，你不用为儿子的学费c伙食费担心了”一群山里人，就这么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这好那好的，就开始一碗接一碗地喝了起来，村长边喝边讲话“你看我们村多偏僻呀，这封信展转半个月才到我们这里，我们村要多出象黄伟业那样的大学生才能改变穷面貌呀”
大家无语，照样你一碗我一碗地喝酒，夜全部降临了，瓦屋里透露出一丝丝煤油的灯光，静谧c寂静，一弯银月高高地挂在山顶，一阵山风吹过，远山有野狸叫声。
有道是想什么就会来什么，开学一个月想着父亲的来信，黄伟业真的就收上来信了，当他从班上的学习委员接过父亲的来信时，几乎激动地流下眼泪，他赶紧打开信来看“亲爱的儿子：来信收到，家里一切安好，勿念”黄伟业读着读着，泪水一直在眼里打转，来信大抵讲山里哪家的姑娘出嫁了，哪家的小伙子去深圳打工了，然后讲村里的人对你上大学不用交学费c又领得伙食补助的政策十分赞赏c母猪又下了一窝仔等之类的家乡家庭琐事，最后落款是你亲黄其灿口述，余善代笔，黄伟业知道在山里，文化人少，要写信寄信，只有劳村长余善代笔，久而久之，余善村长便成为山里人专职写信的第一人，黄伟业一看落款时间，两封来回书信不多不少，正好一个月时间。
紧接来信是莫迪写的，他笔端流露出对曾经同桌的这位高中同学表达一种感激之情，感谢他在他人生最困顿的时候有他无时不刻地关怀与鼓励，患难见真情，人只有在落难的时候才觉得友情的可贵，用“苟宝贵勿相忘”来描述莫迪的心境实在太准确了，他讲也许他这一年就回这封信给他，望他谅解，他现在的情况每走一步，每学一点都会决定明年高考的结局，所以他必须全神贯注。短短的两页信笺，黄伟业看了又看，他多么希望他具有神秘的力量，能够帮助莫迪顺利通过明年这个“黑色的七月”。
故乡情之所牵，同学情之所系，他此刻，在大学里，黄伟业是知道他是什么个角色，哪怕是单独与曾晓凤老师面对面地坐着谈话，谈迎新生晚会上他弹唱的唱法c音色等，他都不能有非份之想，而那一夜，娇小玲珑的曾老师却轻轻地c双手轻轻地扶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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