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刺客惊情
大师兄每日亲熬三碗汤药,顿顿不落,在他的静心调养下,我的身子日渐大好了。
夏日的午后,燥热的微风伴着蝉鸣阵阵袭来,愈发的扰人清静,我懒散地斜靠在午日树下的藤椅上,只觉得这日子就像在干涸河床上的小鱼,努力挣扎却又毫无希望。
“清歌!”磁性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抬眼望去,穆逸尘正急急地往树下赶来。
我支起身子,笑着看他:“穆逸尘,有何事!”
他蹲在我身边,手里托着只白釉玉璧瓷盘:“看看这是什么。”
抬眼望去,正是我在方平时最爱吃的晋氏白薇糖糕,白白糯糯,惹人垂涎,我诧异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他愣了下,神情有些不自然:“本殿下不知道你喜欢,就瞎买的。”
说着拿起一块糖糕,献宝似的递给我:“快尝尝!”
我点头接了过来,轻咬一口,熟悉的白薇香气瞬间渲染着我的口腔,滋润着我的心肺,正是我在梦里无数次魂牵梦绕的味道。
穆逸尘虽然不承认,这段时间却每日想着办法逗我开心,寻来各种新奇有趣的玩意,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在聚宝钱庄最爱吃的糖糕,恍惚之间一丝悸动攀上了我的心头。
正当我们说笑的时候,远远看见穆逸尘身边的侍卫行云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位绿色长衫的女子,身影看着颇为眼熟。
“是竹雪?”我疑惑地看向穆逸尘。
他挑眉看我一眼,脸带笑意地点了点头。
我一下子激动的站起身来,急急迎了过去,步伐有些踉跄,穆逸尘赶紧扶我。
竹雪早已泣不成声,跪下行了大礼,声音颤抖着喊道:“小姐!”
我赶紧扶她起来,欣喜地握着她的手,一时间百感交集,潸然泪下。从我来盛京的第一天起,便是竹雪日日陪着我,在我伤心时是她安慰我,在我懵懂时是她提点我。我们几乎形影不离,相依为命,想来已有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我抹了抹眼泪,急切的问道:“竹雪,你怎么来这里了?”
竹雪声音哽咽,小声回答:“是晋王殿下准许我来太子府伺候的。”
我正有些纳闷,一旁的行云笑着对我说道:“我们皇长孙殿下说府里的婢女傅姑娘使着肯定不合心意,特意去找晋王要了竹雪姑娘。”
原来是穆逸尘,我感激的看着他:“真的太感谢你了!”
他却皱眉看着行云,嫌他多话:“本殿下只是顺口一说罢了,何来特意?”说着便急急地走了出去,留下行云呆立在原地,一脸凌乱。
晚上,燥热的空气逐渐清凉舒适,竹雪给我泡来了一壶喝惯了的君山银针,清润可口,回味甘甜,果然还是她最知我心意。我继续斜倚在藤椅上,晃晃悠悠的品着茶香,心情竟渐渐的舒畅很多。
“哎”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躺的久了,腰便有些酸。
穆逸尘坐在我身边看书,看我无聊至极,想了想说道:“天气这般舒适凉爽,本殿下想出去走走,你去是不去?”
我知道他是想陪我,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笑说:“要不我们去骑马吧,伴着徐徐清风,在茫茫草原策马长奔,岂不快哉?”
他有些担忧:“你的身体能骑马吗?”
“当然!我身体早已大好了,想散散心。”说着我起身转了个圈,笑着看他。
他迟疑片刻,放下书卷:“那便去吧!”
夏日的草原愈发迷人了,金色的夕阳映在天边,梦幻旖丽,微风裹着淡淡青草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我闭着眼贪婪地深吸着草原气息,沉醉在大自然的美好中。
不知不觉天渐渐暗了下来,银色月光笼罩了一切,草原添上了神秘的色彩。
我觉得颇有些累了,却仍旧贪恋这碧波荡漾的草原,流连忘返,不忍离去。
穆逸尘几次看向我,欲言又止,最后闷闷道:“清歌,回去吧,骑了这么久,本王倒是有些累了。”
我意犹未尽,指着前头说:“绕过湖边的树林便回去!”
他拗不过我,只淡笑着地点点头,陪我朝前走去。
正走着,突然穆逸尘身后的草丛里唰地飞出了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剑,直直朝他袭来!我心里一惊,大喊:“穆逸尘,小心!”
穆逸尘应声腾空而起,拔剑而出,挥舞着一片银白色的光幕,斩灭了扑面而来的芒光,暂时化解了杀身之噩。
对方人多势众,有备而来,穆逸尘势单力孤,被团团围住,还要顾忌身后的我,他眼神蓄满了冷冽的杀意,低声说道:“我一缠住他们,你便找机会冲出去。”
我声音嘶哑:“要死一起死!”直冲着黑衣人杀了过去。顷刻之间,刀光四起,血肉横飞,穆逸尘杀红了眼,如影子般穿梭在黑衣人中,鲜血染红了他的剑,早已分不清那是谁的血了。
正当他与黑衣人纠缠厮杀不尽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借机冲我刺了过来,我奋力抵抗,却不力敌,千钧一发之际,穆逸尘奋力一推,我整个人往后倒去,剑却在他的胸膛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飚了出来。我的心瞬间被撕裂了一般疼痛,心中的仇恨让我发了狂一般刺向黑衣人。
受了重伤的穆逸尘渐渐体力不支,以剑撑地,重重喘息着,我挡在穆逸尘身前死死盯住他们,准备拼死一搏。
僵持中突然眼前寒光一闪,几个白色身影如从天降,以势不可挡的姿势杀入黑衣人之中,势如破竹,正是大师兄。
刀光剑影中,黑衣人纷纷倒地哀嚎,尸横遍野。
“大师兄,穆逸尘受了重伤,快救救他!”我嘶喊着,心急如焚。
穆逸尘的鲜血早已经染红了我的衣服,我抱着他,心如撕裂了一般痛。
大师兄急急赶了过来,穆逸尘已不能说话,冲他惨淡一笑,便晕了过去。我和师兄心急火燎扶他上马,匆匆往白府赶去。
白府平日人就不多,此时天已擦黑,大师兄带着我们从偏门而入,避人耳目。
“快去打盆水来。”他剪开穆逸尘的衣袍,语气焦灼的吩咐着。
我手忙脚乱打来一盆温水,师兄已经在给穆逸尘处理伤口了,只见伤口长约六寸,一片血肉模糊,触目惊心。我的眼睛瞬间被一片雾气蒙住,颤抖着双手不停清洗师兄递过来的纱布,水渐渐地被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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