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三个能力（下）
唐瑶昏倒在了地上，白棱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快餐袋。
看到唐瑶眼角的泪痕，脖子上的淤青，白棱有些歉疚。自己其实有些武断了。如果那个中年男子聪明一些，自己和他就会僵持一阵子，也许唐瑶就会跑出去，再也不回来，甚至如果自己判断错了，对方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投影幻象，也许唐瑶就已经死了。
那个鬼大概是没有办法把这个小姑娘活活吓死，于是开始制造声音暗示唐瑶自杀。脖子上的淤青应该是唐瑶自己弄的。
白棱以前是不在乎这些的。死了便死了。他知道当主人翁出现的那一刻，这个世界所有普通人就变成了升级的数据。那个时候，白棱就告诉自己一件事，不要泛滥自己的同情。想要在这个世界长久的活下去，只有保持绝对的理性。
这一点，于他的工作来说，更是如此，要跟这些主人翁打交道，那就必须要舍弃很多情绪。
恐惧，愤怒，怜悯，等等之类。
只是白棱此时却没理由的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留下一个女孩子在这样的鬼屋里，他当然知道一个正常人面对骇然听闻的事物时崩溃的临界点。
白棱抱起唐瑶，轻轻的将唐瑶放到沙发上。
白棱想起了唐瑶的第一声尖叫。
白棱，救我。
这四个字似乎触动了这个男人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
白棱静静的坐地上，靠在唐瑶的旁边，等待着唐瑶醒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唐瑶醒了。
“醒了？”
“啊！”唐瑶一声惊叫，瞬间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看起来还是活蹦乱跳的，我放心了。”
“他是人还是鬼，我的天，白棱你到底回来没有！”
唐瑶的心声让白棱再次感到歉疚。
“抱歉，让你受到了惊吓，我是如假包换的老白。”破天荒的，唐瑶感觉到了白棱的语气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居然真的在跟我道歉”
那个说话从来没有情绪波动的白棱居然道歉了，这让唐瑶有些懵。
“鬼已经被我解决了，以后这栋屋子再也不会闹鬼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白棱当然记得闹鬼的时候，唐瑶忽然说了句：“我不想住在这里了，我要走了，对不起”
白棱自然一下就知道唐瑶看到了自己的幻象，让人放下防备只是为了让吓人的效果更突出，很多恐怖片惯用的手段，但白棱能够感觉到，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唐瑶的确安心了不少。
这也让白棱对唐瑶好感加深。所以他得挽留唐瑶。
“你真的不想我走吗”唐瑶的头埋在手臂里，露出眼睛，看了看白棱，又看了看周遭。
“你是一个很好的室友。”想了想，白棱只想出这么一句他以为是夸人的话。
“那你跟我保证，这屋子不会闹鬼了。”
“我保证。”白棱认真的说道。
“我饿了。”唐瑶说道。
“你的饭团。”白棱递来食物。
唐瑶接过饭团，很小口的咬着。
“老白，你怎么驱鬼的。”
白棱摇摇头说道：“这个没有办法告诉你。”
“说嘛，我可是差点死在里面了，我跟你说，我有种感觉，你是故意留我一个人在里面的。”
白棱心道，女人的直觉果然是可怕的。
或许是出于愧疚感，或许是别的原因，白棱说道：“你真的很想知道？”
“嗯，真的很想知道。告诉我嘛。”
主观印象果然是很可怕的东西，对普通人提起主人翁的事情，倒也不是明令禁止的，但是这无疑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只是向来孤独的白棱，看着唐瑶的眼睛时，忽然很想对唐瑶一吐为快。他想这代表着自己对这个小姑娘印象非常好。
他想把一切告诉唐瑶。
“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有特殊能力的人，其实你所看到的鬼怪只是别人人为制造的幻象和声音，类似于海市蜃楼。至于我，恰好免疫这种东西吧。”
“听着好复杂。你故意往复杂了说的吧。”
“如果全盘告诉你，其实对你来说，也只是未知的东西变得更多，没有任何益处，因为知道不代表着能够融入，不知道反而更好，而且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晕乎乎的。不过你不会害我吧。”
“不会，我会保护你。”
“我忽然有些喜欢你这种说话的语气了，虽然没个情绪，但显得很认真。”
白棱愣了愣，此时唐瑶的心声大抵上也是这么一句话。
他目光挪向别处，说道：“你今天有些累了，我上楼替你收拾。”
唐瑶说道：“不用啦，我已经缓过来了，你回来了就行，等下我吃完了就去收拾，你放着我来就好。”
白棱无视了这句话，直接上楼。
唐瑶笑了起来。
随后二人一起折腾到深夜，终于把这栋屋子弄得干干净净适合居住，白棱将任何有可能引起唐瑶不适的东西全部扔了出去。这栋屋子经二人之手，不再有任何闹过鬼的迹象。
白棱也难得的，感觉到有些累，在忙完一切之后，便入睡了。
白棱又做了一个梦。
这一次依旧是一款游戏。
全世界的主人翁们仿佛开始针对他，他不断地逃跑躲避着追杀。
就跟很多粗制滥造的游戏剧情一样，原本代表着正义的白棱，被他以为的正义追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
他的任务很明确，杀人。
游戏的主线难以说明是正是邪。
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变得更强。
杀死主人翁，夺取他们的能力。
白棱是这么选择的，只是没有想到最终这样的选择引起了这个世界的巨大变化。那些主人翁们提前意识到了危机。开始反过来猎杀白棱。
在白棱准备关机保存的时候。那个被白棱操控的角色又说话了。
“利用你的是他们，追杀你的也是他们。逃跑的是猎物，追杀的是猎人，你要做猎物还是猎人？”
再一次，蓝屏了。
这个漫长的梦境里大多时间都是猎杀与被追杀。
可白棱被这个噩梦惊醒的时候，他才睡了不到三小时。
白棱没有了困意，直接起床。
下意识看了看手机。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白棱打开手机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白哥哥，南火车站死了一个吸毒的，法医鉴定是遭受到巨大的惊吓突发性死亡。速度过来哦，我感觉这个案子不简单。”
林小希的。
这倒也不奇怪，林小希在深更半夜发现案子的次数太多了。
只是让白棱感觉到惊骇的是林小希补了一张图片。
那是死者的脸。
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饶是白棱这么一个镇静淡定的人，也是一脸震惊。
死者，便是鬼屋闹鬼的始作俑者，那名被白棱催眠遭受了惊吓然后遵从白棱命令离开百川的人。
这个人白棱甚至不知道名字。
他当然不希望组织知道这个人，也不希望林小希知道。
但现在这个人死了，案子落在林小希手上。
白棱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他甚至来不及洗漱，穿好衣服后便离开了别墅。
白棱赶到的时候，现场和上一次很相似。
警方拉了封锁线，林小希半蹲在尸体旁边，周围站着几个熟悉的面孔。
白棱走近尸体，这一次林小希没有阻止。
“来了啊。”
“来了。”
“死者身份还在确认当中，目前看起来是遭受惊吓而死。”
“吸毒？”
“对。”
“有没有可能是吸毒过量产生幻觉而死？”
“没可能。”
白棱没有问为什么，因为这会显得他故意在装傻。这一次，林小希没有怀疑白棱，但是白棱自己在怀疑自己。
当然不可能是吸毒过量产生幻觉而死，林小希和白棱都熟知市面上的毒品大概什么样的分量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除非是某种新型毒品，能够制造恐惧幻觉的那种。但死者的尸体只要一经化验，就很快能够得知是哪种毒品。
“白哥哥，你认为这个人的死亡跟吴离的死亡有关系吗？”
“二人的被杀的手法不一样。”
“但是很有可能，对方是以一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法来作案，比如吴离取了他姐姐的心脏，于是吴离被人取了心脏，而这个人说不定也是一个善于吓人的主人翁？然后被人吓死？你觉得呢，白哥哥，有没有这个可能？”
“你的脑洞很大。”白棱的表情很平静。
“哈哈哈，推测嘛，再离谱都是有可能的，启明星不转动，看起来他是一个普通人，但也有可能，他是一个与吴离同样遭遇的主人翁。”
白棱这一次没有任何的波动，在前来现场之前，他就假设了这个可能性。
所以虽然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白棱依旧很平静。
“说不定你说的是真的。”
至始至终白棱没有看启明星的原因便是故意表现的落后林小希思维一拍来减轻怀疑，而此时从林小希口中听到这个主人翁没有触发启明星，白棱大概就明白了。
林小希还没有确定，但是白棱自己已经确定了。
两起案子，都是同一人所为。白棱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白棱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小李。
几秒钟后，小李忽然说了一句：
“谁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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