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下策

    “老三,你怎么看?”

    等众人都出去后,里面只剩下大当家和三当家,大当家偏头看向三当家。

    “封城吗?”三当家摇了摇头道:“是不是因为这两人还难说,算算日子也刚好是老人带人出去的时候。”

    大当家摆了摆手道:“我倒宁愿是这两人招来的,要是老二招的事,反而麻烦大了。”

    三当家一听,皱了皱眉毛:“老二这个性子也要改改了,荆州还有一个陆家镇守,不收敛收敛,寨子迟早被他拖下水。”

    大当家苦笑道:“你说怎么收敛,这里的兄弟都是跟着我刀里来剑里去的,自从窝在这里之后,整月整月的见不着女人,要不放任老三带他们出去泻火,迟早会败了人心。”

    三当家也知道这的确是一个难题,像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没有老没有小,一般只在意两件事,酒肉和女人。在交州这里鸟不拉屎的地方,即便酒肉不愁,女人却是个麻烦事。也不是没有想过掳来几个女人,只是不够弟兄们分不说,有的还宁死不从。寨子里大部分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若是大半个月都没有女人泻火,脾气都会急躁两分。

    “长久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此事再议吧。余少爷那边大当家什么时候找人去通知?”

    “就这两天,荆州也不是只有一个陆家,封城最多一两天,到时候就可以去接余少爷过来了。”

    三当家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单做完不如先歇息一阵子,我担心陆家那边会有行动。余少爷后面又余家罩着,我们若是真招惹上陆家也不好收场。”

    大当家想了想,同意道:“也行,那就希望这两人真有些来头,这单干完歇半年。”

    寨子里是他主事,但三当家却是充当智囊一样的角色,他能坐大当家的位置坐这么久,一方面是和绝对的武力有关系,另一方面也是他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一般动脑的事,他都会相信当才。

    是的,三当家有一个很土的名字,刘当才。

    刘当才忽然突兀的问了一句:“大当家觉不觉得刚刚那个男子有些面熟?”

    大当家一愣,不明所以的问道:“被猴子捆来的那个男子?”

    刘当才也觉得自己问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去找几个机灵的弟兄在荆州附近打探一下吧,以免老二真出了什么意外。”

    蔺桓和念岑溪被关在一个狭小的茅屋里面,外面传来刀疤脸大嗓门的呵斥告诫。

    念岑溪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直到稍微贴合了一些才停手。

    果然,女子都是极为注重容貌的,这点上,王孙贵族和山野村妇可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念岑溪轻声问道:“王爷不担心吗?”

    “念姑娘一个女子都不担心,本王堂堂男子,有何担心?”

    念岑溪轻笑出声:“我就知道王爷有所准备。”

    蔺桓回问道:“念姑娘不也是早有所料?”

    “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要来交州的?”

    “那日他们说要出城,与荆州相邻的有四州,但幸运的是恰好司州c益州都不是,更不可能是楚国境内的扬州,所以只会是交州。”

    “所以王爷就顺势随他们来到了交州。”

    “没错,司州那边不知会有几人心有戒备,但荆州邓家至少会留意着本王,能借着这伙人瞒天过海来到交州,再好不过了。”

    蔺桓要到交州来是必然的,一定要来的。因为江潮在交州,他的十万大军在交州,在去楚国之前,在回到赵国崭露头角之前,势必要过来一趟。然而为难的是刚从荆州要乱的局势出来,别的不说,邓家肯定会时刻注意着他,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其他势力警戒,蔺桓甚至不知道赵氏是不是真的没有起疑过。若说南下是为了去楚国结亲,那么又为何要来交州?原本他和严青山编了一套牵强的理由,现在有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借口,不在任何人的计划之内,蔺桓当然愿意顺势而为。

    念岑溪转了话锋问道:“入虎穴容易出得难,王爷想过如何出去吗?”

    这里处于一个天然优势的地理位置,像是瓶口一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易守难攻。即便有江潮的十万大军,想要攻下也属不易。最关键的是,这是下策。

    “车到山前必有路,之前那伙人不是还说什么余少爷吗,说不定又会稳稳当当的出去了。”

    蔺桓没有问余少爷是谁,不知道是心有所料还是真的不在意。

    念岑溪看向别处,两人不再说话。她很喜欢这种万事了然于心的淡然,尤其是当对象是身旁这个男子时。

    事实上,这个男子的任何事她都很喜欢。

    益州,费家。

    已经是费泽从离阳逃回来的第三天,蔺桓和念岑溪出益州的当晚,恰好是费阳回到费家的时候。

    随之而来的,是三供奉是死讯传了回来。

    当然,最让人震惊的是费林之以死谋害苏世玉,甚至是定安王。

    这句话的重点不是“以死”,而是“谋害。”

    费家老爷子只有四子,老三早年夭折,便只剩下三子,这几个儿子在费老爷子的心中分量自然比孙系中上不少,费老爷子就算无情,也会有所伤感。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和皇室解释,费家这几天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

    “父亲。”

    费林海敲了敲门进来。

    “赵氏的使者已经安置妥当了,只是”

    费老爷子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费家一天不拿出一个解释,事情只会越拖越糟糕。

    关键是费林之的这件事,事前没有一人有所预料。林之进城,原本以为只是为了发泄不满,最多在长安阁大闹一通就算了解,谁曾想到他会如此偏激?费家连续在离阳折了一个孙子一个儿子,还有一个三供奉,如何拿出解释?谁又能给他一个解释?!

    费老爷子摆摆手:“此事你不要再管了,将使者安抚好便可。赵氏那边,大不了为父亲自进城去向赵成赔罪。”

    费老爷子是先帝那时的老人,和当今天子并没有太深的关系,赵天子怕他想来离阳分杯羹,费老爷子也怕一去不复返被杯酒释了权,所以几次试探都是让底下人去的,这次要是真的亲自前往,所代表的不仅是尊重,还是臣服。

    就像猫儿将肚皮袒露出来,是交由出绝对的控制权。

    以换取信任,或者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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