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商斗和官争

    蔺桓也终于知道费家将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请来为何了。所谓的王府,所谓的念家,都只是一个幌子,费家老狐狸是想让蔺桓这样有王爷身份的人做个见证,见证费家c邓家的赌约,怕是也存着让蔺桓这个小王爷见证着费家大胜的局面。有二十多位益州排的上号的掌柜在,还有葛家做这个裁判,在加上蔺桓这个没有实权却担个偌大名头的王爷在,邓家若是输了,便是只有割出泽水以西的地盘了。

    只是一个唐耹,便让费家如此信誓旦旦吗?

    蔺桓看了眼唐耹的方向,那个纤瘦的男子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赌局自己处于怎样的位置。

    葛家家主葛军闷不做声的看完了费c邓两家的交锋。分行大比虽说是三家一起,但葛家自一开始实力便不如两家,一开始便是做个绿叶衬红花,所以此次赌约,费家未提及葛家,邓家也为拉上葛家,倒是葛家,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葛家甚至连一丝不满都没有。即便是座下其他人,也是觉得理应如此。

    分行大比的规矩很简单,一直以来都是同一套,三家分行中各自为营,以一条死矿为基点,各显神通,在同等的的时间内,哪一家分行所挣的银钱最多,其所代表的主家获胜。

    此事说来容易,但益州都是商贾起家,底下的百姓比不得离阳富裕,但却都比离阳多个心眼,一般的把式他们根本不买账。唐耹三次蝉联第一,这怕是费家都没有想到的。

    “唐掌柜,费老爷子这次能不能得偿所愿就看你了。哈哈哈。”

    说话的是费家分行的一个掌柜,此时刻意瞥了眼邓家的方向,故意放大声音喊道。

    “哼,佟掌柜,拿出点真本事出来,巴邑到了邓家手里之后,你就是大大的功臣,老胡我届时一定放最响的炮给您庆祝。”

    大比还未开始,底下人就开始互不相容,暗暗发力了。

    费家虽然有众多分行的掌柜,但费老爷子此前已经明说了,费家依旧是由唐耹代表。而邓家,还未确定。

    要说邓家有能力顶上的也有,譬如川渝分行的宋掌柜。川渝分行虽然在前些日子马失前蹄,差点铸成大祸,但底蕴实力在那里,宋掌柜更是跟了邓家三年,将川渝分行从一个小分行做成了邓二爷都刮目相看的地步,虽然没有佟掌柜那么风风火火势如破竹,却一直是稳扎稳打的,若不是一个月前川渝分行被人下了套,宋掌柜的声望只会在佟掌柜之上。

    邓家现在也是分为两个声音,一半是支持宋掌柜的邓家老分行的掌柜,一半是拥簇佟掌柜的新兴分行的掌柜们,宋掌柜这次失利,让一部分原有的支持者选择了沉默,此消彼长之下,佟掌柜算是邓家风头最盛的人了。只是此次大比事关重大,若成,则是邓家最大的功臣,就算邓二爷也是会礼遇有加;若败,则砸了山秫分行的招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邓家会不会追责都难说。

    利益之下,谁还会说什么情分?从青云到污泥,不过一朝之间。

    佟掌柜这次处在风口浪尖上,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这个矮胖子眼中看不到任何胆怯,只有一脸豁出去的跃跃欲试。

    费家老爷子的寿宴到此处算是落下,之后的寿宴和其相比算是平淡无奇了,费c邓两家的掌柜们在底下都是暗暗较劲,原本两家便不算平和,此次赌约一出来,更是水火不容了。倒是葛家,葛家此次来的人呢最少,加上家主葛军也只有五人,但葛家却是最悠闲自得的,反正此次大比也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作壁上观谁不乐意呢。

    蔺桓这个离阳雍王府的小王爷,在某些人的刻意引导和所有人的默契的忽视下,整场寿宴毫不起眼,除却一开始送上瓷器贺寿一时让人关注,之后便是不起半点水花。

    寿宴的中途,费林海和费林正相继过来和蔺桓说了两句,邓家邓二爷隔空和两人举杯对饮了一下,除此之外,底下那些掌柜们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该吃吃该喝喝,对蔺桓这个小王爷忽视的够彻底。

    出了费府,天色已经将黑,武壮驾好了马车,将三人接了回去。

    车厢内,念岑溪和蔺桓同坐一侧,严青山坐在一侧,三人似乎都在想着什么。

    严青山舒了一口气,道:“益州的搏斗,竟然比离阳凶狠了许多,离阳若是暗斗,益州便是明争了。”

    蔺桓说道:“那是自然,离阳毕竟有皇宫里那位压着,那几家斗的在怎么凶险也不敢摆在明处,益州只有这三家独大,谁不想一劳永逸将其他两家踩在脚下。”

    严青山摇头嘲讽道:“可笑离阳里那几家,竟然将益州当成聚宝地,将费邓葛三家当做可以奴役的肉牛,殊不知人家已经如同狼群一般相互撕咬了。”

    念岑溪轻声道:“离阳多是官争,益州却是商斗,益州在富,也富不过离阳十万铁骑,说到底天下还是靠武力来决定归属,现在天下太平,这些家可以打打闹闹争争抢抢,若是战乱一起,皇宫里那位收兵权征银财,这几家谁敢不从?离阳那几家不管这里,便是自信若是兵临城下这几家只有束手就擒的份,而费c邓两家相争,也还是想占据更大的话语权罢了。”

    自古便有“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争”的组训。若是将益州看做商,离阳的便是官,费家不甘心永远做商,所以和韩家结盟,想借着定安王爬上去。邓家也不甘心做商,但邓二爷却是以稳当为主,不愿搭上邓家的基业陪赵氏几人争权夺权。

    严青山忽然看向念岑溪问道:“费c邓两家当真没有养私军?”

    乱世之下,没有军队便不足以立身,严青山不相信费c邓两家不知道这个道理,也不相信这两家会安安分分的从商,费老爷子身老而野心不死,邓二爷看似随性实则隐忍,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严青山可不信他们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旁人手上。

    念岑溪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为官者若是两袖清风必定当不长久,为商者若是仁厚德善必定活不长久。”

    费家和邓家,可是益州活得最长的两个家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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