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咏月之诗大较量

    此时已是戌时四刻,水榭园里的宾客们也不再那么拘谨,喝酒作乐之声比比皆是。

    寿宴桌上准备的下酒菜也时常见了盘底,不过很快就有新的一盘补充上来了,一些微醺的公子少爷们已经开始想方设法调戏女子。

    此刻的女子只是女乐,丫鬟一类,时辰再晚些,自然会有淮安甚至周边几个郡的青楼女子进入园中。

    这些青楼女子虽说达不到唐宓那样,纯情和柔情并存,可也是一流的姿色。

    到了那时,水榭诗会全然是一场露天的押妓狂欢。

    若是玩的不尽兴,只要愿意砸重金,甚至可以挑一个青楼女子带回去过夜,不过也仅限一晚。

    那位尖嘴猴腮公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手舞足蹈,激动的向旁边的竹竿公子议论着杜万卷。

    竹竿公子害怕他说话声音太大引起杜万卷注目,连忙拽着他的耳朵往往后一拽,自己把他挡在身后。

    “杜公子真是帅呆了,那魄力,那姿态”

    他双手抱拳,挨在一起,托着下巴,眼睛都亮了起来,不时还用右手做出挥舞扇子的动作。

    “我说孙公子,你大小也是一郡之守的少爷,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还以为你有龙阳之癖呢”

    竹竿公子满脸嫌弃,心里犯起了嘀咕,看他这位孙兄的架势,那不像是对唐宓动心,倒像是对杜万卷动心了,难道真有那个的趋向?

    想到这,竹竿公子退后几步,满脸嫌弃之色。

    还陶醉在角色扮演里的孙公子满脸妖娆,就要往自己胸膛上靠。

    “得,得,住手”徐公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孙公子一个不注意踩了旁边另一位陌生公子的脚,被踩的那位看到他这副模样。

    也是大眼瞪小眼,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徐兄,你看我,有没有杜公子三分风流”

    徐公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会,那副尖嘴猴腮的脸实在令人一言难尽。

    他郑重的,严肃的,认真的,握住他这位朋友的双手。

    弯腰低头,把脸凑过去,贴着他的鼻翼,四目相对,说道

    “没有,半分也没有”

    孙公子有些失落,终于不再发疯了,却又唉声叹气起来。

    他正正自己的发冠,自言自语道“看来我还得找把和他一模一样的扇子”

    “这是扇子的问题吗”

    徐公子欲言又止,心里也是无奈,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朋友啊。

    季成弘头上沁出两滴汗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阵功夫,萧统的死党们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鼓起掌来。

    只是这鼓掌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做作,其中一人还在不断干嚎。

    “好,好,好”

    其实萧统这首诗不论是不是自己所作,总归是不错的。

    只是他刚刚的做法实在欠妥,众人均是忿忿不平,才没有为他叫好鼓掌。

    要知道,杜万卷的风流倜傥是出了名的。

    江州百姓有言“杜公子,风流第一,容貌第二,诗词第三,文章第四”。

    这自然是苛刻的调侃,但多少也说明了一点问题,这位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公子在江州算的上是明星。

    不知是多少妙俏女子的梦中情人,如此之高的人气偶像,自然比那位不学无数,捐官欺人的萧员外要受欢迎的多。

    再说,这首诗是不是代笔,也只有萧统自己心里清楚。

    在场的各位也没有敢质疑他的,可他质疑起别人来,那定是群起而攻之。

    比如陆承安陆公子。

    此刻的陆承安像是被人遗忘了,他藏在人群后,手里攥着张已被汗水浸湿的纸。

    全身上下都发着抖,牙齿不断打着寒颤。

    萧统冷哼一声,他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这水榭诗会也不是他一个人说话算数的。

    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那位国子监的季弘成季大人耍了他,把开胃诗的状元头衔给了陆承安。

    难道陆家出了更高的价格不成,可即便陆家出的钱比他出的多。

    难道萧家在江州的权势地位,还买不来这位京官一个面子吗。

    难道萧家在朝中的威望,不及陆家那个卖主求荣的建安侯陆景曜。

    萧统百思不得其解,在他脑子里,办成一件事的方法只有两种办法。

    钱财或是权力,除此二者外,再无别物。

    “萧员外”季成弘的声音传来,让他一惊,从思考中顿过神来。

    “怎么?”

    “阁下的诗,作的真好”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明明是夸他的话。

    萧统却没来由的感觉浑身不舒服,还从其中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这个老不死的”萧统心中暗骂,嘴上还是道了谢。

    “季大人的赏识,萧某心领了,那接下来”

    他望向季成弘,经过这么一闹腾,他连接下来要干什么都忘了。

    “该由在下出这命题诗了”

    萧统这才想起来,接下来这个环节,是现场作诗,这才是水榭诗会真正重要的环节。

    现场作诗不比开胃诗可以提前准备,因而不仅要求作诗人要有相当的水平,而且对心态也有很高的要求。

    “季大人请便”季成弘踏步向前,抬头朗声道。

    “今夜之题,咏月”

    季成弘话音刚落,各路有意破题的才子立马行动起来,稍有些才学的都在冥思苦想。

    不知不觉,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该到了交卷的时候了。

    只见那些所谓的才子们有的抓耳挠腮,纸上只落下了几个字,有的埋头不起,纸上的字迹已显缭乱

    有的捶胸顿足,差点把纸撕碎了。

    负责收诗的下人们恭恭敬敬的把堆成小山状的纸张摞好,呈给评审处的那些老头们看。

    下人们从季成弘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装作不在意的瞥向那些诗作。

    意识到另一首《将进酒》可能在今夜诞生,不由心生好奇。

    又突然想到身边这位萧员外萧公子今夜的计划,是要以一首状元诗名扬江州,再公布自己和唐宓的婚约,出尽风头的

    如今这前者自然是泡汤的了。

    但后者,季成弘几乎敢肯定,陆逸飞所作的咏月诗一出

    这最后的风头,萧统也很难出的成了。

    又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众才子已心乱如麻,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若是自己的诗作能在这水榭诗会上被挑出来,那可是莫大的荣幸。

    且不说才名能够远扬,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就是在仕途上也极有帮助。

    他们家中虽大多有祖上官荫,但若是自己能像杜万卷般出名,走在大街上都有人侧目偷窥。

    那样的感觉,想必也是极好的。

    终于,在第五炷香燃尽的时候,评审桌上的几位老人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

    他们颤颤巍巍的把挑出来的几首佳作递到季成弘手上,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像是经历了什么震撼的事情,久久回不过神来。

    大家的好奇心早就被勾起来了,却又看见季成弘一张一张的看着挑出来的诗作。今年水榭诗会命题诗的最后评选,就掌握在他手上。

    每一年,选出来的命题诗数量不一,多的时候有十几首,少的时候只有一首。而今年季成弘拿到手的纸张,看上去略有些厚度,估摸着有十张左右。

    台下众人不断猜测究竟花落谁家,此刻已经到了最紧张,最惊心动魄的时候。

    连那些无才也无心,正在陪女子喝酒的少爷公子们也目不转睛的注意起季成弘来。

    唐宓也终于抬起她那张倾国倾城,绝世独立的脸来,望着季成弘手里的考卷。

    似乎也被勾起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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