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塑身
我于人间的公园长椅上睡去。进入只舟之下，月湖中。水夕没有在那棵花树下等我。长风吹来，我独自走向王城的方向。
在王城的城门处。我见到了辰暮。辰暮告诉我在此等我多时。他领我去见灵族老人。一路之上我都没有见到水夕的身影。我问辰暮可从见到水夕。辰暮摇头表示没有。
来到王殿。辰暮开启了通向存在老人的虚空之门。虚空之门只有他能开启。这是白月一族与不死灵族的契约。
老人于古树之下静坐。见我们来此。便睁开眼睛。面目慈容向我招手。我走近他的身前欲躬身施礼。他用手将我止住。然后在我胸口轻轻一推。我的脑中嗡声直响。我的灵魂被推出体外。飘浮虚空之中。清风吹来，摇摇欲散。辰暮挥手。自眉间显现出银色的月牙印记，印记中射出一束银色月光将我的灵魂笼罩其中。我的灵魂稳固于虚空而立。看见我的肉身瘫软在地。
老人翻开身前的古书，于扉页的虚无处取出一指。手指被盈盈白光所裹附。他将手指抛在古树之下。古树之上落下片片飞叶。围绕着手指飞速旋转。慢慢的树叶包裹的手指显现出一个人形。那人白衣飘舞发髻飞扬正是我在水夕幻化的镜像中看到的自己。
辰暮慢慢将我的灵魂移向手指化出的我自己。当我的灵魂与身体结合。老人于我的眉间轻轻一点。我睁开了双眼。看着自己的装束与灵境中的人们风格相符之后。我知道，自己已经是灵境中的人儿了。不再通过梦境进入。也不再受梦醒的制约。
我与灵境中人们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我的头发是黑色的，而辰暮与老人的头发都是银白色。
灵境之中。男为白发女为黑。
我的头发之所以是黑色。老人告诉我说，我这一世的灵魂是人间的生灵。没有灵力赋予灵魂之中。当我在灵境之中恢复自己的灵力时。黑色的长发即会转变为白。
随后。老人将我在人间的肉身放入一只玉匣之中。玉匣可大可，当我的肉身放入以后，它便缩成盒。老人将它投入古书扉页的虚境之中。转身对我道：我以造物之主的手指，将你重塑了肉身。你虽可存于灵境之中。并与他人毫无两样。但你的灵魂终究是人间界的生灵。当你人间的肉身腐化时。你必须回到人间接受死亡。否则。你的灵魂将消散于天地之间。
我明白老人的话。就如我明白我终会回人间一样。
辰暮离开老人与我，去王城的城门处守卫。这是他做为一名战士的职责。
我与老人相坐于古树之下。长风吹来，卷起片片落叶飘向远方。
我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于老人听。希望能得到他对我的解答。
灵境之中。有一种秘术。可以让人身体悬浮于空中吗？我问老人。
没有。老人回答。
我听完沉默不语。
在我的一生中。我只见过灵境初开之时。造物之主悬于高高的虚空之上。受众生跪拜敬仰。然后就是千年前那场灵境爆发的战役中。有十二个人悬浮于空。但其高度不可与造物之主相比。老人随后又道。
我听完追问道：那十二个人中有一位少女吗。
老人摇头。道：十二人皆为少年。他们身着异服。每人各呈一色。衣物与长发同色。共计十二色。分别为：红，黑，黄，绿，青，蓝，紫，灰，粉，橙，棕，白。可见他们并非是灵境中的生灵演化而来。
我听完道：他们是谁。为何要在灵境大地之上发动战争，摧毁王城。他们来自哪里。
我并不能道出他们的由来。只是我想他们应该与造物之主有些许联系。十二人攻下王城之后。进入了虚空灵境。并杀死了我们其中八人。当其中一人欲将我也一并杀之时。红发长衣的人制止了他的行动道：父上有命。只要七指。不必多行杀戮。说完，便取走了造物之主的七只手指。然后飘然离去。我也得已保存性命。并将剩余一指收入古书玄页之中。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此具身体正是造物之主的那一指所化。便对老人道：救我转世人间的那个少女，她也是悬于空中。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
老人沉默半晌道：你还记得造物之主的遗孤。消失在灵境的事情吗。我想这些会飞的人跟他有着某种联系。除去造物之主有能力悬于虚空之外。他的孩子是灵境之中唯一可以浮于虚空的人。
你是说这些人是救世之主的弟子门人吗。我惊讶道。
不能肯定。因为他们的行动授命于他们口中的父上。老人回答。
我再次陷入了沉默。
造物之主的遗孤。那个被不死灵族守护的婴儿。应着造物之主的遗训，两百年后苏醒了。在他苏醒的那天。灵境众生齐聚王城。在灵王与灵族的守护下。将婴儿放在高高天坛之上。接受众生的敬仰。当灵族的长者将他天坛之后。他展现出与造物之主相同可以悬浮于空的能力。众生跪拜，口称：救世之主。
当成长为少年时期的救世之主。已经展现出无比惊人的灵力控制。可在一次外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灵王发动了灵境大规模的搜寻。派出无数勇敢的勇士。去各个大陆与未知之地搜寻。清谷之地。风丘之地。雪域。冥海。甚至是幽方之岛。都一无所获。
我沉思良久。便告辞老人。临走时，老人在我的背后道：也许水夕可以为你解惑。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正是要去找水夕。
出了王城。我看见辰暮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身形挺立。眼光映射远方。我与他算是旧识。当我们都还很的时候。我就在王城大殿之上见过他。他的父亲是我父王最为器重与依赖的臣子。每日的朝议他的父亲都会伴在我父王身边。而他则在大殿之下等待他父亲下朝。每日下朝他都会被父亲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坐在父亲的肩上回去。我于大殿之上见到他被高高举起时而欢快的笑容。我想那是他一天中最为快乐的时光。坐在父亲坚实的肩上回家。
而那场战争。让他的父亲与我的父王都没能在回到王城之内。
我走到辰暮的身侧。辰暮对我躬身施礼。我阻止了他的行动。与他一同望向远方。
你认识水夕多久了。我问辰暮。
很久了。辰暮望着远方回答我。：战役结束后。我带领族人搜寻伤者。于只舟之下，月湖之畔的花树之下见到了他。他坐在花树之下，望着远山坠下的斜阳。此前我不从见过他。便上前去盘问于他。他告诉我他在此等人。我问他是谁。他摇头表示不知。他的发是黑色的却是男子。我对他不禁产生了怀疑。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危险的。就先行离开。而后每日前来暗中观察。却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动。我对他进行了长达数年的监视。而他每日如此。于月湖之畔的花树之下对日长卧。慢慢的，我对他打消了敌意。
在我最后一次前去监察他的时候。他依旧望着远山的斜阳出神。而后突然站起。望着远山呆立不动。我将手放在腰间的长剑之上，观察着他的举动。不久他转身望着我藏身的地方对我道：我有名字了。以后你叫我水夕吧
他早已知道我每日前来监察与他。并知道我的藏身处。从此，我便停止了对他的监察。
期间，有几百年他离开只舟之下的月湖。在清谷之地到处游历。一次他来城下找我。我问他，你等的人等到了。他摇头表示没有。说：这百年，不用等了。
我不知道他在等谁。便出口询问。他便将你的画像在虚空显现于我看。我惊讶不已。脱口而出：殿下。
然而他却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便带他去见了灵族老人。
在灵族老人那里，他讲述了自己的由来。他为信物所化，在月湖之畔等一人，并带着他去寻一人。只是这一世。他感召不到那人的灵魂的波动。猜想这一世。他为草木或是飞禽了。所以他不必再在月湖边等他。趁此时光。游览清谷之地。因为他不知道月湖以外的任何地方。他从没有去过。
辰暮的话让我思绪起伏。
我很感激水夕将我引入灵境。每日于月湖之畔的枯等。令我心神震动。我告别辰暮。告诉他我知道水夕在何处了。然后出城而去。
当我即将来到月湖边的时候。花树之下熟悉的身影映射在我的眼睛中。我猜想的没错。他就在这里。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山的夕阳已落下大半，映红了山脊，也烧红了云。光的倒影映在月湖之中。犹如仙境。美且神秘。
我轻轻走到他的身旁，在花树下坐下。长风吹起满地的花瓣。吹乱我们的发髻。我在旁轻声的说：真美。
水夕望着远山出神。并没有接口回应我。我转过脸庞看着他。看着他入神的面容，看着他神秘的眼睛。我轻声的对他说：水夕。我想跟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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