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骗我。”季寒沉着张脸。
“呵呵，我管你信不信我，我他妈的才是王，你就是个陪我玩儿游戏的小喽喽！”光头大汉火了，直接开口骂到，“给你三分钟，你自己想。三分钟后你若不给个答案，小心我炸了这家医院！”
这三分钟漫长得像是三年。季寒无法选择，一边是他心爱已久的人，一边是整家医院的性命。两个都是季寒想保护的，可现在他却必须二者选一。鱼和熊掌的故事季寒不是不知道，可事到如今，他却绞尽了脑汁的想要保护这两方。
“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夏天长还在他们手里，不能乱来，虽然警局的同事已经知道了，可季寒也只说了夏天长不见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情况。现在的两难境地，季寒到底要不要做出个选择？可是两边都不能放手，这要他怎么选！
“只有一分钟了。”
对方的人看起来来头不小，他们说在医院安了炸弹，那就肯定是真的。让季寒没想到的是，那个沈研之居然是这样的背景，难怪会觉得他可疑。可是他到的看上了夏天长哪里呢？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来抓夏天长。
“三十秒。”
如今的季寒必须从夏天长和医院所有人的生命中做出一个选择。于公，他必须是要保护医院的人。他是一个警察，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刑警，他不能让人们受到伤害。可于私，对面那个是他这辈子认定了的人，他说过要宠他爱他护他一辈子的，可现在，他却连护他周全的都做不到。
“时间到！”
怎么办，我该怎么选！
季寒看见光头大汉从裤兜里摸出了炸弹的遥控器。
“怎么样，做出选择了吗？”光头大汉的拇指在遥控器的启动键上摩擦，似乎下一秒就会按下去。
“我”季寒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见夏天长醒了。
夏天长浑身湿漉漉的，看样子是被人用水泼醒的。他应该是知道现在的状况的，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季寒。
“快点！我可没时间陪你耗！”
“我选”季寒低下头，咬着牙。
既然沈研之会如此“重视”夏天长，那肯定是不会对他做什么。如果，如果真的让夏天长被带到沈研之身边的话，应该不会对夏天长有什么不利。等明天回到警局，再去对沈研之进行追捕，天长一定会没事儿的。季寒心中分析着事情的形势。现在的医院面临的生死之关，季寒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
季寒一咬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选医院。”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地刺在了夏天长的心上。
“天长，对不起对不起。”季寒低着头，不停的重复。
“对不起？呵。我真是好大的脸面，到现在都还要季队长来跟我说对不起。”夏天长心如沉石般的说道。
他即使早就料到了答案，可听到季寒这样说出来，还是会心疼。
是不重要吗，不然为什么会抛弃我？呵呵，相处了一年多了，我在他心中还抵不过一个全是陌生人的医院？
夏天长知道自己自私，可如今的他，也大方不起来。他本以为季寒会十分苦恼，会在他和医院之间徘徊一下，可夏天长怎么也想不到，季寒竟会如此果断。
他被人泼醒的时候，脑袋里浑浑噩噩的，就听见那个打晕自己的光头吼了一句。等他完全清醒过来，便听到了季寒决绝的声音。“我选医院”，没什么能比这四个字更伤夏天长的心。他觉得这四个字就像是将他推入炼狱的魔爪，让他生不如死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夏天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无措地看着主人，等待着他回来接自己。可惜，他等不到了。
夏天长忽然笑了，笑的很张狂，是季寒从未见过的样子。
“行啊，季队长可真是伟大，行，我就是个牺牲品，我就是最一文不值的那个，哈哈哈哈。”夏天长眼中噙满了泪水，他仰着头，不让泪珠滚下。
夏天长心痛的无法呼吸，他抬手捶了捶胸口。为什么这里会这么痛，不就是被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抛弃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早就料到了吗，你还在抱着什么希望啊，该死！
季寒看着夏天长的样子，心中不停的重复着对不起。
对不起，我说过，为了保护人民，我宁可舍去我最重要的东西可是为什么，我现在会这么舍不得。
对不起，我不能再护着你了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忘了我吧
“滚”
偌大的停车场里不断的回响着这个字，它仿佛有千斤重，不断地砸在夏天长的心上，也砸在了季寒的心上。
夏天长没有再说话，他捂着胸口，泪眼婆娑的看着季寒，不知道是视线问题，还是怎么，他看到季寒的脸上全是淡漠与决绝。
是我的眼睛又坏掉了吗
可他没看见，在季寒眼中，也同样蓄满了泪水，没看见季寒口中即将涌出的鲜血，没看见季寒用了多大力才让表情看起来比较自然的掐在胃部的手。
光头大汉依照刚才的话，把炸弹遥控器扔在季寒脚边，告诉了他炸弹的位置，转身推了夏天长一把，道：“看见没，是他不要你的，还一个劲儿留恋个鬼。”
夏天长走了，没有人押着他，是他自己转头上了他们的车，他没有回头。
他坐在在汽车的车门边，开着车窗，眼睛一动不动的顶着外面。
其实他看的不是外面，而是后视镜里，那个颓然倒地的身影。
季寒在夏天长传身离开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一直被忘却的胃疼，一口鲜血一瞬间几乎是喷了出来，胃里泛起撕裂般的疼痛。那时候季寒才意识到，这一次，可能是永远失去他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对他毫无怨言的唯命是从了。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难受不舒服时对他凶着张脸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了。
再也没有人会和他一起开开玩笑打打闹闹了。
再也没有人会陪他一起熬夜看电视了
没有人会替他熬粥喝了
没有人会让他睡觉的时候记得盖点儿肚子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这样真心实意的爱他，关心他了
“天长你回来好不好”季寒头重脚轻地摔倒在地，鲜红的血从他口中不断涌出，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季寒狼狈的倒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嘴唇一张一合。
“我后悔了天长”
我不要救医院的人了，他们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了，我只想要你，我想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像恋人的那种陪伴，你回来吧，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再也不使唤你了，以后我们住在一起，所有的碗我来洗，你让我吃多少我就吃多少，我再也不对你说“滚”了，我也不乱吃药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你回来吧
“我爱你呀”
可惜，夏天长已经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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