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相约在错误的下一个节点
半夜3:00,凌唯转转悠悠地醒来。
精气神似乎恢复的不错,凌唯也只是想着要不要联系一下杨喆然说说自己的看法,于是点开了悬浮屏:“在么,有事儿要说。”
“什么事?”对方几乎是秒回。
凌唯愣了一下,仿佛有暖流流过心房。
总有这么个朋友似乎什么时候都在,似乎能解决你所有的难题。
“在干嘛?”
“直播,因为闲着也是闲着,直播间又有那么几个忠实粉丝想听故事。”杨喆然说,“游戏也没打多少,说了很多很多话。”
“以后去当个电台主播吧,虽然你不在我们面前表露出来,但可以看出来你应该故事挺多的吧。”
“算是吧,也许也会吧。”杨喆然说,“什么事?”
“关于梦的。”凌唯深吸一口气,“似乎可以证实,奇怪梦境出现条件就是我加睡着状态加p3播放状态中。”
花了十分多钟,凌唯讲完了自己跟p3的经历与做过的所有梦。
“嗯,这些梦似乎也带着写预言的味道。”杨喆然说,“说不定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呢。”
“拉倒,让我揪到那个文绉绉的家伙看我不教训他,预言也不好好预。”
“你知道么?我看过一篇幻想文,主角是个海边的生长的孩子,邻家有个特别漂亮的妹子。他们是青梅竹马,两人天天在海边拾贝壳。有一天,主角要搬走了,妹子送他一个贝壳,主角远赴他乡,途中不巧遭遇天灾,失忆了,只是依稀记得贝壳是件很重要的物品,便一直带在身上。”
“最后肯定又是因为贝壳,男主想起了女主呗。这种梗都玩烂了,结局想都想得到。”
“是,没错,真的跟你说的一模一样。”杨喆然笑笑,“最后,主角带着贝壳,经历了很多事,无助时他看着贝壳,喜悦时他看着贝壳,贝壳一直伴他成长,他从青年变成白发老人,哪怕是死前,都带着那个贝壳。男主最后有些抓狂:‘究竟是什么让他恪守一生?’弥留之际,神来接他了。”
“还神”凌唯差点笑出声。
“神说:‘恪守一生没有错,从古至今的坚持,我们称之为信仰,一直有个等你的女孩子,现在你应该记得起来。在其他无数个世界线中,你都会因为失忆跟她失之交臂,最后过上无意义的一生。但,你还有着一个关键的钥匙。很庆幸,无论哪个世界线,你都未将贝壳遗失。此刻,这件信物,有了一个全新的概念‘信仰’。坚持信仰的人啊,这是给予你的赠礼。请在贝壳上刻下你最想说的话,无数个世界线上拥有贝壳的你,都能接收到。’男主立马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贝壳上刻下了女主的名字,然后挂掉了。于是各个世界线上,男主的贝壳上,都带着那个女主的名字,把两人的命运,一次次地如同贝壳般紧密的扣合在一起。”
“啥啥啥玩意儿?”
“这个故事本身也没啥出奇的,只是这个结局所想传达的东西我想了很久,原来‘信仰’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啊。它贯穿了我们生命线,也许某个不经意间,你遇上了某个东西,看到了某个事情,它便轻易地改变了你的人生。有一个坚持一生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幸福。坚持信仰没有错,没准有一天别的世界线的你会感激你哦。”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p3在未来也没丢的话,未来的我在弥留之际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些?。”
“那你未来肯定是没女朋友了,你看,一直在暗示你要先入为主,你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哦。”
“您可拉倒吧,这种事情听着玩就好,别当真了。”凌唯又问到,“那个奇妙的约定1是怎么回事?”
“反正也是象征意,怎么猜也无所谓吧。”杨喆然沉思片刻,“你”
“我?”
“可能是负心汉,耽误了人家一辈子。”
“滚滚滚”凌唯说,“拜托你动点脑子,我像是那种人吗?”
“是啊,连女朋友都没有。”凌唯听见了那被杨喆然压得极低的嗤笑声。
“哇,你算计我。”
“哈哈哈,没有。我跟我直播间的朋友聊起过你,你知道他们怎么评价你的么?”
“啥?”
“活的太累太累啦!总是放不开,明明有那个资本,却把自己封闭起来,在该耍宝的时候怕丢脸,在该挥洒感情的时候害羞,在该体验的时候却又胆小起来。错过了又会感伤,然后变得越来越不敢敞开自我,然后死循环。是个会错过很多很多精彩东西的人。”
“你还真的把你的直播间做成了情感电台”
“谁说不是呢?圈小,温暖。”杨喆然笑笑,“现在这件事我无法给你正确的答复,你要坚持探索,可能会进入‘禁区’,到时候可能会万劫不复。你不坚持探索又会错过很多美丽的东西。我虽然说过‘因为害怕分别才拒绝开始’,那只是一种偏激的道理。世界还是值得我们期待的,每个故事都会开出各种各样的花儿,即便最后花儿会枯萎,过程的余韵足以我们珍藏。没准人们很多年之后挂掉了,彼此在鬼门关回望自己的人生之路,履历丰富的甲的人生之路开满了鲜花,乙则是光秃秃的一条土路。到时候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的话真的像诗一样。”
“你也不赖,你一直没注意到而已。”杨喆然说,“别错过太多,最后只会发现自己苍老地越来越快。”
“那,晚安吧,不早了。”
“晚安。”
“你别又睡在网吧里啊。”
通话那头传来舒缓的打鼾声。
凌唯苦笑着切断了通话,闭上眼睛。
他很喜欢刚刚那个幻想文,并其实有一半他是相信的。
他有信心一直保留着这个p3。
如果真的像那篇文章说的那样的话,未来的他又想跟他说些什么呢?
没准他到死前忽然意识到自己碌碌无为,满是错过的一生,而感到后悔不已吧。于是他想让此刻的自己多留心观察美丽的事物。
刘曦文么?很漂亮的妹子。也肯定是他未来喜欢的类型。
小子,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只是,那个约定,让凌唯有些难过。
自己什么时候立下的约定?
又为什么没有实现?
假设,未来的他根本就不是要告诉他这些,而是在经历了某些事之后,要告诉他另外一些事。
为什么未来的他要告诉他这件事?
不不不不。
不。
不是劝勉,而是警告。
必然会错过的约定。
“也许会万劫不复哦。”杨喆然的话犹在耳边。
凌唯愣了很久很久,最终在黎明到来前合上了眼。
瞧,现在又错过了补觉的大好时机。
他苦笑着,暗暗做下了决定。
似乎闻到了花的余韵。
·
“哇,你是猪吗?”刘曦文拍醒了何雪,“要迟到了啊。”
何雪睁开眼睛,只见刘曦文已经穿好了正装,面色红润,喘息喷吐在空调房里显得很温暖。
刘曦文从她身上下来:“已经8:30了,我刚晨跑回来,动作快点,今天是‘逐星’训练。”
“是吗,等我一下。”何雪浑浑噩噩的。
“呀,似乎有老朋友来了。”刘曦文点开悬浮屏的未读消息,表情颇为惊讶。
“在这个世界我们哪有什么老朋友”
“怎么没有?那天我本来应该先去跟他会合的,救了你之后一直在忙,给忘了。”刘曦文叹了一口气,“柯方宇,十名见证者之一。不,准确说是三名见证者之一,我们有幸与他一起共同见证拯救世界的最后战场。”
洗漱穿戴好两人一起出了门,“咔”的一声重叠,何雪一愣,看向一旁同样置身于阳光中的少年。
“这不是”何雪扭头看向刘曦文,只见她不耐烦地点点头,一脸,“我早就知道了,其实一直都在瞒着你”的表情。
何雪拿肩头撞撞刘曦文,只见她木愣愣的,眼神飘忽不定。
“你好,我叫何雪,我们见过的。”何雪笑着说。
“你好,我是凌唯。”
少年似乎出于礼貌性,在等待着何雪接下来的说辞。
见两人都跟榆木脑袋一样,何雪打算来一剂催化剂。
“小子你努努力哦,加油,将来肯定能泡到我身后这位哎哟!”何雪叫出声来。
刘曦文攥着何雪的手,面无表情地说:“还不走么?今天‘逐星’训练,别迟到了。”
“哦”凌唯知趣地迈开步子,消失在了楼道里。
“呀呀呀!人都走了!别掐啦!”何雪埋怨道,“疼死了,开个玩笑怎么了嘛”
“教员在穿越前应该有跟你说过的吧,未来一切事情都要保密。如果关于未来的事情告诉现在的人类,大规模地改变了世界的面貌,世界便会自己修正这个错误。以天灾或者,各种形式把造成这个事件的所有人或者事抹掉。”
“那你跟凌唯”
“别说了好么?已经过去了。”刘曦文说,“我真的不想跟他有太多的牵连,就这样,事情结束后,我们可能要浪迹到世界的角落,他们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们不要去打搅太多。”
“等等,浪迹天涯?”
“是,我们的存在十分不稳定,如果发生时间悖论我们可能立刻就会变成末渣。一定要避免和过去的自己,或过去自己的人或事情相遇。放任你去见何磊已经算是修正力波动达到峰值了。因此一定要特别小心,决不能留下关于我们的照片,录像,语音等。”刘曦文拨开发丝,“当初真的挺后悔把你搭进来的,拯救了世界又能怎么样?我们还是得活得那么不尽意。”
“知道了。”
“放轻松点,待会还得面对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们呢。”刘曦文拍拍何雪的肩。
·
天杏j区。
位于天杏大厦的右子楼,右子楼有三层,凌唯起初还在疑惑,这么高的子楼居然只有三层?直到从20楼处的联络桥,来到了子大楼的j区凌唯大吃一惊:
j区高有60米,底面积相当于400操场的圆柱形空间,这60米凌唯还是根据脚下海绵的凹陷程度估算出来的,真实可能有70米。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垫了足足10米的海绵。
四壁也全是填充着蓝色的海绵,蔚蓝的世界十分像城郊区的儿童乐园。
“那么,接下来就是‘逐星’的使用教学。”大约100人的方阵前,长发少女解说着,“‘逐星’分为切割用和移动用,那么接下来各位请给自己的逐星装上玻璃壳。”
玻璃壳是专门为‘逐星’定制的,扣合十分轻松。
“即便这样,我们也还是需要佩戴特质手套。”刘曦文演示着,“当它破裂的一瞬间,手套会化作一团泥,包裹住剑身,防止你们出现不小心抓到逐星剑刃这种情况。”
所有人都带上了手套,刘曦文也径直走向一块较宽阔的场地。
“‘逐星’的使用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难。绳子。”刘曦文对上方喝了一声,上方天花板瞬间掉下一根60的绳子。
“先把逐星绑在上边。”刘曦文绑好后,扯扯绳子,绳子自动收回去一段,“扯一次少1米,可以根据自己实际情况不断调整难度。”
刘曦文站在离地面5的逐星下,抬头仰视,轻柔发丝下颚骨分明。
“盯着‘逐星’看,多想想乐观正能量的,保持思维‘生’的活跃性。”
下一秒,两处几乎同时凝结出一簇淡蓝色的粉末,地面的人形渐渐模糊,空中的人形渐渐清晰。
刘曦文手一扬,抓着绳子:“刚刚这是放慢速度的,资质强的可以一瞬间完成,接下来时间交给你们,好好练习。”她轻巧地落在海绵上,拨开脸上的发丝。
在场数百根绳子荡荡悠悠的,分部均匀,凌唯将‘逐星’绑在了绳子上。扯了十多下,那白色的剑刃瞬间飞升至10多米处。
“这么有信心么?不应该先低一点么。”杨喆然不解地问。
“她不是说么,对‘生’越执着,吸附力越强么。”凌唯笑笑,“这点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加油咯。”
凌唯紧盯着十米高空的‘逐星’,顶部的光线是柔和的,但照在白色剑刃上就显得十分惨白。
晃眼的感觉紧接而至,白的令人头疼。视野中的那抹白似乎在不断遮掩凌唯思想中的一切细枝末节。
脑海一片空白。
头很疼,再睁眼时有漆黑的魅影闪过,溅起了血色的波浪。
很疼,似乎被腰斩了。
死亡死亡死亡
凌唯撇过头去,不再看那白色的剑刃。
“哎!这不挺简单的嘛!”杨喆然在20米的高空向凌唯挥手,他取下逐星,丢下来,闪在了凌唯身旁。
“不行。”凌唯抱住头,“不行,‘逐星’绝不是我们能用的东西。”
“你说什么鬼话呢。”杨喆然说,“身体上没任何不适啊,而且特别简单,100多号人似乎都可以轻松视线‘闪烁’了哦。你练习得怎么样了?”
“完全做不到”
“别是给你自己做不到找理由吧。”杨喆然说,“你刚刚这么说的理由是啥?”
“我总觉得,赐予人类不符合人类该有的能力,不应该不需要支付代价。”凌唯摇摇头,“像这样飞来飞去,不应该是神明的能力么?”
“这么说倒也不是全无道理,但真的超好玩的。”杨喆然说,“要我教你么?很简单的。”
“也许是我多疑了吧抱歉,自信过头了。”
“首先盯着那白色的剑身看,然后放松心情,深呼吸,预先摆好抓住绳子的手。想象自己的灵魂乃至,都在逐星附近,然后放松全身的肌肉,就像四散的尘埃,但意识一定要集中在‘逐星’上。”杨喆然向上抛出逐星,淡蓝色的粉末在空中瞬间凝结出他的身影。
“真的超刺激的!你说这个可以以后拿来赶路吗?在城市里飞来飞去真的爽!跟蜘蛛侠一样!”杨喆然龇牙一笑。
“深呼吸深呼吸”凌唯默念,鼓起勇气又看向逐星。
白色剑身仍然透着耀眼的光芒,光芒里,有双犄角的恶魔凝视着他,下一秒利爪刺进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完整地掏了出来。
心脏忽然传来剧痛,凌唯生理循环在一瞬间被打乱,心脏仿佛快跳出心口,他哼哧哼哧地喘个不停,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没事儿吧”杨喆然赶紧跑来,拍了拍凌唯的背,“有这么恐怖吗。”
“让我歇歇”凌唯摆摆手,瘫坐在海绵垫上。
人越来越少,诺大的练习室就留了7到8个仍然逐星使用不熟练的学员,又过了一会儿,只剩凌唯和杨喆然了。
“还没学会么?”刘曦文问。
“还没呐,他似乎有些抵触那玩意儿。”杨喆然回答到。
“今天训练就到这儿吧。”刘曦文头也不回地走了,“记得把门锁上。”
“得嘞。”杨喆然又坐回凌唯身旁,“再试试不。”
“算了,真的可怕,我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那东西弥漫着死亡的概念。所以我根本不能保持意识纯净透彻。”
“果然,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杨喆然说,“当初学啥都是你最慢,小组里你经常跟不上咱的跑步速度,叫你搬个东西都磨磨蹭蹭慢的要死,知道么,初中班里不少人不把你当男生看呢。”
“这个我记得,我那时候好像扳手腕还扳不过一个女生。”
“可那时候你没那么容易服输的哦,学的尽管慢,但花的时间比别人多,跑得慢是慢,但总是尽力去跟着我们跑,虽然经常还是跟不上。”杨喆然说,“那时候看你真的就像盛夏的阳光,活力四射呐。”
“老了老了,现在成了夕阳红了。”凌唯摆摆手,“这个是真的努力不了,应该算是天赋差距吧。”
“呸,什么鬼天赋,都是后天能弥补的。”杨喆然思索着,“看来似乎得给你加催化剂了。”
杨喆然递过一块布:“把眼睛遮上。”
“干嘛。”
“信我嘛,又不会害了你。”
凌唯照做后,杨喆然离开了。约莫10分钟后,他回来了,跟另一个人一起似乎放置了一块什么东西。
“有两块悬浮板,踩上去。”杨喆然说。
凌唯踩了上去,瞬间飞升至顶端。
“你要干嘛。”
“现在解开眼罩。”
凌唯解开眼罩,往下一看,只见有一块银白色夹杂在蓝色海绵垫里。
“刚刚请人放了一块100平方米的金属板。”
“然后呢?”
“然后啊”杨喆然笑笑,一脚把凌唯踹下悬浮板,“不用逐星可是会死的哦!”
“杨喆然nb!”凌唯咆哮着下坠。
·
视野极速转换,白色色块也越来越大,凌唯手里紧紧握着“逐星”。
再不做些什么一定会死的吧,那金属板子这么真实,
杨喆然你这次真的是要玩死我了。
不知为何,此刻真的有些珍惜之感。
自己好像很多事没做,很多事没体验过。
就这么早逝的话似乎就是别人口中的“烂命一条”,也还会给杨喆然带来麻烦。
即将到来的死亡像风,拨动着摇曳的烛。
甘心么?不甘心。
幻想带来的即死感十分模糊,此刻的底下钢板带来的压迫却异常真实。
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亦或者停掉的秒表般,有种一刀两断的干净利落。
真的要死掉了啊
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古弦乐,视野周遭变成了汪洋。
回头遥望,只见少女置身于黑夜一般的深黑中。
少年置身于向阳的浅水区,波纹折射着光线。
唯一链接他们的,是少女的一只手。
她狠狠地一推,力量极大,凌唯本身一直在往下沉,却因为这一推,迅速向水面靠近。
她也因为反作用力,跌入了更深的黑暗。
黑暗就像油漆,慢慢附着上了她那美好洁白的躯体,渐渐的,从躯干到头,最后整张脸只剩下眼睛转动着。
凌唯看着那只眼睛看呆了。
那眼神像猫,书上说猫会花费9条命中的8条来与你相遇,并满足地与你过一生。
她的眼睛散发着希望。
祈求与向往。
最终,黑暗没有附着上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一直注视着凌唯。
仿佛身后有万丈光芒。
“妈的,不就是拼一把吗?”凌唯丢出逐星,剑刃飞速旋转着,看见那白色的剑身绝非难事。
三头地狱兽扑向凌唯,已经挥向那凌厉的爪子。
鲜血四溅,似乎是两只手都已经断掉了吧?断肢处不断地喷着血。
凌唯痛到几乎快晕厥过去,仍然看着逐星。
有那个眼睛的注视,决不能输!
你他妈给我瞬移过去!
不可思议的温暖包围了凌唯,有些像沐浴在初春的河流中,淡蓝色的粉末扩散开来,轻轻地托住了他。
身后的万丈光芒吞噬了自己身上的异兽,自己却并没有够到逐星。
钢板边长10,凌唯差不多只移动了5。
呐,我已经努力了,也没有愧对于你吧,我真的很抱歉。
泪滴被蔚蓝的世界染上了色彩,与粉末一同淹没在这片海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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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刚起,“嘟”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像某种机器的检测声。步入天堂也需要排队等号么?每个人需要过一个闸门,闸门检测你有没有带上生前的物品或者记忆,然后漂亮的天使小姐姐在闸门后给你带小光圈,甜甜的说:“欢迎光临。”
不,如此不精彩的一生应该会下地狱才对。
管他呢,此刻先睁开眼再说。
背有点疼,还是先直立起身子好了。
嘴唇似乎贴上了某块薄而温暖的花瓣,似乎还有暧昧的气息喷吐在脸上。
凌唯睁开眼,与两只眼对视。
绝不是刚才的祈求与希望!
羞涩与恼怒!
下一秒,巴掌爽快地在凌唯脸上炸开了花。
学姐捂着脸跑了出去。
凌唯摸着脸,胀胀的,似乎还在鼓动,一摸,疼到凌唯想撞墙,红肿处似乎还在冒着热气。
“下死手吗?”凌唯嘟囔着,在疼痛中回味初吻的感觉。
·
杨喆然提着裤子从门口一侧走出来,一脸懵。
“兄弟我刚刚好像看到学姐红着脸跑出去了诶。”杨喆然说,“你干了啥?你脸怎么红了?”
“啊啊啊啊,你去死吧!”凌唯抓起枕头蒙住头,“我在哪?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在天杏医疗部,我们呢闲着没事干来帮医生跑腿,奉命检查一下。刚好带装备的时候忘了拿温度计,然后额头贴额头这种男男授受不亲的事儿我干不来,于是就让给你学姐咯。”
“男女也授受不亲好吗?你好意思?”
“所以我先去厕所回避一下咯。”杨喆然耸耸肩。
“你”凌唯感觉有一股气在五脏六腑,散不掉,似乎随时都要爆掉的感觉。
“行啦行啦,你身上应该没外伤,跌落时因为背部肌肉过于紧张而有些抽筋了。”杨喆然说,“那时候那个根本不是钢板,我当时找工作人员借了个投影仪,所以那钢板是全息投影仪投影出来的。”
“哦”
“吓你是我的不对,但起码你也成功了不是?”杨喆然笑笑,“5米只是个开始,你一定会越来越优秀的。”
杨喆然伸出手掌。
凌唯笑笑,顺势拍了上去,用力地握了握:“一定。”
“吃饭去么?饿死啦!”
“头有点疼,别走太远,其他我随意。”
“那就去天杏食堂解决一下吧。”杨喆然托腮,“虽然之前学姐警告咱说吃饭最好去外边解决来着”
“别管那么多了,走吧。”
·
何雪走进会议室,诺大的会议室只有一个长发少女小口呷着热咖啡。
“情况我都了解了,凌唯使用不了逐星?”她就近找了个凳子坐下,“走上走下热死了,有什么喝的么?”
刘曦文把桌上的另一罐热咖啡抛了过去,何雪接住后抛来抛去。
“哇,你是怪物吗?这么热的天喝这么烫的东西”
“爱喝不喝”
抱怨归抱怨,“咔”的一声,何雪拉开环,也小口小口地喝着,开口处热情腾腾地冒着。
倒也算一番风味,略有些烫嘴的咖啡入吼就像有一股暖流温暖了神经末梢,原本何雪因为空调吹的打颤的身体也平复下来,仿佛中和了这过分的冷气。
“这好像是公司2年,不,5年以来的特例吧,一般筛选自天杏的三观必须得正,其次逐星使用似乎也没那么苛刻啊,阿猫阿狗都可以做到”
“他在填写测试卷的时候,关于‘你的梦想’那一栏是空着的。”刘曦文笑笑,“起初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似乎现在事态有些异常了。”
“使用不了逐星的人多半都是抑郁症或者带着明显求死的人。”何雪说,“未来的他是可以灵活使用的啊”
“现在的他和未来的他的区别就在于那段记忆吧”刘曦文撇过头去,“倒也可以说他们的区别在于有没有放手一搏的理由。”
“还有一件事,会不会有关”何雪思考着,“他对逐星的亲和力几乎没有,甚至可以说排斥了,简直就像行尸走肉了,会不会他已经被那个文明认可了?”
刘曦文并没有作答,雾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那也许是我们所有人的结局,他只是先触碰到罢了,在上方的那个眼睛比我们先夺得旗帜的话,我们谁也跑不了。”刘曦文将咖啡一饮而尽,蒙头呼呼睡去。
她的睡颜真糟透了,发丝凌乱不堪,脸色发白。
凌唯出事故对她一定是不小的刺激,虽然她表面对他冷淡,其实一直在私底下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她们的未来早已是制定好的悲剧,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也回不去,只能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苟且活着。
但起码她还有可以默默喜欢的人,而何雪呢?什么也没了。
也许未来,她可以跟妹妹生活个几年,等到过去的她回来,何雪就可以去一个不大的国家定居,也许会找个金发碧眼的男朋友,在温暖的木屋里白头偕老
神明不会对他们这么仁慈的吧,在一次又一次剥夺她珍贵的感情时,他的毫不留情何雪已经见识到了。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极为小心。
何雪把自己的外套给刘曦文披上,走时带上了门。
·
食堂
总算明白学姐的警告出自何原因了。
诺大的食堂空无一人,灯凉的晃眼,银白色的餐桌被照的惨白,令人提不起食欲。
菜色也是快餐级别,类似于初高中食堂,都是大锅饭大锅菜:“两肉两素一汤15块,一肉一素一汤9块”
“要不走吧,你病刚好我带你去吃好的”杨喆然抓起凌唯的衣袖。
“别别别,走到这儿都快把我累个半死,真的走不动了,就这儿吧!”
两人各点了一份“招牌推荐午餐”,端着餐盘走向餐桌。
“一c,能退吗!”杨喆然定睛一看。
“大概不行。”
“怎么办”
“那倒掉吧”凌唯提议道。
“不行,有后边那善意的眼神干坏事儿我会愧疚的”
“我还没吃,给你吧。”杨喆然尴尬地笑笑。
“茄子。”杨喆然夹起一撮灰色的物体,放到了凌唯的餐盘。
“番茄。”他十分挑的把所有沾上红色液体的菜都夹到了凌唯盘子里。
“大蒜!”他又把所有的白色块状物体丢到凌唯的餐盘。
“丝瓜汤”杨喆然几乎绝望地把丝瓜汤推向了凌唯。
“头发”
“这个使不得!”凌唯摆摆手,“卧槽,居然有头发!”
听到这儿动静的食堂师傅装作无辜的把头扭到一边。
“你怎么这么挑”凌唯无趣地把叉子插进茄子里。
“心理障碍,理由保密。”杨喆然说,“生理上我不抗拒,但这些东西入嘴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然后就会头痛,严重的可能会住院。”
“那你能吃的都拿走吧。”凌唯递出自己餐盘里的炸鸡块,“没动过,干净的。”
“谢谢!”杨喆然一扫脸上的不快,十分开心地与凌唯吧唧吧唧地嚼着。
就像以往的初高中时代,两人经常一起进餐,欣慰的是,一起进餐的人和眼前的菜色的味道都和以往是这么的相似。
两人出乎意料地吃完了,笑着拿着空的盘子给食堂阿姨看,随后往返走。
“哇真的煎熬!”杨喆然伸着懒腰,“这顿算我欠你的,得空再带你去吃餐好的。”
“嗯。”
“话说那边那个是谁啊,从刚刚起一直在那诶。”杨喆然不解地问道。
凌唯随着杨喆然视线看去,身着白色工作服的厚实背影在惨白的餐厅里是这么的不显眼,相比起凌唯和杨喆然这种不顾旁人的豪放吃法,他吃的竟是如此优雅,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看着盘中餐,面无表情地无声地咀嚼,伴随他的只有不锈钢餐具与餐盘碰撞的,清脆的金属声。
唯一与这画风不同的也就是盘里堪称猪食的饭菜。
因为凌唯下午放病假,有很多时间可以磨,因此两人闲的无聊坐在了那青年旁边。
“你觉得这儿饭菜怎么样?”这是被凌唯拱了一下的杨喆然,百思之后提出的问题。
凌唯捂脸,问题问得真的蠢,还不如自己来。
想来这厮只会用脑子去把妹?
那人眼帘垂得很低,凌唯看不到他感情的浮动,第一眼仅是认为他是个面容清秀的男子,帅到令凌唯都有些窒息。
就像邻家完美大男孩一样,读书好,体育棒,白白净净,让大把大把女生犯花痴的类型。
他一愣,脸上洋溢着亲和,像清冽溪水般平淡地一笑:“嗯,挺不错的,因为很久没吃过这样的饭菜了,所以很珍惜啊。”
片刻之后,他放下筷子,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我叫柯方宇,是个有罪过的人,能跟你们成为朋友吗?”
“我叫凌唯。”
杨喆然愣在一旁,仿佛丢了魂似的。
“干嘛啦,自我介绍啊。”凌唯拿胳膊肘捅捅杨喆然。
“柯方云是你妹妹吗?”杨喆然突然拍桌,神色慌乱,“她在哪?”
“啊,是的。”自称柯方宇的家伙随即又摇摇头,“我因为一些私人原因离家,跟当年妹妹一样,我现在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这样啊。”杨喆然仿佛筋疲力尽,“我叫杨喆然,那年跟你妹妹邂逅的存在。”
·
梁博躲在一间办公室里的沙发下大喘气。
眼下这条命也已经是油尽灯枯。
黑帮仇杀这玩意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他也不过就是溜进去为了保命,射伤了人家一个高管而已,眼下面前这俩精炼的小伙子已经追了自己三天了。
除了大沙发以外完全没有任何掩体,对方是知道他方位的,只要他一冒头就会被两人的其中一人射杀。
他也能从脚步声知道两人的方位,他有信心打死其中一个,但结局显而易见。
自己这条命是要救朋友的,如果在这儿止步不前就会死,杀掉一个人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绝不能这么糟践那人给的命!
梁博起身朝着预判位置点射,他不能瞄准,也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我已经够勇敢了吧,他微笑着迎接死亡。
腹部一阵痛,像是被钝器敲打着,梁博有些好奇,用冷兵器解决自己是什么意思?虽然有些痛,但不至于到死的地步。
“我去,我辛辛苦苦救你,你一副功成名就的样子是什么鬼?”娇小的女声响起。
梁博睁眼一看,一个与自己比肩高的女子正拿着手枪枪托敲打着他的腹部,忿忿不平的表情由那精致的五官拼凑显得很可笑。
再环顾四周,刚刚一人被他射中,已经因为失血晕厥,另一个人也是如此。
“刚刚我帮你干掉了另一个啦。”女子轻快地说着,转着手中的枪,“要不是任务开始之前委托人说你特别胆小,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咱了。”
委托人?好像委托人的确在任务开始前交代过会有人支援,但梁博没注意就是了。
“拜托改改你这单独行动的坏习惯,也好歹你的搭档是我。”女子叹了一口气,“刚刚情况十分危险,如果你赶在我到之前行动的话就会死掉,然后我再破门而入也会死掉。于是我换位思考了一下你做出觉悟的时间,于是正好赶上了那一刻。”
梁博深吸一口气,刚刚梁博之所以愣住是因为只听到一声枪声,而事实情况却因为枪声同步到几乎重叠,这还得考虑到开门,瞄准,预判等因素。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子竟然能如此洞悉队友和对手的行动,并能把命如此坦然交给自己,这种程度觉悟与干练的行动,她一定是王牌中的王牌。
“瞪着我看干嘛,死肥宅。”她没好没气地哼着,“柯方云,我的名字。”
“梁博。”梁博说,“你一定是个好搭档。”
“简单的‘换位思考’问题。也归功于我常年的人类观察吧。”她神秘地说着,看向落地窗,“这个世界上能跟我搭档的人只有一个,你还不够格。”
东南亚国家潮湿得令人难过,此刻窗外又是阴云密布。
杨喆然打了个喷嚏。
“我去,这么热的天,你别告诉我你感冒了。”
午后的阳光热的人发毛。
凌唯强烈要求让杨喆然帮忙送回家,于是两人,离开了天杏。
“没感冒。”他不悦地皱眉。
“这个城市真是热死人不偿命。”凌唯说,“你以后打算去哪儿发展?”
“国内的话想去哈尔滨,国外的话应该是俄罗斯那边吧。”
“去这么冷的地方?”
“你想想,热了你会脱衣服是吧,脱到最后如果还是热你还能把皮扒了不成?冷了你会穿衣服,衣服倒是可以穿很多很多。”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
“那你呢?”
“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也许还会留在这个城市也说不定,虽然这儿热但也挺漂亮的不是么?”
说罢,风吹散了道路两旁的紫荆花,团团飞舞的花簇遮掩了前方的路。
“今年的紫荆花谢的特别晚呢。”杨喆然笑笑,“往年我都跟我姐一起在这路上拾花瓣然后做书签呢。”
“你也有姐吗。”
“这姐不要也罢”杨喆然笑笑,“那可是喂我吃过蚊香的人,甚至在我饭菜里加芥末和番茄茄子的人,从此我养成了先看清楚吃的东西再下口的习惯”
“哈哈哈哈哈吃蚊香。”
“远远不止,第一次下水,她毫不犹豫地一脚把我踹下了踏板,抱着我养的兔子睡觉取暖,第二天兔子差点憋死,冬天总抢我被子,在我玩游戏的时候数不清次数地断我电源”
“同感同感。”凌唯笑的肚子疼。
“她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把我逼的狼狈不堪,我却气不起来的人。”杨喆然说,“这就是所谓‘亲情’吧,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那一瞬,杨喆然无神的眼中透着柔和的光,仿佛向阳的冰渐渐化成了清澈的流水。
“你姐多大?”
“20,现在在段立大学的电子信息系,这所大学70的人都会被送去天杏。”
“噢”
风停了,周围寂静无声。
“闲聊部分到此结束,接下来说正事儿。”
“什么事。”
“虽说你现在可以使用逐星,但是建立在求生这种危险的基础上。”杨喆然说,“这一定不是个办法,你现在再试一次。”
凌唯丢出逐星,下意识地躲避那旋转的色块。
“哐当”一声。逐星落地,杨喆然叹了口气:“你有毒吧,正方体?踢一脚换一个面?”
“嗯。”
“你就没点值得你活下去的信念?一点追求都没有?”
“嗯”凌唯下意识扭头,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
“快说。”
“呃。”凌唯叹了一口气,“是是是,我就是那种人啊,什么都觉得还能过得去,什么都看得特别开,对生活一点追求也没有,就像空中楼阁一样,外表光鲜亮丽,你们都觉得我没毛病,实则内心空空的,啥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凌唯又说:“我很多时候笑你们像一群追梦的250,其实心里羡慕的要死,因为我连努力的理由都没有。”
“兴趣爱好呢?”杨喆然说,“让我想想你喜欢的事”
“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还能知道。”
“巧了,没准我还真的记得一些”
“算啦,反正我的一生也许就像所谓的社会所需的量产型‘人类’,循规蹈矩地出生在量产型的家庭,循规蹈矩地完成学业,再循规蹈矩地上班,最后混入人潮,渐渐被埋没,也就会整天刷着故事会,看看一些像你们一样逆流而上的人生,用你们瑰丽的色调来粉饰自己机器般的心。”
“粉饰”杨喆然仿佛记起来了什么,“你记不记得你写过点东西??”
“什么玩意儿?”
“以前的你构思了一个世界,那是个中世纪的,遍布着鲜花与泪水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7个少年努力奋斗,抵抗命运的故事。简单来说,我只不过让你重新拾起了以前丢下的东西,接下来还得靠你自己。那时候的你真的很棒,跟我说起过一次,说让我们的故事以一个具体概念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让别人知道,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温柔的故事。”
凌唯有点懵:“我说过这些话?不过也的确像我过去所想的那样,我想记录你们。”
“这是你一手建立的世界,你应该多多少少都会有感觉,即便中间隔了数年万水千山。”
“取名怎么办,我最不擅长取名了。”
“你也只跟我说过一次”杨喆然忽然灵机一动,“你喜欢语文,语文老师姓蔡,嗯班里经常挨语文老师骂的人名字叫丰锴,关于你的人物就叫蔡丰锴吧!”
“这么玩真的妥当吗?!!”
“我喜欢化学,化学老师姓廖,班里被化学老师骂的最惨的那个叫从然,我就叫廖从然好了。”
“你在听我说话嘛?”
“由此可得,夏文奏叫李文通,李栗叫韦宇聪,林裕叫叶颖聪,陈青叫柯世家,唐霖皓叫李语桐行了,就这么定了!”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取名了,到时候挨发现你记得给我滚出来背锅啊!”凌唯叹了口气,“有啥大体剧情么?”
“回去我试着回忆一下再发给你,如果能让你重拾生活希望你想写啥都行。”杨喆然呲牙一笑,“我们也没你想的那么伟大,其实就是跑得快而已,繁琐事情通通丢到一边,尽情享受阳光雨露。”
午后阳光渐渐失去了活力,变得温和起来,在那少年脸庞上的绒毛镀边。他扭头微笑。
像阳光一样灿烂。
过了一会儿,杨喆然又说:“你得走得比影子快,才能遇见阳光。”
路途很长,但因为是白昼,所以一切都很清晰。
“我到了,要我送你么?”
“容我拒绝,拜拜。”
“拜拜。”
阳光模糊了少年飞奔的身影,他跑的极快,赶着那即将归零的绿灯。
“谢谢。”凌唯轻笑着,用着谁也听不到的声调。
在那个世界,他一定要像盛夏的阳光一样照亮世界。
还有那必不可少的卷毛。
不知不觉到了五点,凌唯一步步上了楼梯。
中世纪,七个人,鲜花与泪凌唯笑着掏出钥匙,开着门。
余光好像有什么东西,而且有注视的感觉。
扭头一看,那长发少女也开着锁。
刘曦文。
她气色并不算好,工作服上不知披着谁的工作服,嘴唇干裂苍白,显然刚刚应该是在空调房趴在桌子上睡过。
她匆匆进了门。
凌唯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那异样的注视感令他有些不适。
他进了门。
刘曦文走进卧室,把自己摔进床。
在何雪还没回来时,屋子总显得冷清,这时候刘曦文就会拿出一本书来读。
那本书是她从未来为数不多带来的东西,在未来那个尘埃笼罩的世界,这本书阳光,清新,励志,很是火热,其积极向上的精神不断激奋着人们抵抗命运。
刘曦文至今都还记得书里写的:“让我们在错误的下一个节点相会吧,届时丢掉所有的东西,再一次轻装上阵。”
是啊,只要有重新再来的勇气,那么一切困难我们都不怕。
只是
书呢?
她扶额,本来今天带着去会议室摸鱼的时候瞅瞅的,结果忘记拿回来了。
她点开悬浮屏:“何雪,我书丢会议室了,帮我拿回来,谢谢!”
怎么办,原本的时光应该消磨的时光突然空闲了出来。
那就睡觉吧。
因为近期不正确的作息,凌唯困得要死,回家就睡。
“啊”何雪烦躁地回到会议室,心里念叨着刘曦文丢三落四的坏习惯。
一本绿色封面的书在会议室的桌上静静地躺着。
凌唯悠悠地醒来,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爽到不行。
他打开qq,99的消息来自杨喆然。
可真有他的,凌唯耐心地读了起来。
99都是一些设定以及重要剧情的节点,没有任何人物限制,自由度很高。
一开始他捧腹大笑,过于雷人的设定和唐突的开端,不免太过滑稽。
夜越深,心情越平静。
泪珠滴穿悬浮屏,漾开了淡蓝色的波纹。
那是个哀而不伤,令人哭过笑过,变得愈加坚强的故事,故事中人物的笑脸,伤怀历历在目。
此刻,凌唯心里如千里风暴般波动,又像百丈坚冰般沉寂。
他又翻出储物柜里布满灰的笔记本,雪亮的屏幕刺破黑暗,照亮了少年的脸。
手止不住地想敲打,却迟迟无法下手。
名字
原本只是想看看刘曦文的品味如何,结果在会议室里一坐就坐到了10点。
原本焦躁的心,也因为故事悠长的情节而抚平了下来。
何雪长舒一口气,翻到了封面。
全身放松了下来,他又一次品味着故事情节。
犹如缕缕香,从中世纪穿越了千年,凌唯感受到了
那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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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与绿的封面赫然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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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破黑暗的屏幕朦胧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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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与森林·鲜花与泪·歌与雪霁·星空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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