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再遇10
地上的金块就好像响应青衣人的话一样,突然都开始震动起来,来回穿梭。
床榻上的少年见此情形,面色惨白,脱口道,“停下!”
哪里有人敢停下。
子玉立刻奔到床前,一把掀开他兄长的被子把人拉出来就给扔背上,背起就跑。边跑边道,“这到底还是不是我家?!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青衣人与白无衣也立即跟上。
几人出了门,都深知这宅子只怕是不能呆了,立刻想要出去。但是跑了许久,方才终于意识到一直在这宅子里绕来绕去,根本出不去。
青衣人道,“怎么回事?这是你家么?!怎么带的路?!”
子玉:“废话!我从在我祖母这长大的。要不然我能知道那‘偏门’?”
他说的是之前他们偷溜进来的那个狗洞。
兜转了近半个时辰,都乏了。反正也是出不去,几人在一个院子里停下来。
月色如水,偶尔有几片银杏叶飘落下来。屋子是不敢进了,子玉把地上干净的银杏叶集成一堆,然后把自己兄长放上去了。
白无衣这时得了空才又问道,“前辈可是认识那东西?”
青衣人道,“想知道?”
白无衣乖巧道,“想知道。”
青衣人看了看白无衣,笑道,“我俩换,你告诉老夫你身上这香味怎么回事,老夫告诉你这东西是什么。”
白无衣不解。自己身上有香味?自己是从何将楚那军营里出来的,之后舟车劳顿的赶路,只怕身上没汗臭味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香味。
子玉突然插口道,“我知道那个是什么!锁血匣!”
青衣人:“你话怎么这么多?”
白无衣还是不懂,问道,“那是什么?”
既然已经被人把名字都说出来了,青衣人也不再卖关子,简单解释道,“活祭用的玩意儿。活人取血的利器,听闻曾有传言,这东西只要数量足够,能灭城屠国。”
祭祀??梁丘国虽地域辽阔,人文风情多样,可并未曾听说哪里有活祭这种习俗。
青衣人像是自言自语,“看来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这句声音压的低,无人听见。
子玉放下他兄长休息了会儿,道,“要不咱们还是接着走吧,找一找出路。总不能坐以待毙,万一那些鬼东西追上来了怎么办?”
“不会来的,”那病着的公子道,“你多歇会儿。”
子玉:“这怎么说得准,万一呢!”
“你在这儿,他们就不会来。”
这话几乎跟“你在这他们就不敢来”一个意思,听到自己兄长这么跟哄孩儿似的连夸带哄,子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拔高了声音道,“哥!!”
青衣人回头看了那病着的少年一眼。桃花眼闪过了点什么,目光又落回到还在不知是害羞还是恼怒的弟弟身上。不过什么都没说。
突然间,听闻一个女子大声呼救,这声音一下子就把院内四人的注意力给拉过去了。
听声音是之前引路的那名俊俏丫头,一边奔逃,一边大声呼救,像是吓坏了。
那病中少年听着声音,原本和缓的面色突然凝重起来。倒是那青衣人听到女子的声音,一双桃花眼像是突然就亮了三分,出声道,“这里!”
转眼间,就看见那丫头从院门中仓皇跑进来,像是吓坏了,直接就一头扎进了那青衣人的怀里。
因为手腕还被绑着,青衣人只能举高了双手,任由那丫头扑在自己怀里。
青衣人:“那个”
丫头:“救命救救我”
青衣人:“咳嗯那个”
猝不及防间,不知为何,青衣人突然把那丫头猛的推了出去。那丫头一下子扑倒在地,与她一起摔在地上的,还有一把雪亮的匕首。
青衣人:“那个老夫是很喜欢美人没错,可是,若是迟暮美人,就算了。”
那丫头抬起头,分明还是一张俏生生的少女脸,笑盈盈道,“谷老先生说话真过分。”
子玉看到少女那张脸,犹疑片刻,不确定地开口叫道,
“祖母?”
子玉语气里满满都是不敢相信,可是,他的直觉无比确定地告诉他——这个女人就是那个自便疼爱宠溺自己的慈祥老妇人。
可看着那张脸,那张二十多岁娇俏可人的少女脸,却又有些不敢认。
子玉有些无措地转头看向自己兄长,虽说那声“祖母”叫出了口,可还是看着那张如同自己妹妹般年轻的脸感到别扭。只得回头寻求确认一般询问道,“哥?”
他的兄长没有肯定子玉的推测,也没有否定,甚至脸上连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只皱着眉头。
少女捡起匕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那青衣人道,“老夫与你都是大半截身子进了土的人,何必下手如此?”
那少女抬头笑容满面道,“你说什么?”
青衣人见少女避而不答,一双桃花眼不再看着少女,明显不想再跟少女绕弯子,转头对着子玉道,“你算是走了大运了,碰上这么一个好祖母跟好哥哥。”
子玉茫然道,“什么?”
那少女瞧着明显面色白了白,可又瞬间镇定下来。
青衣人眨着一双桃花眼,看起来似乎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着子玉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大夫,浑身都是血洞看不到一块好肉血流了一地的那个”
子玉接道,“记得。”
青衣人接着道,“记得就好,人家是为你死的。”
子玉一愣,下意识“啊?”了一声。
青衣人瞧着子玉的样子,继续口无遮拦道,“今晚这里死的人都是为你死的。”
子玉犹豫着开口,语调尤其认真:“你魔障了?还是被我祖母吓傻了?”
青衣人接着道:“不过你也先别慌,毕竟死的这么多都还只是陪衬的。”
子玉道:“我不慌!”
青衣人:“喏,主祭品在你旁边躺着呢。”
他身边躺着的,正是被他放在厚厚银杏叶上的兄长。
子玉啼笑皆非地回头看了看自己兄长,只觉得这白发桃花眼的家伙突然得了癔症,满口胡说八道。
他兄长也道,“你莫要听别人胡说。”
青衣人听此话,不急不慢,悠哉道,“哦,那请问你究竟是得病还是中毒?这满宅子的死人,提前落叶的银杏,都是为了什么?少年你真当这梁丘大国无人知道安南之事?你道我胡说,那你倒是说说看,你那一屋子锁血匣都是用的谁的精血作的引?为何你说‘停下’那满屋子锁血匣就真没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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