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八方风云动
“乾阳宵小百万，谁敢擅动吾儿！”南竹话毕，大手一揽身后的披风，飒爽转身。
南平书见状，也是快速跟了上去，两道身影快速消失在西屏城楼的残阳当中。
很快，一道消息，悄无声息的从西屏传向了乾阳境内：
乾阳前三品侍郎蒋相礼，被刺史袁吉安陷害，诬陷蒋相礼父子勾结流民之地，意图崩坏乾阳江山社稷。
朝廷派遣虎盾骑西戍军百夫长刘九，率其部抄蒋府府邸，并抓捕侍郎蒋相礼，及其独子，同为虎盾骑西戍军百夫长的蒋平归案。
蒋平获知消息后，率麾下亲信三十余人，连夜出逃军营，回蒋府救人，可依旧是迟了一步，蒋府上下八十余口，除蒋相礼一人，因被上面要求是活命以外，其余均被刘九及其部下残忍杀害。
蒋平率部与刘九血战一宿，在双方各死伤十多人的情况下，终于救出蒋相礼，并一路逃至流民之地西屏府，后因西屏府看中蒋相礼c蒋平父子的学识与才能，被西屏府黑翎卫救下。
期间，因刘九等人对西屏黑翎卫出言不逊，意图冲入西屏城内，危及城内百姓安危，故被黑翎卫出手制服，并交与蒋平。
蒋平为报辱妻杀子之仇，把刘九及其部下三十余人悉数杀害。
另外，蒋相礼在西屏府内重新任职，而蒋平也入西屏军营。
这则消息一出，乾阳境内与蒋相礼一案有关的人员均气急不已，并且也担惊受怕，害怕朝廷听信西屏谣言，从而危及自己身家性命。
好在乾阳朝廷并没有什么举动，就这样听之任之，并不打算为蒋相礼父子翻案。
也对，人都已经投效西屏了，也就没有必要为了两个叛徒，再把朝廷弄得鸡飞狗跳。
如果这道消仅在乾阳朝廷激点涟漪的话，那三天后的另一道消息，就在乾阳掀起惊涛骇浪，甚至北祁也为之震动。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西屏府一万朵颜银骑重骑，五万天行卫轻骑，十万地行卫步卒，整整十六万西屏大军，自西屏与北祁对峙的北部前线，抽调而出，齐集鬼门关。
并且，由西府公南竹义子，诡将南平书，亲自坐镇鬼门关，统领这十六万铁骑。
西屏能在短短三天之内，把上千里之外的军队，快速齐集于此，想来此事谋划已久。
要知道，鬼门关是出入西屏与乾阳的唯一关口，自当今圣上继位，对经过长时间战乱，百废待兴的乾阳朝采取休养生息的政策，对待西屏的态度也不像先帝那么强硬，甚至还有怀柔的意向。
再加上大祁被西府公南竹一分为二的初期，北祁大军一直就西屏北部进行猛烈的进攻，致使西屏北部战线吃紧。
因此，在东松北紧的情况下，自永安二年起，西屏就逐步开始撤离鬼门关的驻军，把所有兵力全部部署在北部战线上，以应对北祁的进攻。
而乾阳自西屏撤军以后，同样也逐步撤除西线大军，仅余数万散兵游勇。
算算时间，双方均已有十六年未在鬼门关驻扎大军了。
现在，这突如其来的十六万西屏大军，怎能不让乾阳朝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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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阳国都，万安城！
当西屏驻军变动的情报一传至万安城，永安帝李西陵就立即召集朝臣，汇聚于金銮殿上，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乾阳皇宫，金鸾大殿上，现年四十九岁的李西陵，双鬓尽已花白，额头和眼角皱纹明显，此时正双目微闭，高高坐在龙椅之上。
而在殿下，朝臣们也正吵得不可开交，自上朝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时辰，可依旧没有吵出一个结果来，意见双方主要分为两派：
以青年将领及激进文臣为一方的，认为西屏此举，入侵乾阳的意图明显。
西屏明面上虽与北祁势如水火，常年对峙征战，可近几年来，西屏与北祁之间并未发生过大规模战役，且西屏一直以来与南祁关系要好，南祁和北祁本是同根同源，不排除三地早已暗通有无，共谋乾阳的可能。
此派主张先发制人，从乾阳北部紧急调遣五十万乾阳铁骑，在西屏尚未对乾阳发起入侵之时，趁其不备，率先对西屏进行征伐，顺便擒了南竹父子，收复西屏及南祁等地。（注：南祁及西屏所在地，原为小国黎昭，昌顺十四年，黎昭被大祁所灭，因黎昭长久以来一直为乾阳属国，故乾阳认为现南祁及西屏所在领土应属乾阳）
以老臣为主的保守派则认为，西屏仅仅是驻军调动，并未直接入侵乾阳，兴许是演练之途，如若乾阳直接兵发西屏，未免小题大做，弄巧成拙。
另西屏府虽划地而治，但始终未称王称帝，可见南竹依旧把自己当成乾阳臣民，并无与乾阳为敌，完全叛出乾阳的想法，故不存在西屏意图入侵乾阳一说。
西屏横亘于南祁与北祁之间，与南祁交好，与北祁交恶。南祁向来势弱，论国力，远远不能和乾阳c北祁相比。论武力，十几年来，也是西屏一直帮助南祁抵御北祁入侵，这也间接缓解了乾阳北线压力，如若此时乾阳与西屏开战，那将面临着西屏c北祁c南祁三方的共同压力，乾阳自先帝战乱至今，尽管休养生息十几年，可国力依旧不复从前，与三地交恶，这是如今的乾阳所不能承受的。
故此派主张派遣使者进入西屏，详细询问此次驻军变动的缘由，另果断采取怀柔之策，示西屏以友好，杜绝与西屏发生战争的可能，继续为乾阳争取休养生息的机会。
又过了良久，争吵之声依旧不断，只见李西陵缓缓睁开双眼，扫一下朝堂下面，沉声说道：“诸位爱卿，商讨良久，可有两宜之策？”
李西陵话音一落，原本就喧闹的朝堂，顿时更为吵杂，纷纷争相向李西陵进言。
李西陵见状，眉头微皱，但随即又苏展开来，然后转头看向朝堂左侧首位，一个也微闭双眼，在金銮殿上依旧正襟而坐的干瘦小老头，轻声问道：“皇甫爱卿意下如何？”
这个干瘦的小老头正是乾阳两朝元老，护国大元帅皇甫成。
谁能想到统帅乾阳一百六十万大军，护乾阳几十年稳固，鼎鼎大名的护国大元帅，竟是如此不起眼的一个干瘦小老头？
只见皇甫成睁开双眼，缓缓站起身，像是拍去衣服上灰尘一般的拍了拍衣袖，转身向着李西陵微微一拜。然后环视一周，那双深嵌在满是皱纹脸上的眼睛，像是能发出摄人的精光，让人不能直视，喧闹的朝堂突然鸦雀无声。
这时，只听皇甫成用他那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西屏总五十万兵力，鬼门关十六万，那么西屏北线战场的北瓶口就只有三十四万。仅靠这三十四万兵力，西屏是无法像以往一样对北祁主动出击，就算据城固守，都略显捉襟见肘。而十六万兵力，更不可能与我乾阳一百多万大军分庭抗礼。
另外，战争，不是演练，不可能等到双方都排好兵，布好阵，才开始决一死战，南竹征战沙场多年，兵贵神速的道理不可能不懂，既然西屏只是驻军鬼门关，而非直接入侵我乾阳。所以，老臣敢肯定，南竹并没有入侵之心，至少暂时如此。
西屏既无犯我之意，我亦无需自启战端，但十六万西屏铁骑驻于鬼门关，始终如喉中鲠，眼中刺，不得不防，老臣建议，紧急调遣三十万精锐，驻扎于距离西屏鬼门关约五百里处的碌州，见机行事，在彰显乾阳武力的同时，也可以应对可能发生的事端。”
皇甫成话毕，李西陵思索了片刻，对诸朝臣问道：“诸位爱卿对皇甫爱卿的提议可有异议？”
朝堂之上又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可始终未有一人站出提出异议。
李西陵见状，继续说道：“既无异议，那就按皇甫爱卿所奏，任皇甫仁和为西线元帅，马文涛c王景天为副帅，即日自北线调遣三十万精锐，火速前往碌州驻扎，扬我天朝军威。”
“领旨！”
皇甫成见状，双眼半眯，心中暗叹：也该让年轻儿郎们，见见真正的战场了！
是啊，几十万军队相距五百里，不远也不近，即使无法爆发大型战役，斥候之间的摩擦肯定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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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祁国都，盛天！
和乾阳金銮殿上一般无二，偌大的王帐里面也是喧闹一片，可却并非是朝臣之间的争吵，而是一致的进言出兵之声。
只见天祁轻骑统帅戎珏，大声向坐在王座上的北祁可汗拓跋盛道：“伟大的天可汗，当初北瓶口西屏五十万兵力，在南祁源源不断物资支援下，依靠北瓶口的险峻，方能抵御住我大祁百万儿郎征伐，然而南竹老儿此次自掘坟墓，自撤北瓶口兵力十六万，仅有兵力三十四万，实乃我大祁一举攻破北瓶口的天赐良机，我百万草原儿郎大可踏平北瓶口，长驱直入，直取西屏和南祁，活捉南竹老儿和叛徒拓跋泽度。”
拓跋盛闻言，轻声道：“戎珏所言不错，但同时我们也得提防西屏与乾阳暗中勾结，图我大祁！乾阳经过近二十年的休养生息，国强民富，军中青壮早已蠢蠢欲动，西屏虽划地而治，不遵乾阳，但南竹始终未称王称帝，谁也说不准他们是否还有联系，本可汗于乾阳游学近十载，南人之狡诈，实乃尔等难以想象，不得不防啊！”
“那连乾阳一起征伐，十八年前我们能侵入乾阳八百里，十八年后，照样能，我大祁儿郎何惧？”戎珏闻言，大声喝道。
拓跋盛回道：“话虽如此，可南竹和十八年前一样，都是手握五十万兵力，但现在的西屏，我们也是久攻不下呀，更何况南竹身后，还有南祁举国相助！”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如此天赐良机流走？”戎珏不满道。
“当然不能，怎么着也得试上一试！传令，让驻扎于乾阳北线的二十万将士，往乾阳境内推进五十里后就地驻扎，探一探乾阳态度！如果乾阳继续龟缩，那和西屏联手的可能就比较小了！”
“得令！”
一时间，乾阳，北祁均是风起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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